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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峡峡谷之前,二人相视而立,剑气冲霄。
太清高手的对决,根本不是寻常弟子能参与的,所以二人身边并没有其他高手。
韩非说道:“顾道人的【回风舞柳剑】,当年仗其纵横天下。今日希望能得以一见。”
顾道人面无愠色,沉吟道:“顾公子乃是剑仙,《倾城剑法》同样是天下绝学,老夫闭关多年,如今出关,见猎心喜,希望顾公子不要让老夫失望。”
呛啷!!!
二人纵身而起,长剑出鞘,璀璨耀眼的光芒照亮虚空,在这剑光之下,二人的身影忽然消失在空中。
“吟~”
峡谷之中,云雾缭绕,冷风呼啸。剑气凄厉,如虎啸龙吟,剑鸣之声如清越颤动的音符激荡四野,震得雾气翻滚流泻,四散崩碎。下一刻,两道剑光冲破茫茫浓雾,划破虚空,一左一右,两道碧绿的剑芒终于交接碰撞。
“铿锵~”
此刻无风,此时无雾,万物死寂,空中唯有两道忽然静止的身影。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停滞,虚空凝固,时光静止,整个浩瀚的天下,只有两道惊人的剑气长存。
下一秒,二人错身而过,但见顾道人长剑一挺,登时化作一道白芒,直刺韩非。这一剑轻灵飘逸,高远缥缈,无迹可寻,如羚羊挂角,令人无法捉摸。一剑刺出,如在苍茫的烟云夜雨间,在石径的尽头处,一道人影乘风而来,飘然隐去。顾道人成名的剑法【回风舞柳剑】,与韩非的《惊天八剑》有些类似,不同在于,顾道人只追求的是剑法轻灵之极致。可以说,单论空灵清绝,对比韩非的八剑,有过之无不及。
在错身之时,凌空渡虚,还能使出这样的一剑,实在是匪夷所思。观战的武当华山派高手,见到这一剑,都是惊呼出声,满脸愕然。即使宋远桥也不例外,实在是这一剑犹如神来之笔,化腐朽为神奇。
与顾道人交战的韩非感受最深,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心中便有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这让身经百战的韩非都感到不可思议。与韩非交手的顶尖高手并不少,武艺最高深者如李沉舟,也没有如此之快。
好在韩非同样是战斗经验老道,见识不妙,面对突然诡异的一剑,同样是一剑刺出,同样是羚羊挂角,香象渡河,回应的剑招之精妙,之绝巧,令人惊艳。
“这二人不愧是名震江湖的绝顶剑客,不过区区一招一式,便能让人如痴如醉,如琴中圣手手中的名曲,让人回味无穷,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宋远桥身后的俞莲舟惊叹道。
宋远桥说道:“二弟说的不错,江湖普通高手若是有他们一半的剑道造诣,已经足以震慑一方。刚才的那一剑,即使是我,也没有把握接下。单论剑道,我不是二人任何一人对手。”
“江湖之广,不知其方,也不知其圆。每一天,每一刻,都有无数的年轻高手闯入江湖。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但是,成功的人大多都如流星,璀璨但极其短暂。有的人,却如天上的繁星,继续放光发亮。而像顾公子这样的人,就是群星中的皓月烈日,光芒四射。”
“当当当!”
云雾缭绕,尘烟尽去,金铁交鸣之音连绵不绝,每一次交鸣都如同是敲响了战场上的铿锵大鼓,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弦上,让人胆战心惊。只见顾道人足尖一点,纵身而起,居高临下,一剑刺出,剑光如银河倒泄,由天而降,直如飞星陨落,缥缈绝尘,如谪仙临尘,云中之仙,空灵超然。
“好厉害的一剑,好空灵清绝的一剑,这一刻,反而觉得顾道人才是剑仙。”华山派的一位长老出言赞道。
不仅仅是华山长老如此,两大门派其他人同样有这样的感觉,如此清逸绝尘的剑招,称之为剑仙并不为过。
韩非神游体会,从对方的这一剑招上,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惊鸿绝影”的影子。韩非心中一惊,不敢有丝毫大意。要知道自己可是因为有顾天涯的剑道感悟,再结合韩非自己的道,才创出那《惊天八剑》中的六剑,而“惊鸿绝影”更是融合了“轻”之一剑与“快”之一剑,威力强大无比。这顾道人资质不如自己,但数十年的潜修,足以将【回风舞柳剑】更上一层楼。一想到对方的年纪,韩非随之释然。
“一剑倾城”
韩非同是一剑刺出,光芒万丈,身影缥缈无迹。
