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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中有耳朵的人,绝无一人没有听见过“玉郎”江枫和燕南天这两人的名字;江湖中有眼睛的人,也绝无一人不想瞧瞧江枫的绝世风采和燕南天的绝代神剑。只因为任何人都知道,世上绝没有一个少女能抵挡江枫的微微一笑,也绝没有一个英雄能抵挡燕南天的轻轻一剑!任何人都相信,燕南天的剑,非但能在百万军中取主帅之首级,也能将一根头发分成两根;而江枫的笑,却可令少女的心碎。
但此时,曾经倚马斜桥、一掷千金的天下第一美男子“玉郎”已经命丧多年,剩下的“天下第一正剑”燕南天也成为一个活死人。看着躺在药浴中的燕南天,他颧骨棱棱的脸上有墨般浓眉,眯眼如懒虎,张目似闪电;八尺长躯骨骼长大,双肩宽阔,两手垂膝,雄伟身材生无余肉。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有的当年盖世凌云的气势,任谁躺在药浴中十数年之久,恐怕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韩非敬佩燕南天的不是因为他的剑,不是因为他的武学有多高,而是因为他的侠骨义胆。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即使是恨他之人也无不敬他。为了义弟江枫,奔波数千里,毫无怨言,最后误中奸计,落得这样的下场,依然无怨无悔。古龙笔下的剑客,或孤高清冷,如西门吹雪、如叶孤城,或桀骜不驯,嗜武成痴,如燕十三;但如燕南天这般,剑法已入化境,仍然一腔侠义,满腹热血的愿为天下人的侠士,可有二者?有一句话:平生不见陈近南,便是英雄也枉然。但韩非觉得,这句话用在燕南天身上更加合适。
韩非长叹一声,问道:“燕大侠的伤势几时方可痊愈?”
万春流知道韩非问的是自己,急忙道:“这个在下也不敢保证。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三年五载。”
韩非一听,便想到现在小鱼儿刚刚出道江湖,燕南天的伤势恐怕还需一段时间,这对自己的计划不利。而且,考虑到燕南天伤势痊愈,恢复功力最快也得半年有余。时间紧迫,韩非大事要紧,只能想方设法让燕大侠尽快恢复。
“燕大侠身怀《嫁衣神功》,体内的纯阳内力运转不息,慢慢在治愈身上的伤势,若是有外人用内力疗伤,不知会有何变化?”
万春流闻言大惊失色,急道:“万万不可!《嫁衣神功》乃纯阳武学,刚猛无比,世上能与之匹敌的绝世武学寥寥无几,何况还必须是至纯至刚的内力。若是随意运功疗伤,恐怕将会反噬,让燕大侠伤势更重。”
韩非闻言却是一喜,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是同样的至纯至刚内力就能一试?”
万春流不知韩非为何有此一问,暗道:难道韩非的内力也是至纯至刚?道:“运功之人修为还需绝顶。”
韩非哈哈大笑,心想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让古三通一同前来就是一个绝妙的决定。
韩非对着虚空道:“有劳前辈了”
韩非话音一落,一道身影便出现在韩非眼前,身影如鬼似魅。
万春流被古三通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见到来人平淡无奇,古波不惊,就像是一个市井贩夫,可是刚才那鬼魅似的身影还历历在目,万春流心里惊叫:“返璞归真,这难道是大宗师?”
看到韩非的态度,万春流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想到这里,万春流冷汗涔涔,这可是大宗师呀,平时大宗师都是归隐山林,要不就是高居庙堂,哪是自己能见到的。谁知今日竟得一见。此时的万春流觉得那几大恶人真是悲哀,就算能抵抗住韩非,但面对大宗师,也是束手就擒。
古三通来到燕南天眼前,叹道:“燕南天义薄云天,也是我古三通一生最敬佩的人。就算公子你不让我出手,我也会出手相救的。”古三通说完,直接将燕南天托起,让其盘坐在床上,古三通双掌放在背后,运功疗伤。
万春流见此,有些好奇对韩非问道:“公子不知这位前辈修炼的是什么武功?”万春流有些紧张,毕竟随意问起别人的武学,是江湖大忌,万一前辈喜怒无常,觉得自己冒犯,自己可就死定了。
韩非并不介意,万春流乃江湖医道圣手,一身医术出神入化,重要性比一个绝顶高手还高。君不见万春流武功平平,却能让阴九幽等人不敢冒犯。这样的人才,韩非岂会错过。所以,在见到万春流那一刻,韩非已经将万春流当做自己人。对于自己人,韩非自然大方。
道:“前辈修炼的乃是《金刚不坏神功》”
“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
“不是,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是少林四大神功之一《混元童子功》的弱版,岂能与前辈的《金刚不坏神功》相提并论。”
万春流思索一阵,惊道:“除了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就只有当年天池怪侠传人古三通前辈修炼的《金刚不坏神功》,难道这位前辈就是'不败顽童'古三通?”
韩非点点头,道:“正是古三通前辈”
一刻钟过后,即使古三通已经是大宗师,但此刻也汗流浃背,满头汗水,这种疗伤的方式最是消耗内力。因为你治疗的是别人的身体,虽然每一个人经脉都大同小异,但每人因为修炼武学的缘故,经脉会稍微偏移,大小更是不一,为了避免出错,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又过了一阵,古三通终于收功,而前面的燕南天手指微微一动,韩非等人大喜。燕南天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几人,只有万春流是自己认识的。忽然看到古三通,燕南天身体一紧,此时他功力全无,但境界还在。古三通他无法看透,才有此反应。随后又放松。自己此时浑身无力,根本动弹不得,加上万春流也在一旁,不会害自己。
燕南天虚弱问道:“这是在哪?”
