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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产业才不过开了个头,这会儿就要往旅顺跑,这让陆鸿也不禁有些犯愁,等回到官邸,秦天民带着他弟弟秦晓成和王道胜来见他,这倒是让陆鸿有了个新的想法。
当天晚上,程大器、刘毅丁、孙才仁、郑宣洪四个工师被叫到官邸,他们几个显然不清楚这位陆大人到底找自己几个有什么事情,都在客厅了忙碌的议论着自己手头刚刚接到的工作……毕竟这位陆大人表露出对产业出乎意料的熟悉,他们也明白要干好分派的事务可不容易!
“老程,你人头熟悉,帮我介绍几个手底有活的学徒工吧!今天陆大人不会又要搞什么新机器吧!我看你们机器厂最近可忙了!”孙才仁刚拿了一笔研发经费,不过,这银子可不是随便用的,正常开支都得由机器厂的小秦掌柜来处置,所以正愁找不到人手呢。
程大器摇摇头,“孙工师,你搞的火药那玩意,普通人谁看了都发毛,要找学徒还真不容易,你怎么不去火药厂跑跑呢……”
“陆大人派给我的活又不是造火药,那玩意无烟药厂里有的是人,我现在还要找几个懂机器的好手啊,所以才找你推荐嘛……”孙才仁赶忙解释起来,他可不想被程大器当成白痴看待。
程大器听了也是一愣,他确实不知道陆鸿招了这厮到底在搞什么研究,不过,既然现在已经谈到了,他倒是不介意了解一番,这搞技术的,很自然都喜欢刨根问底,“孙工师,你最近在捣鼓什么玩意,怎么要找懂机器的学徒?”
谈到这话题,孙才仁忽然闭上了嘴,琢磨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老程,陆大人给了我几张图纸的说明,也说了说这原理,我琢磨了整晚,感觉确实有道理……大人的能耐真是让我佩服很,不过,没做成之前,大人让我暂时保密!”
程大器轻轻噢了一声,也不再追问,自从按照陆鸿的图纸组装了第一台缫丝机后,他对于这位留过洋的大人也是敬佩的很,这种机器,他在制造局里也从未见过,而且整个机器中的铁制部件构造极为精巧,更重要的是,机器部分构架则是木制,成本低廉,前天已经在新的缫丝厂组装试运转了,一组8股缫丝机的生产效率堪比上百人的手工效率,让前来观摩的几个掌柜、督办都是兴奋不已。
而这套机器的报价是每组白银30两,按照陆鸿谈起过的缫丝厂的规模,日后拥有上万股缫丝机的厂子才算是真正的大工厂……这意味着,自己这个仅有25人的机器厂,日以继夜的全力工作,每天能创造300两白银的收益,而这其中的成本,几乎是不到两成。
即便为了满足目前这座大型缫丝厂的机器投入,他们的小工厂需要全力运作3年……这真是一个惊人消息,所以,他今天倒是琢磨着向陆鸿建议,必须增加至少两倍的人手,甚至是三倍!
不过,等陆鸿进来后,他们这几个准备开口的人,立刻把自己考虑的这点小事情都暂时放了下来,因为,在他们面前,一个巨大的机会摆在了面前。
陆鸿十分淡定的看着下面这四个新加入自己队伍的工事,这些个工事显然都不是什么有经营头脑的人,常年在僵化的官办产业中的经历,早让他们养成了那种唯唯诺诺的做事惯例,这其实是最影响技术进步的一种屏障,而自己现在就是要尽量发挥出这几个在技术上的天分。
“程大器、刘毅丁、孙才仁、郑宣洪!”陆鸿居中而坐,中气十足的叫着这几个的名字。
“大人……在!”程大器几个不明就里,忙起身应道,一副恭敬的模样。
“程大器,你琢磨这你着能耐,一年应该能挣多少银子?”陆鸿盯着程大器看了眼,又加了一句,“别藏着揶着自己的想法,说来听听!”
这问题一下子把程大器给难住了,如今陆鸿开给他一个月10两的工钱,而且半年还给分红,这收入水平,就是繁华的上海滩那也足以过上不错的生活了,要知道,如今的米价不过一石1两3钱银子,普通两进宅子,200两就能买下了,他正琢磨着努力工作,过两年把一家老小从旧屋里搬出来了呢!
