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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晖,将天边映影得多彩而绚丽,无人的山道上,潇洒而挺秀的骑士,也被这春日的晚霞,映影得更潇洒而挺秀了。没有炊烟,因为这里并没有依着山麓而结庐的人家,大地是寂静的,甚至还有些沉重的意味。
从快活林出来,已经临近南海,只是这一路走来,荒无人烟,即使繁华如大明,极南之地,也是一片荒芜。韩非一路骑马而来,漫无目的,犹如四处游山玩水的游客。微眯着眼,任凭跨下的马在这无人的山道上缓缓踱着步子,马蹄敲着山路上的石子所发出的声音,混合了他腰边的长剑敲在马鞍上的声音,形成了一种虽不悦耳,但有节奏的音乐。
天色将晚,晚霞已经布满天际,韩非左顾右看,寻找一个能够落脚的地方,只是,四处崇山峻岭,花草繁茂,哪里有人烟。
韩非喃喃道:“该死的,怎么会来到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风景倒是极美,但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难道今晚要与蚊子过一夜不成?”韩非想到这里,浑身一震,好像露宿野外是一件极为恐怕的事情。
快马加鞭,这里没有,韩非只能希望前路会有惊喜。
快马奔跑半个时辰,天色已经黑了,好在终于看到前方有一个荒败颓废的院落。看到这个院落,韩非便知道是富贵之家修建的别院,应该是临时居住,游山玩水的别院。只是这院落早已荒败颓废,满是灰尘蛛网,但对于现在的韩非而言,只要不是露宿野外,就算在败落也毫不介意。
心里欢喜的韩非一时轻松,并没有感觉到院落里一道人影,下马而来,生起柴火。这才发现院落丛生杂草的泥地上,此刻正鬼魅般地站着一个长发披肩,一身长袍的女子,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月色映着她的长发,微风吹着她的袍角,很是凄然。韩非大惊,心生警惕。盯着院落里的身影问道:“阁下何人?”
那道身影转过身来,阴凄凄地笑了一下,但焦黄僵木的面目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冷冷道:“公子不先介绍一下自己么?”
韩非回道:“在下顾天涯,不知姑娘芳名?”
那道身影忽然一震,问道“芳名?你难道看不出我的年龄?”
韩非此时已经不再那么警惕,有些轻松笑道:“姑娘的易容术很是精湛,但还是瞒不过在下的眼光,何况姑娘的身材与露出来的双手,分明就是年轻女子特征。”
女子闻言,心里有些郁闷,想不到刚一出道江湖,自己自认为独一无二的易容术就被人一眼看出来,这不可谓不是一个极大打击。言道:“公子好细致的观察,凭此本领,想必公子在江湖上的地位不低”
女子声音变了,不再阴沉,乍一听似那黄莺出谷,鸢啼凤鸣,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再一听去,却又如那潺潺流水,风拂杨柳,低回轻柔而又妩媚多情;细细再听,只觉天阔云舒,海平浪静,令人心胸开阔欲罢不能。
韩非心都醉了,赞道:“姑娘好美的声音。姑娘还未出道江湖吗?”
“何以见得?”
“不是在下自夸,而是因为大明的江湖没有人没听说过顾天涯三个字!”韩非自信说道,身上散发一种强大而让人迷醉的光芒。
女子淡淡道:“原来如此,听说江湖上成名高手都有自己的名号,不知公子的名号是什么?”
“剑仙!”
“剑仙?虽然不曾见识公子的剑术,但看公子的气度与风采,想必此名号不虚”
韩非道:“本就不虚,在下看姑娘身手不错,不如切磋一番。”
“切磋倒是不必了,小女子自认不是公子的对手。”女子谦虚道。
韩非也知道女子谦虚,因为韩非早已看出此人身怀绝技,一身内力雄浑,并且从此人身上感觉到一种威胁。江湖何时有这样的高手,还是一个女子?所以才邀战一番,看看对方的剑招来路。
韩非道:‘既然姑娘不愿切磋,相逢便是缘分,姑娘的芳名可否告知在下?’
女子思索了一会,才道:“小女子慕容惜生。”
韩非一听,顿时愣了,随后激动问道:“你说你是慕容惜生?”
