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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沐曦觉得这一个切好像是世界给她开了一个玩笑,她坠入了一个无止境的噩梦之中。
她现在,很想醒过来……
却发觉,自己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在命运的面前,人力会这样,渺小得如同是蝼蚁一般。
她现在特别想要给顾西宸打电话,唐沐曦着急地拿出了手机,指尖甚至轻轻地颤抖着,电话刚拨出去的几秒就被她匆忙按掉了。
她不知道现在能做什么,电话接通之后她能说些什么……
霎时,唐沐曦的脑袋里闪过了很多人的画面,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如同是放映电影一般在自己的眼前浮现,爸爸,妈妈,媚儿,安岚,浩浩,小白等等,最后她想到了顾西宸……
她有一个好爱好爱的男人,在唐沐曦的心中,顾西宸几乎是所有一切美好的代名词,男人将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自己的身上,她甚至还来不及好好的回应他。
顾西宸就像是太阳一样得闪闪发光,刚爱上他之初,唐沐曦一直在想,要怎样得努力,才能让自己可以足以与他相匹配,她希望自己有足够的资格可以站在男人的身边。
为此,她付出了很多,甚至牺牲了很多可以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现在好不容易她放下了这份执着,上天却给她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告诉她,她并不能一直陪他的身边,她该怎么办?
唐沐曦几乎想到了所有最坏的可能性,如果包块是恶性的?如果不能治愈?就算能够治愈如果需要摘除卵巢?那她将无法再孕育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她不想去剥夺顾西宸成为一个父亲的权利,因为她知道,他有多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唐沐曦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未来和意外,有一天是意外先来的,她该怎么做?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又能承担起这份责任吗?
她最不想做的就是伤害他,可是无论她怎么做,都似乎必然会伤害到他。
可是……她放不开,也没有办法看开……
她没有办法放弃对顾西宸的爱,没有办法放弃每一个她爱的人,没有办法放弃对这个世界的每一份喜欢和期待……
可是,她好害怕……
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唐沐曦将自己更深地埋入了枕头里,一滴泪无声地落入了枕头里。
——
助理回到病房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唐沐曦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散落的发遮住她的脸颊,略显纤细单薄的身影让人看了禁不住的心疼。
助理提着一些吃的走上去:“唐姐,你还很难受吗?”
唐沐曦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应道:“没事,你送我回去吧。”
“医生怎么说,需要住院吗?都这么晚了,要不你今天在医院里住一晚吧?有什么状况可以直接叫医生来看看。”助理有些担心地说。
“不用了,医生说了没关系,我这个是老毛病了,没事的。”想起什么,唐沐曦开口问道:“……你刚才给小白打电话了吗?”
助理刚才实在吓到了,自己都有些慌乱,也忘了这件事了,忙拿出手机道:“我现在马上打,我买了些热食,唐姐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唐沐曦伸手拉住了他,道:“不用打了,他在出差就不要让他担心,我今天来医院的事情也不要告诉他。”
她是怕,小白或直接告诉顾西宸,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该怎么和他讲这件事。
“可是……”助理的表情有些犹豫。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唐沐曦冷声反问了一句。
“是,唐姐。”
唐沐曦轻叹了一口气:“你去开车吧,我们马上回去。”
“是。”
助理走出去后,唐沐曦拿起那张被她放在枕头下的血检报告,一个标注了癌症的指标,她定定地看了几眼,眼神有些许的恍惚,而后把报告放进了包包的暗格里。
——
在快要到家的红绿灯口,车停了下来等红灯。
“给我把伞。”
“唐姐?”助理有些奇怪地问,这不是还没到家吗?唐姐这是要做什么?