不过,这会儿陆鸿问他的问题,让他顿时感到难以回答,在一手参与机器厂缫丝机的制造后,他对于自己所掌握的技术的巨大产业价值也有了新的认识,不过,他也清楚的明白,陆大人的提供的图纸,那才是挣钱的关键……而这一点,已经让让他非常用心的研究起缫丝机构造,试图让自己掌握更多方面的技术,而不是一个万用铣床工师。
看到程大器似乎还没想好,陆鸿微微一笑,这自然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国人的思想,还有这浓重的尊卑之分,即便是开洋务三十余年,懂得技术的人才,显然远远不如科举或者捐官上位的官员有自信。
他侧头看了看刘毅丁、孙才仁、郑宣洪三个,这三个家伙显然也被自己这个问题搞的很困惑,一脸的奇怪表情,四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郑宣洪倒是先开口说道:“大人,你开给我们的工钱,相比以往在制造局处处克扣,已经要好上太多了,小的岂敢在贪心!”
这郑宣洪显然在四人中属于比较善于辞令的那个,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都立刻应声附和……
“是啊……是啊……”
陆鸿嘿嘿一笑,一指程大器,“老程,我们机器厂新造的缫丝机,如今缫丝厂先定了300股,60台新机器,你说说看,这其中能挣多少利润!”
“这个……工料要是从刘总办那里拿的话,一台机器得有20两的成本,60台机器、300股的缫丝台,报价9000两,估计一个月内能完成,工人的工钱全部算上,每个月是……145两,若是晚上赶班的额外支出也就20两左右……”
他说道这里,已经不用继续算下去了,这些工师可都是学过西学算术,谈不上能舞文弄墨,但的的确确都是识文断字的,这机器厂短期内就形成了这么惊人的盈利能力,除了程大器带的这支工师、学徒团队确实颇有技术外,更重要的,却是陆鸿提供的图纸和指导的组装。
陆鸿点点头,“只要产业合适,我们还会有更多新机器的图纸,但是,要把图纸变成机器,要让机器在人家的厂子里稳定运作,日后,咱们的厂子还会更大,还会要更多的人……而你们几个,我希望能够带出更多优秀的工师、学徒来,若是你们能做到这点,我丝毫不介意你们的薪酬十倍的增加……但要让我看到你们的成果!”
十倍的增加……这句话立刻让程大器几个目瞪口呆,那就是每月上百两银子的收益,这可是制造局给那些洋技师的报酬,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的为机器厂培养、或者是挖来能创造更多价值的工师、学徒,当然,更疯狂的提升自己的能力,这一点上,这几个人有了更加急迫的危机感!
程大器这时候才有些欣喜若狂的开口说道:“大人,您说吧,您要看到什么样的成果!我就是豁出去,也要把这机器厂的产量搞上去!”
“老程,你这可就搞错了!”听到程大器这厮显然兴奋过头了,陆鸿立刻给他泼冷水,“我要你们管的可不仅仅是生产缫丝机,你们要做的,就是要机器厂的生产能力不断完善,缫丝机那几部件,你老程就能都里完成,但是,日后要你们做的部件,可别到时候吃不下来!”
“……”几个人显然听懂了陆鸿的意思,机器厂日后的规模显然不会小,甚至于可能生产更多的机器,但具体是些什么,他们也只能瞪着眼看着这位陆大人。
陆鸿被他们几个看得一头汗,这几个家伙,还真是不怎么开窍……
“你们几个说说,现在给你一批人手,靠着这制造局的机床、气锤,你们能生产些什么机器吧!”陆鸿瞪着眼看着他们,自己有超级工业系统剽窃来的大把图纸,不过,目前看起来不少产业并不具备经营的可行性,所以也只是挑了缫丝产业先试试水,而趁着这机会,自然要把手头的技师力量筹备起来。
“大人,仿制德国赫尔的卧式钻床、全向磨床,这个制造局里试制过!”
“美国格里森车床、全能铣床,这个也能做!”
“英国米基尔深钻床,这个我们也能仿制!”
“……”
几个家伙交头接耳,一下子爆出来一串机床名字,这倒是让陆鸿大吃一惊,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时代的江南制造局,没想到还真有些藏龙卧虎的味道……他一皱眉头,开口问道:“这些机器的钢料,也是制造局炼钢厂生产的嘛?”
这问题倒是问到点子上了,几个家伙立刻呐呐的说道:“大人,按照制造局的规矩,所有进料都要有刘骐祥刘总办那里经手后才能进货,所以都是从洋商那里购入的钢料!”
陆鸿一听,自己随便聊聊也能听到这么明目张胆的搞腐败,这刘骐祥他自然知道,就是瑞盛那厮的顶头上司嘛,不过这厮是李中堂面前的红人,所以自己没考虑去过多触及这制造局内的浑水,看来一旦机器厂运作后,还得解决原料的问题!
他点点头表示了自己的满意,一甩手拿出4份合同,“这是和我签的契约,你们4个将组建机器厂的工师组,全面负责机器厂生产和技术上的问题,我给予你们招募人手的权力,当然,涉及到用钱的问题……”
说到这里,陆鸿朝门外招了招手,秦天民乐呵呵的走了进来,他身后,秦晓成一脸的惊讶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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