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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香炉煮酒,很是暖和。
阿飞双眼直直盯着韩非,沉默不语。
韩非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何知道那人的消息?”
“没兴趣,我只想知道那人的下落。我已经上车,你该实现你的承诺。”
韩非却是没有回话,反而指着李寻欢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李寻欢!”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江湖兵器谱排名第三的李寻欢?”阿飞一惊,看着李寻欢,满是战意。
“哈哈”韩非一笑,道“百晓生的兵器谱,本就是一个笑话。大明俊杰何其多,岂是区区一个兵器谱能概括得了的。君不见剑神西门吹雪,剑圣叶孤城他们都没有入谱,江湖隐藏的天才更是数不胜数,多如牛毛。你知道为什么吗?”
韩非不待阿飞回答,直接道:“因为江湖号称无所不知,无一不晓的百晓生也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更有百晓生也看不透的人物。当然,尽管兵器谱是个笑话,但列入兵器谱的人物,都是一方俊杰,兵器谱的排名,也很受人推崇认可。”
“可这与那人有何关系?”
“其他人没有关系,但你眼前的这个人,却是有极大的关系。当年沈浪大侠的至交好友,其中一人就是老李探花,你眼前之人的父亲,你说有没有关系?”李寻欢闻言,终于确认阿飞是沈浪大侠的后人,对于韩非的祸水东引,已不在意。
“本以为沈浪大侠逍遥海外,退隐江湖,他的后人也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想不到今日却是见到一位。你名字叫阿飞,应该是沈浪大侠与白飞飞前辈的骨肉吧!”对于当年沈浪与白飞飞、朱七七的爱恨情仇,李寻欢还是知道一点的。
“是”阿飞咬咬牙,很不想承认,但这是无法掩盖的事实。
“那你想找沈浪大侠,是为了······”李寻欢不解。
“一个证明1”韩非给出了答案。
“证明?”
“点水之恩,涌泉以报,留你不死,任你双飞,生既不幸,绝情断恨,孤身远引,到死不见。白飞飞前辈乃是一位奇女子,敢爱敢恨,绝不会让上一代的恩怨牵扯到下一代。不过,阿飞想凭借自己的能力,让世人认可自己,最后打败沈浪,为自己母亲争一口气。不知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阿飞咬牙更紧了,都咬出血来,韩非的话正是自己踏入江湖的目的。此时,阿飞眼前浮现的是母亲白飞飞谆谆教诲,要自己忘掉恩怨,放下执念。只是,自己能做到吗?想到母亲所受到的苦楚,孤儿寡母,零落漂泊,无处可依,最后病逝。自己一人在荒野求生,与群狼为伍,不堪回首。
所以,阿飞恨,恨自己的父亲,但又束缚于母亲的誓言,要自己当下一切。阿飞是矛盾的,唯一想到的就是扬名天下,找到沈浪,打败他。
李寻欢看着阿飞,很心疼,叹息道:“这是一个幼稚的想法,不是吗?”他终于知道为何阿飞听到自己的名字就露出一股战意,原来阿飞已经将自己当做他名扬天下的垫脚石。
“是的,一个剑客,若是想打败他人来证明自己的强大,那他本身就已经败了。何况,击败敌人,让自己扬名立万的做法,本事不仅仅危险,而且不切实际。沈浪大侠既然退隐江湖,远离中土。那就说明他已经斩断与中土的一切,大海茫茫,海外孤岛如天上繁星不计其数,不说你找不找得到沈浪大侠其人,就算找到又能如何?”