“快到了,就在前面,我自己走过去就行,刚好我想透透气。”
“可是,唐姐你的身体还没好?现在外面还下着雨呢!”助理有些担心地想阻止她下车,他总觉得今天的唐姐有些奇怪,也可能是因为生病了心情不太好的原因?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只是小雨而已。快点,快绿灯了。”
唐沐曦的声音依旧淡淡,却是有几分强硬的。
助理是知道唐沐曦的性格的,虽然平时都是温温的,但只要是她坚持的事情,谁也拗不过她的,无奈只能从车后座拿出一把伞给她。
唐沐曦拿了伞,下了车,撑着伞缓缓向前走着。
助理没有办法,只好开着车,在离她好一段距离的位置,慢慢跟着她。
——
时间像是过得很慢,唐沐曦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神情有几分恍惚。
缓缓停在了人行道的路口,唐沐曦抬眸,看到了对面的男人,看清了他的脸,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惯性地想朝他走过去,脚步却是忽然顿住……
黑沉湿冷的雨夜里,两人隔着半个马路的宽度,一辆车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
顾西宸淡淡手里举着一把黑伞,静静立在路灯下面,一身墨色的风衣几乎让他快被夜色吞没了,只是脸庞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显出轮廓。
唐沐曦踩着高跟鞋,大步走了过去,在靠近男人的时候,丢了自己的伞,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男人的身体微僵,过了一会才抬起未拿伞的手抱住了怀中的人。
助理远远地看见顾西宸接到了唐沐曦,才开车走了。
唐沐曦微仰头,望向了他,男人正看着自己,神情看起来似有些不悦和愤怒。
“下雨了,你跑出来外面干什么?”唐沐曦柔声问道。
“外面太黑了,你的视力又不好,要是走到别人家去,我的脸岂不是被你丢尽了?”顾西宸淡淡地回答,嗓音却又低又沉。
唐沐曦定定地看着他,知道他是在瞎说的,她平时都是被助理开车送到家门口的,怎么可能走到别人家去,她出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啦?”
顾西宸略微低下头,敛下眸中的思绪,半晌,才若无其事地说了句:“……我一直在这里。”
唐沐曦愣了下,蓦然睁大了双眼:“等我吗?”
男人抬眼看向她,淡淡道:“我没事吃撑出来散步不行吗?”
顾西宸才不会承认,他是因为夜深了,还下起雨,看她迟迟没有回来,他就走出来外面等,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愚蠢,他怎么可能会说出来?
可是下一秒,男人就僵在原地,后面的话也被堵在嘴里说不出来了。
因为唐沐曦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像绳子似的捆住他,用的力道是前所未有的大,简直要把他勒得呼吸困难了。
唐沐曦扑过去的时候令顾西宸不由退了两步,手中的伞也掉落在地,哒哒得划了半个圆圈,好在现在只是蒙蒙的细雨,雨势不大。
两个人的头发和脸颊都是冷湿冷湿的,唐沐曦使劲地蹭在顾西宸温热的颈窝里,水珠子也趁机钻进去,凉得男人的身体一颤,她的鼻息却是又急又热,弄得男人的脖子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有几分的难受。
可是顾西宸却是一点都不在意,而是环抱着她,尽可能把她纳入怀中,不让雨淋到她。
唐沐曦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顾西宸,顾西宸,顾西宸……”
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叫著他的名字,仿佛一停下来,怀里的人就会走掉一样。
顾西宸无声地回抱着她,牢牢地,他觉得被她叫得自己的心一瞬间就被灼烫地冒烟。
可是在听见从怀里传来的轻微的抽泣声,顾西宸的眉头一皱,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你在哭?”
男人的眉头紧蹙看着她。
唐沐曦还来不及收拾自己失控的情绪,他若不问,唐沐曦还忍得住,他一开口,她的眼泪啪得就落了下来,掉落在顾西宸的手上,滚烫灼热……
唐沐曦吸了吸鼻子,飞快地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泪,却发现她的手已经被男人握在了掌中。
“我……”她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
男人抬手,轻柔地擦掉唐沐曦脸上的泪痕,沉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谁欺负你了?”
唐沐曦的心头一紧,眼眶微红道:
“西宸,好疼……”
顾西宸的表情瞬间慌了:“哪里疼?受伤了?!”
她忙摇了摇,道:“没有,是来那个了,好疼。”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下,阴得吓人:“那你还在外面淋雨!”
唐沐曦也不回嘴,现在觉得连现在这样让他训斥,都是甜的……
顾西宸直接弯腰让她上来,背起她,捡起一旁掉落在地上的伞,让她拿着。
男人背着她朝别墅的大门走去。
唐沐曦一脸乖巧地伏在他的背上,感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好想要就这样,一直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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