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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鸿嘴里的机器厂,事实上,到目前为止,甚至连一台机器都没有,大胡子安德森答应的机床、技师,还有自己向往已久的实验室设备,现在可影子都没有呢!
所以,他很直截了当的先问了程大器,钢料、铁料都直接通过瑞盛那边出钱向厂子里购入,江南制造局有自己的炼钢厂,虽然产能不高,不过,这边消耗实际也不高,更要命的是,厂子自产的钢锭、铁料,很多时候,竟然不能在制造局内部通用,下面不少督办都会以种种借口拒绝使用,而宁愿去向洋行购入进口的钢料。
当然,这些事情面上都会有难以驳倒的理由,但真实的理由,大多数情况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购入工厂原料,真一直来都是督办、协办们捞好处的重要机会,若是都改用厂子里的铁料,这其中的分润又从哪里来呢?
而场地的问题,陆鸿在程大器的建议下,直接去找了瑞盛……江南制造局偌大的地方,现在萧条的场子也不是一个两个!
而瑞盛这厮在被陆鸿拿了把柄之后,如今倒有些如鱼得水的感觉,原本他的主要进项自然是在营收回扣上,不过,由于前阵子刚换了新的总办,现在他手头上捞好处也大不如前,反倒是投入陆鸿这边的银子,他打听之后才知道,自己竟然掺和到了如此背景的一个新产业中,虽然对于缫丝产业,他并不算了解,不过,有张家的掌柜来操办,地头蛇黄祖络撑腰,估摸着想不挣钱也难。
正在制造局衙门里闲时琢磨着新产业的事情,却有小吏进来通报,说是外面有位姓陆的大人要找他,他立刻一步三跳奔出来,而听到陆鸿提起要租借一处场子的时候,他立刻满口答应,“陆大人,这个不难办,就是稍微要用些个银子!”
陆鸿自然知道,这厮就是制造局的耗子出身,这官办产业里的猫腻可比自己清楚太多,若是能为自己所用,自然是最好,那样省去自己许多的麻烦,他笑眯眯的递上一份清单,“瑞督办,除了场子外,若是能多租借些机器,还有清单上的材料,这新开的机器厂里,我许你半成的股份!”
瑞盛原本还以为这是为缫丝厂进行的准备,没想到一听之下,这位陆大人还真是神通广大,这么快竟然又准备开了一家新的厂子,而且是完全不同于缫丝厂的机器厂,他倒是真心不明白陆鸿那里来的资本,但鉴于之前陆鸿的手段,这让他倒是愈加的迷信起来……难道这位陆大人背景,真是深不可测嘛!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清单,上面自然不是些普通的东西,多用钻床、万用磨床、立式车床、气锤……当然,陆鸿的意思,这些玩意都是借用一番,此外还有些钢锭、铁料、木料之类的原料。
稍微琢磨了一下,十分有把握的说道:“陆大人,给我几天时间,这些东西不难办,若是想长期租用,这其中免不得要打通几个关节,不过,这恐怕不是花点银子能搞定的,最好也能拉他们入伙!”
他嘴里所说的“他们”,自然是指的制造局里的其他督办、帮办,不过,这个想法立刻被陆鸿否决了,自己可没打算把自己一手创办的厂子变成一帮子买办的渔利的地方……
不过,瑞盛之后又提出自己再追加五万两白银,将自己的股份扩张到两成半,陆鸿考虑了一下,还是非常慷慨的同意了这厮的要求,自己手头正确流动资金,事实上,若是机器厂这些东西都租得到,初期的投入将大为降低,说的难听点,如今这边厂子里的机床,其实花点时间,自己仿制一套,想来也并非不可能,这时代的中国技师们,其实却的不是技术,而是西式的机械原理概念。
而瑞盛事实上却是没有让他失望,第三天,当陆鸿正在府邸里热情的欢迎远道而来的王道胜、叶元亮、叶逸琳兄弟们和秦天民的弟弟秦晓成时,这厮一脸兴奋的给带来了好消息。
从鱼雷厂、造船厂租界到四五个场子,陆鸿要的机床,出了一台深孔钻床可能需要到火炮局去弄外,其他的设备倒是一应俱全,而王道胜几个,对于陆鸿如今的高位也是万分惊讶,刚来之时几人说话间还有些个随意,此刻却已经多了几分敬畏。
当然,陆鸿此刻可没心思去关注他们几个的神情,让秦天民先安排好他们几个去休息,自己则亲自跟着瑞盛赶去了造船厂,在这边,他见到了造船厂的督办、一个头发花白的镶蓝旗满人泽赫拉,出乎陆鸿预料的是,这老家伙对自己却是一脸的巴结表情,最终还是瑞盛帮他解谜了……他在泽赫拉面前把陆鸿吹的跟财神爷似的!