阿飞已经泪流满面,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何等的幼稚,是何等的可笑。好像支撑自己的信念忽然崩塌,前路变得一片迷茫,看不到出路。
“我该怎么做?”此时的阿飞,已经将李寻欢韩非二人当做自己的朋友,当做人生导师,希望指引自己一条道路。
李寻欢微微张开口,却又说不出声,良久才道:“孩子,我也帮不到你。因为我的前路同样迷茫,连自己都渡不过的人,又怎能帮助别人度过苦海。”
阿飞闻言一阵失望,又满怀期待看着韩非。不知为何,阿飞很信任眼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若是韩非知道阿飞的直觉,一定会感叹不愧是与狼打交道的人。韩非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不想看到原著里阿飞悲惨的命运,被一个女人呢玩弄又随意抛弃,若不是最后李寻欢的劝导,阿飞已经毁了。另外,韩非也有自己的私心,阿飞的剑道,阿飞的修为,都可以帮到自己。
“人总要有希望才能活下去,如果找不到希望,那就等待奇迹。”
“奇迹?”
“很简单,你眼前的这位李探花,身中剧毒,还是赫赫有名的'寒鸡散',本来没有多长寿命。但是奇迹降临,遇见了我,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谁能解这种剧毒,帮他找到了希望,所以他想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的意思你就是那个奇迹?”阿飞感觉自己被坑了。
“若是你这么认为,也没有问题。时间往往只留住恨,不留人。当你报不了仇的时候,你唯一的选择,那就是原谅。”
“原谅了又能如何?”知道自己无法找到沈浪之后,阿飞现在已经没有当初的矛盾,重要的是想找到前方的路。
“一个信念的崩塌,需要另一个信念的重建,你首先得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不然,没人能帮助你。”
“价值?”
“没错,杀手有杀手的价值,剑客有剑客的价值,每一个人,生存于世,都有自己的价值、你的价值是什么,你能做什么,你追求的又是什么?是无上剑道,是权力,还是美酒佳人?”
“抱歉,我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但我知道自己的追求,那就是名扬天下。”除了寻找沈浪消息,阿飞的梦想就剩下江湖扬名了。
“呵呵,每一个出道江湖之人,都有和你一样的梦想。只是,很多人都成为了别人前进的垫脚石,皑皑白骨,江湖二字,埋藏了多少江湖追梦之人。重要的是,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
“智慧与实力!当然还有运气。”
“智慧我不知道,运气更是无迹可寻,至于实力,凭我手中之剑。我觉得够了。”阿飞自信道。
“嗤,凭你那三尺长的铁片吗?连剑鞘都没有,少年,还是好好练练武功再闯荡江湖吧。”车外的铁传甲闻言嗤笑一声。
“愚昧无知,江湖之人,难道兵刃越好,实力越强?小李飞刀,三尺七分,不过是一块凡铁,每一处铁匠铺都能打造,可是有人说他的飞刀不利吗?江湖,看重的是用剑的人,而不是剑。我这把碧血照丹青,价值连城,可是与小李飞刀一比,你觉得谁强谁弱?”
车外的铁传甲闻言羞愧不言。因为他知道韩非说的是实话。
而阿飞此时却是双眼放光,直盯着韩非手中之剑,不是贪婪,而是战意。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寻欢感觉到阿飞的浓浓战意,想到刚才阿飞同样的反应,心里暗想难道这把剑在江湖很有名?不由好奇问道:“这把剑什么出处?”
阿飞缓缓道:“碧血照丹心,阁下是'一顾倾城,仗剑天涯',江湖人称剑仙的顾天涯?”
“剑仙顾天涯?”李寻欢远离中原多年,那时还未有顾天涯的名号。倒是剑圣剑神有所耳闻。
“没错,正是在下,怎么?你想挑战我?这就是你名扬立万的方式?”
“你说的,打败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强大,本身就已经败了。我不反对,但也不认同。我只知道,打败你,就是我闻名江湖最快的捷径。可否一战?”
“想挑战我,可是需要代价的?”
“什么代价?”
“你若是输了,就跟随在我身边,保护我。”
“我若输,你何须我保护?”
“我这个人很怕麻烦,想我这样的人,每一天恐怕都会有人来挑战,烦不胜烦。你不是想出名吗?很简单。跟在我身边,就有不断磨砺的机会,名扬江湖也就不是难事。”
“可以,只要不违背忠义,我输了,都会跟随你。”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