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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有没有权利,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怪我也没有用。”小艾强词夺理的说道:“更何况,我哥也没有怪我,你凭什么跑来我面前大呼小叫?”
“我凭什么?是啊,我到底是凭什么呢?”江雨曼将头埋进臂弯当中,放声大哭。这一年多来,尽管再痛苦和绝望,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哭过,如今算是将这一年的眼泪全部都补回来吧!
小艾看着伤心痛哭的江雨曼,心也跟着乱了。她不是没有后悔过,尤其是当李希哲告诉她黎洛消失的时候,尤其是在知道黎洛自始至终都没有怪过她那么残忍对她的时候,尤其是在知道李希哲找了一年黎洛依旧是音信全无的时候……即便是再没心没肺的人,也是免不了难过和慌乱。
小艾咬了咬嘴唇,将江雨曼拥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感受到女孩无助的颤抖后,心里疼的无以复加。
“对不起,我也好后悔。”简单的一句话,道尽了她这一年来的折磨和心痛。
江雨曼摇头,却哭的越发的厉害:“……不,你不用道歉,因为,因为我哥根本就没有怪过你,所以……所以,你不要道歉,而且,就算你再怎么道歉也没有用,我哥他已经找不到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你哥他已经不再找我他了,我不知道我还要去找谁帮着找他,我真的不知道,我……”
“嘘,不要说了,你的这些不知道,已经把我给绕晕了。”小艾无奈的打断她的话,继而又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知道是我的错,你以为我这一年就好过吗?我哥虽然半句责备的话都没有对我说,但是他越是这样,我的心里就越难受。我真的是好希望有人来骂我一顿或是打我一顿,今天你来了,我真的很感谢你。”
江雨曼从她怀中将头抬起来,发现小艾的眼眶中满是水汽,知道她不是在说谎,于是就哭的更加的伤心了。
“你是坏蛋,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坏蛋……”江雨曼边哭边捶打着面前的女孩,哭声凄厉,传遍了整个客厅,然后从客厅传到了外面,花架下的藤椅上,孤单坐着的李希哲。
黎洛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经常会趁着晚上睡不着,而吵着拉他过来坐在这里看夜景。、他经常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天上的每颗星星,都代表着我爱你。而每当黎洛听到后,都会不停的说酸死了麻死了,但是嘴角却止不住的往上翘,不一会整张脸都红了。
这一切,仿佛还在昨天,但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客厅的哭声还在继续,如果仔细听的话,就发现里面有两个哭声夹在一起。
小艾也哭了吗?李希哲自嘲的笑笑,只是,再怎么哭有什么用呢?小洛不愿回来的事实是怎么都不会改变的。虽然他没有告诉他们,他并没有撤回找寻黎洛的悬赏,只是他将上面的悬赏金额又加重了两倍。
自从那晚后,江雨曼和小艾成了好朋友。这件事,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李希哲对此却表现的很平静。现在的他,除了黎洛,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影响到他的心情。
小艾的婚期逐渐逼近,江雨曼近乎成了她贴心的婢女,凡事亲力亲为的替她去做。李希哲的妈妈也乐得清闲,只等着婚礼当天,将女儿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杜毅家在s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他家的华联连锁超市遍及中国好几个大城市,虽不及李家,但总不至于委屈了小艾。
只是,婚礼之前出了点状况,就是本来身体就不怎么样的黎武安,突发脑溢血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没有想到,却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所有人惊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希哲回来的时候,有去看过黎武安,但对方将黎洛的一切都归罪在他身上,所以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他只是在临走之前许诺过黎武安,定会将黎洛找回来,只是没有想到,黎武安却没有等到那一天。
小艾主动将婚礼推迟一个月,幸好杜毅和他家中也没有怎么的反对。
黎武安没有什么朋友,而江雨曼又执意不想让太多人参加,所以葬礼的当天,并没有太多人参加。
那天下着细雨,所有人都撑着伞,所有的表情都被手上的伞给遮住,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人群散尽后,李希哲独自一人站在雨中,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打伞的,衣服和头发早已湿透,他静静的看着墓碑上的老人,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是个坚强的人,一辈子都坚信着眼泪解决不了任何的事,但是他一生当中流的眼泪,除了小时候的不懂事外,其他的每一次,无不都是因为黎洛。
“小洛,你爸爸死了,他死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你是死了吗?”一直以来的坚强和镇定,在此刻土崩瓦解。心里悲痛的近乎麻木,唯有眼泪在此刻可以稍微缓解身上的痛楚,可是,眼泪流过以后,他要怎么办呢?