而这边的场子,绝对是完全符合陆鸿的要求,而且,更重要的是,地方够大,甚至有自己的小码头,特别方便货物运输,至于租金,更是便宜得让陆鸿都觉得有些惊讶,而程大器带着几个工师过来,看着几个场子里十几台都盖着蜘蛛网的机器,则是万分小心的开始保养起来。
稍晚时候,泽赫拉在瑞盛的保荐下,也拿出来一笔3万两的银子,说是要投到机器厂里,陆鸿自然是一口回绝,不过,这银子,咱也要,“泽督办,这机器厂的产业已经额度满了,所以嘛……我这边过一阵子就要开办一家新式的染料厂,这笔银子你可以拿一成股份!”
“染料厂!”这消息立刻让瑞盛有些抓狂,他可是砸了10万两白银,这才在陆鸿手上拿到了20%+25%的股份,没想到这看起来更赚钱的染料厂,自己是不是得错过了……不过,他可是明白人,这种话题可不是现在问的时候,乐呵呵打发走了泽赫拉后,他这才问起这事。
陆鸿自然猜出了这厮的意思,“瑞督办,这挣钱的产业可是做不完的,你若是还有余钱,投资染料厂也是可以的……甚至你自己来开厂子,都是可以的,但是,这可不是容易的产业,没有西洋的学问,只会亏死你!”
瑞盛听到陆鸿这番解释,倒也是相信的很,他在江南制造局多年,见惯了西洋技师的跋扈,不过,问题是,太多的产业都要西洋技师亲自来传授,而厂子里的工师在这方面却是有些不足……这些年,制造局主要也是仿制了一些枪械、火炮,而且购入了无烟药子的机器,但生产的成本居高不下,若非是官办产业,早就亏光老本了!
把瑞盛这个老财迷送走后,陆鸿立刻召集了正在折腾机床的一票工师,自己这个机器厂,说白了其实还有些像官办产业,至少目前的生产都是定向供应,根本不愁销路,这使得经营难度几乎为零,当然,后续的生产,陆鸿早有盘算,只是不到时机而已。
他看了看这些年龄参差不齐的工事,程大器的大麻皮在这其中倒也算年纪较大的,不过大多数是40岁左右的壮实汉子,三十来岁的却只有两三人,今天那帮学徒没来,按着程大器的说法,这些学徒也应该有不俗的实力,只是因为厂子里不肯给升薪水,所以始终还在学徒位置上混着。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要说的重点,自己手下人手不多,但却要跑出最高的生产效率来,当然,流水线之类的概念,在这时代完全没有可能性,那玩意只能是说说的想法,毕竟自己才是个25人的机器厂!
“老程,这边机器厂的部件质量,你亲自把关!我的要求……每一个加工件都要是成品,这也应该是你们对自己的要求!”陆鸿看了眼下面这十个工师,说实话,他确实对他们寄予厚望,却不知道他们的能耐到底有没有达到程大器所说的那般的好,他有加了句,“这已经是很低的要求了,如果没一件都是精良品,那才是中级工师的要求……”
“中级工师……”下面一拨人立刻听到了这个全新的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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