慕容惜生忽然见韩非激动莫名,心里很是奇怪,为何此人听到这个名字会有如此变化?
道:“这有什么不妥么?”
韩非讪笑,道:“没有不妥,只是在下忽然想起一句话?”
慕容惜生好奇,问“什么话?”
“林仙儿谢小玉的身材体态,沈璧君秋灵素的不温不火,梅吟雪慕容惜生的惊世容颜。”
“何意?”
“这句话里的六个人,说的都是大明最为绝色的女子,而慕容惜生就是六人中最美的一个。所以在下才会如此激动。”
慕容惜生闻言,心境没有丝毫波动,轻轻言道:“怕是同名同姓罢了,小女子面目可憎,奇丑无比,那里是江湖绝色。”
韩非却是问道:“慕容姑娘的恩师是不是【屠龙仙子】?”
慕容惜生闻言已知中计,此人能知道慕容惜生的名字,一定对慕容惜生很了解,若是自己说出自己的师承,显然是不打自招,若是否定,岂不是不尊师门。慕容惜生唯有沉默不语。
只是韩非还不放过,道:“原来真是大明天下第一美人,听说姑娘的容貌足以令人疯狂。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一见?”
“公子不觉得这个提议很唐突么?”慕容惜生有些生气,觉得韩非的话有些轻浮。
韩非听出慕容惜生的不满,反驳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见识过林仙儿的美貌,当然也想一见姑娘的容貌。既然你介意,那当我没提过。”
慕容惜生虽然是古龙笔下第一美女,但她的美不是最让韩非心动的,让韩非心动的是慕容惜生博大的爱,一个女子为自己的丈夫寻找女人,我想世上的男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奇女子。
“林仙儿很美么?”慕容惜生虽然自信自己的容貌,还听韩非说自己是第一美人,心里有些高兴的同时,也想了解其他美女。
韩非陷入回忆,想起自己见林仙儿的时候,淡淡道:“林仙儿自然是很美的,或许她的容貌不如其余几人,但她的身材体态,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娇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夹着几分媚,一举一动都能勾人魂魄,一言一语都能让男人甘愿付出一切,包活自己的生命,你说这样的女子美不美?”
慕容惜生听韩非当着自己的面这般夸奖一个女子,心里微微吃味,道:“如此绝色的女子,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女子话语方歇,韩非却道:“想见林仙儿,你恐怕要失望了。因为她已经死了,想见一个死人,活人恐怕做不到。”
慕容惜生有些惊讶道:“这样的女子,谁狠得下心杀她,难道是因为女人的嫉妒,死于女人手上?”
“不是,因为杀她的人是我。”
慕容惜生更是一惊,心里暗道韩非心狠手辣,辣手摧花,不懂得怜香惜玉。道:“为何你要杀她?她得罪你了?”
韩非呵呵一笑,道:“有些女人总以喜欢征服男人为乐,让男人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心甘情愿为其办事。林仙儿更是此中好手,一双朱唇万人尝,一对玉臂千人枕,依仗自己的身体,征服了无数的男人。”
听到这里,慕容惜生已经对林仙儿好感全无,一个出卖肉体的女人,即使再漂亮美丽,也不值得尊重。
韩非继续道:“最后,林仙儿不知死活,想勾引我为其卖命,被我一剑击杀。你说她是不是该死?”
慕容惜生此时才知自己误会了韩非,原来此人不是心狠手辣,而是洁身自好,能抵抗林仙儿这般美色的男子,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慕容惜生不知不觉对韩非产生了好奇。
道:“若真如公子之言,那林仙儿还真是该死。只是公子能下的了手,倒让小女子佩服。江湖像公子这样的人物想必极少。”
“哈哈,这你可说错了。江湖上不近女色的绝世高手都有不少,对女色不感兴趣的那就更多了。相对这些人,在下还是最为风流的人物。”
“原来江湖还有如此多的俊杰,小女子对日后的行程很是期待哩。”话语中有些俏皮,让人闻之爱怜。
柴火噼里啪啦炸响,院外一轮明月升起,照在院内,照在两个谈话的人影上,姣姣月华倾泻而下,两道人影仿佛广寒宫中的仙女童子,飘渺如仙,静如处子,一副绝美的画境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