小洛,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江雨曼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了,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家里人知道她和黎武安情同父子的关系,担心她会出事,就让她跟公司请了长假,强迫她在家里呆着。
李希哲跟小艾去看她的时候,严小天正好在,他看到这对兄妹,无声的叹了口气:“还是不怎么吃东西,李先生,我觉得,你还是直接跟她说,找不到黎洛算了,彻底的断了她的念想,也让我们大家都死心。”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句话刚一说出来,李希哲就哭出了声。看着这个高大男人的眼泪,一屋子的人都不敢吭声。
当天晚上,李希哲就病了,没有太多的不适的症状,只是低烧,浑身没劲,一个星期后不再烧了,精神却大不如以前,整个人逐渐的消瘦下来。
一个月后,小艾的婚礼举行。再一个星期后,李希哲随着钟童回到美国。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大家的生活都要继续,不能因为某个人或是某件事而将时间停留。
夏天来临之前,李希哲回到s市来看望小艾。李希哲将她接回自己的别墅,白天两人一起去墓地看望黎武安。李希哲没有让小艾靠近,只说呆一会就过来。小艾听话的坐在车里,只是慌神的间隙里,似乎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从车子面前快速的经过,转眼就消失不见。
小艾心里忽然一阵慌乱,等她推开车门四下张望的时候,四周却没有一个人。
李希哲回到车上的时候,看见脸色有些异样的小艾,疑惑的问她怎么了。小艾半晌都不说话,双眼沉沉的看着前方,忽然开口说道:“我好像看到小洛哥哥了。”
李希哲的呆愣半晌,忽而笑道:“怎么可能,你别开玩笑了。”
小艾摇头,笃定的说道:“我没有看错,绝对没有,刚才从车前经过的人,蓝色套头运动衫,虽然只是几秒钟,虽然是侧面,但我看的很清楚,绝对是他没错。”
李希哲沉默了,许久后嘴角笑出个苦涩的纹路:“我刚才过去的时候,墓碑前有一束鲜花,应该是刚放下的,上面还有水珠,他可能是看到我们过来了才逃走的,呵呵……”
李希哲笑出了声,继而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小艾难过的看着他:“哥,你说小洛哥是不是因为恨我所以才不愿意出来见你的?”
“我不知道。”李希哲摇头,脸上的笑意越深,眼泪就流的越汹涌:“我只是觉得,他怎么如此狠心,我们暂且不说,但是他是怎么狠的下心来,在他爸爸都要死的时候都不出现,连他爸爸最后一面都不见,这得需要多么大的毅力才可以做到啊!”
“哥,对不起。”小艾趴在李希哲的腿上放声大哭:“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当初我鬼迷心窍的那样对小洛哥的话,事情也就不会是这个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跑到我的面前,哭着说他是真的爱你,哭着求我原谅,哭着对我说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死活都不相信,我,我是怎么了,我当初是怎么怎么就不相信他的话呢,我到底是怎么了呀……”
“好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小艾。”李希哲抚摸着小艾的头发,轻声劝慰着,其实自己早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不管是谁的错,不管过去发生什么,但是小洛,你为什么不出现?即便是你爸爸死了,你还是不愿出现,你到底是有多恨我们?
李希哲闭上眼睛,任凭无边的疼痛如暴风雨般快速的席卷全身。
如果那天小艾在墓地里看到的人是黎洛的话,那么说明他还活着,并且活的好好的,并且还在他们身边。既然这样的话,即便是他不愿意出现,李希哲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至少他不用再担心黎洛的安危。
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