“砰”
眨眼间,一道道轰鸣巨响直将峡谷前所有的声音掩盖,空中肆虐的剑气,无人控制,四散开来,直将峡谷的花草树木掀飞起来,啪啪作响。
“速退!”那轰鸣声响过之后,便是剑气冲杀而来,众人视线被那碧绿的剑芒掩盖,宋远桥知道不妙,急忙喊叫弟子后退。待到弟子身退之手,便是一道霹雳声轰炸而来,直接将武当派弟子刚才战立的位置夷为平地。
“嘶,好恐怖的剑气,凌厉,凛然刺骨。”
空中,顾道人脸色如常,淡淡道:“这便是江湖后起之秀顶尖的实力么?果然不错。只可惜我峨眉派年轻一代没有如此出色的高手。”
此言一出,不管是华山派还是武当派,都是一脸尴尬。不是门派的弟子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数十年来最好的一代弟子,人才辈出。不算辈分,但论年龄,华山的两宗首徒,武当的卓一航,云飞扬,张无忌等人,甚至峨眉也毫不逊色,三英四秀,周芷若,柳随风等人,都是一等一的练武奇才。
只是什么都怕对比,一比较,便有了差距。若说顾天涯这类天才是最顶尖,他们这群弟子才算一流。
空中韩非闻言一笑,道:“久闻【回风舞柳剑】高深莫测,高远清灵,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前辈已经出招,在下也不客气了”话语刚落,韩非的身影一动,便消失在原地。
只见韩非一剑横斜,剑尖晃动之间,夹杂剑法的轻灵,飘逸,隽秀,丝毫不在顾道人刚才一剑之下。
“叮铛”
空中二人越打越快,分不清身影,只听见金铁兵器交锋的声音。顾道人是出剑愈来愈快,而韩非出剑却是愈来愈慢,想的是以慢击快,以拙胜巧,一剑刺出,后招无穷,收发自如。
“砰”二人兵器再次碰撞,倒退几步。
顾道人脸色凝重,说道:“你我尽皆除了四十八剑,我【回风舞柳剑】只有七七四十九式,最后一剑若是无法击败公子,老夫就算输了。”顾道人说的是事实,拳怕少壮,二人功力相差不大之时,打得越久,顾道人越吃亏。
韩非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剑决胜负吧。回风舞柳剑法最后的一招,想必不同凡响。”
“如你所愿,回风舞柳!”顾道人大喝一声,身影动了,一动,便如乌云散去绽放的骄阳,如烟雨过后的彩虹,一动便是龙游四海,虎啸山林。
回眸横波剪春意,
风催画舸初逢卿。
舞低杨柳暗藏莺,
柳絮似雪满春衣。
一剑刺出,如春风拂面,如柳树像婀娜的少女随风为伴翩然起舞。恰如春日的轻燕,飞舞柳间,回转如意,轻灵,但却是极快。迅疾如风,快到极致,肉眼无法抓住剑光。匹练的长虹贯彻长空,直刺韩非而来。
“唯你倾城!”
韩非后发先至,同是一剑刺出,剑气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只听“当”的一声,火花四溅,二人的剑尖直接交锋,如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短短时间,一招后招无穷,如短兵交接。尘烟飞扬,云雾缭绕,突地,一道光芒冲天而起,二人的身影冲破云雾,出现在众人面前,二人身形交错而过,纷纷落地。只是二人落地的身姿极其不同,韩非是神色不变,飘然而落,乘云御风般轻松自在。但对面的顾道人却是凌空翻转,远退数步,直立不稳,还需要长剑支撑方能不倒。
众人哗然,想不到是顾道人败了。
不过宋远桥等高手并不意味,别人看不到二人交手的过程,但宋远桥几人绝对看得一清二楚。最后的一剑,顾道人的“回风舞柳”虽然不错,但相比对手的“唯你倾城”还略逊一筹。因为宋远桥从那一剑中看到了一种深情,一种感动,这是一个极情的剑道。同时也放下心中的石头,如此的剑法,如此的人,领导明教数十万众,绝不会成为如日月神教这般彻底的魔教。
“太上长老~~”远处的峨眉弟子见到顾道人败阵,急忙飞奔而来。
“极于情,诚于剑,真于心,多谢顾公子让老夫见到了一种极致的剑道。这一战,是老夫输了。传令下去,峨眉退兵。”顾道人先是道谢,最后对身边的峨眉弟子说道。
远处与【三才剑客】之一的江秀音纠缠的灭绝师太,听到顾道人的命令,心中愤怒,但不敢出言反对。顾道人虽然不管峨眉事务,但他的话,比独孤一鹤的命令还有用。峨眉的高手柳色青(四十多岁,峨眉长老),更稍微年轻的柳随风,柳吟松(峨眉长老,二人都是三十出头),可都是顾道人的亲传弟子。可以说,顾道人一脉的力量,相当于峨眉现在一半的力量,实属恐怖。
“可恨!”灭绝心中大怒,只是众多峨眉弟子已经退出战场,除非她退出峨眉派,不然也无法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