“万春流急道:“燕大侠,你忘记了,当年你独闯恶人谷,中了敌计,身受三十道重创,昏迷不醒。”
“当年?现在是什么时间,还有我带着的那个孩子呢?”没有见到孩子,燕南天一急,赶紧问道。
“已经过去十几年了,那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古灵精怪,燕大侠不必担心。对了,这两位是救你性命之人······”万春流介绍韩非几人。
韩非哈哈大笑:“万神医不用谦虚,若没有你十余年的悉心照料,燕大侠岂有今日的恢复?”
万春流呵呵一笑,燕南天双手抱拳,郑重一拜,道:“燕南天何德何能,让几位如此劳心费力,救命之恩,燕南天来日必报。”
韩非闻言,没有忌讳,直接道:“相对于万神医的无私,在下却有私心。重新介绍一下,在下韩国新帝韩非,想邀请燕大侠成为韩国供奉,不知燕大侠意下如何?”韩非换回原来的面貌。
万春流见此,赞道:“好高明的易容术!”
燕南天对韩非的直言不讳没有丝毫介意,更没有觉得对方挟恩图报,反而觉得韩非十分真诚。多年的江湖游历,燕南天有自己的人生价值。自己帮助别人不求回报,但那是自己的做法。江湖上,永远都是有失有得,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燕南天缓缓说道:“在我看来,生命的等同价是生命,也只能是生命。燕某还需留着这具身体为义弟报仇雪恨,公子的邀请燕某答应了。不过······”
燕南天还未说完,韩非插话道:“我想燕大侠有所误会了,成为韩国的供奉并没有限制燕大侠的自由,更不会胁迫燕大侠做有违侠义之事。只是如今天下纷乱即起,天下将会大乱,为了韩国,为了韩国的数百万百姓,韩非只能出此下策,还望燕大侠莫怪。”
燕南天昏睡十余年,不知天下大势,但一听韩非之言,便知乱世将临,乱世之中,即使是大宗师都无法置身事外,何况自己还未成为大宗师。
看到韩非身边的古三通,燕南天问道:“古兄也是韩国的供奉?”古三通也是和自己同时代的人物,虽然未曾谋面,但神交已久,如今若是古三通也是韩国供奉,那韩国的实力恐怕丝毫不低。
古三通见燕南天询问,点头称是。如今他也算韩国之人,与韩国命运戚戚相关,有燕南天加入,古三通自然欢喜。
“哈哈,既然公子诚心邀请,燕某再拒绝,恐怕会让天下英雄笑话。不过,燕某好奇的是,如今燕某功力全无,公子怎会······”
韩非神秘一笑,解释道:“《嫁衣神功》最大的神秘之处,就在于欲用其利,先挫其锋。每当练到五六成之时,废掉重练,挫去功法的锋芒,而威力更甚以前,如此才是真正的《嫁衣神功》。不知在下说的对不对?”
在场众人闻而惊奇,从未听说还有这样的功法。
燕南天同样惊讶,本以为世上只有自己一人知道《嫁衣神功》的神奇奥妙之处,即使大旗门传人也不知晓,谁知韩非竟然知道。道:“天意如此。当年我心高气傲,虽然得知《嫁衣神功》的真正修炼之法,但我不信,一心想直接修炼圆满。等修到第九层,就身受重伤,昏睡十余年,功力更是全无。你说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众人皆点头称是。
韩非问道:“燕大侠尽管一心恢复功力,等到前辈神功大成,便可替义弟报仇雪恨。江琴的消息晚辈已经知道,本来想一剑杀之,觉得还是留给前辈合适。”
燕南天一急,急声问道:“江琴这小贼现在何处?”
“此人正是当年欺骗前辈江琴在恶人谷的家伙,如今已经化名为江别鹤,摇身一变,成为了人人尊敬的江大侠。”
燕南天大怒,暗悔当年误中此人奸计,让其逍遥十余年。
“多谢公子告知,不然燕某还被其蒙蔽。”
“晚辈应该的”
三日后,古三通与万春流以及韩非叫来的手下,带着恶人谷富可敌国的财富离开。恶人谷作恶多端,暗中积累无数金银财富,如今都做了嫁衣,便宜韩非。
阿飞同样听从韩非的建议,独自一人闯荡江湖。他的剑道第二境已经大成,成为了玉清高手。足以保护自己的安危。
谷中,唯有韩非与燕南天二人,燕南天在屋内打坐恢复功力,韩非则是在练剑。
半月后,燕南天出关,韩非问道:“前辈恢复得如何?”
此时的燕南天,恢复了那盖世无双,豪情万丈的气势,天生神力世无匹敌,勇气盖世战意无双,自信道:“仅仅是宗师境界,恢复到绝顶巅峰,恐怕还需数月之久。不过,燕某相信,等到恢复巅峰之时,就是燕某突破大宗师之时。”
韩非对此深信不疑,燕南天当年就是太清巅峰,距离大宗师仅仅临门一脚。他的境界可比当年的古三通还要圆满。若是古三通当年是太清巅峰,那么燕南天就是半步大宗师,即便是古三通也不敌。如今重修《嫁衣神功》,必将破而后立,更进一步,成为大宗师也就水到渠成。
“不急,前辈慢慢恢复便可。不过,晚辈还有要事,不知前辈是想留在这里还是·····”
“公子先走吧,如今谷内空无一人,其余的恶人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我会寻找一个偏僻地方闭关。等到燕某成为大宗师之时,再去寻公子。”
燕南天现在还帮不上忙。韩非只能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