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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阴沉的地牢,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从里头透出微光。青衣小女子无聊把玩地上的褐黄的茅草。扯一根,一点一点把它撕开,细细碎碎的。
“啪啪”声从上头传来,整个窗口被掀开,伸出一条结实的臂膀。
“起开!”青衣小女子不满道,她拍开那只手,纵身一跃,消失在地牢。
没想到刚出地牢,就在前方遇见青瑶。青衣小女子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恭敬向青瑶行礼,“师傅!”
青瑶颔首,“辛苦了。”
“徒儿办事不力,竟劳累师傅来救”,青衣小女子惭愧道,“是徒儿无能!”
青瑶讪笑,“不怪你,是为师也没有预料到他的身手倍增。”短短几个月之间,刘嚣的功力突飞猛进,看来逆女的力量自己还是小瞧了。“青雅,你可曾在他身上有所发现?”
原来,青衣小女子本名唤作,青雅。
青雅略一沉思,“他身上挂着个荷包,里面有独特的气味,应该是她的。其他的,倒没什么特别。”
前几日,青瑶潜入长沙王府,与李萦见上一面。李萦对自己的戒备心很强,如果不是拿出她生母景氏的信物,只怕李萦当下就会叫来家仆。青瑶对李萦说,自己可以帮她,可是李萦对自己半信半疑。
青雅盯着自己的师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青雅隐隐知道,师傅,怕是遇上麻烦之事。“师傅,徒儿虽小,但也能为你分忧。”她试探跟师傅说道。
“我平日里最常跟你说的一句话是什么?”青瑶反问。
青雅坚定道,“匡扶天下之正义,亦不忘自身之逍遥。”
“所以,我们做我们能做的,尽力而为即可”,青瑶笑道。
可是师傅你还是蛾眉紧皱,愁上心头。
青瑶望着长沙王府的方向,如果事关天下兴亡,那自己是否要助纣为虐呢?
椒房殿内,原先汉宣帝正妻景氏的住所,现在是刘集正妻王兰王皇后的住所。王兰七倒八歪横躺在地上,四周都是酒瓶。整个人痴痴呆滞,盯着头顶上的瓦砾,不知时日。
“桂枝,桂枝!”王兰突然高声叫唤自己的贴身侍女,她看着自己满身酒气,衣服污浊晦气,惊恐万分。怎么办,怎么办,皇上今日要过来用晚膳呢!自己什么准备也没有,她不由厉声道,“桂枝!!!”
桂枝慌忙走向室内,只见满地狼藉。“娘娘,娘娘,奴婢在!您,这是怎么了?”
“快,快扶我去梳洗打扮”,王兰焦着道,“皇上就快来了!晚膳备好了吗?有没有准备皇上最喜欢的冬瓜鸭煲汤?”说着,急忙起身。又因为起得太急了,一阵头晕目眩。
桂枝连忙扶住王兰,“娘娘,不着急,没事的。”
王兰怒急攻心推搡桂枝,桂枝摔在地上,呵斥道,“什么没事,皇上就要来了。我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见人!”
啜泣声阵阵传来,王兰脑子瞬间清醒,自讽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忘了呢?赵公公传来皇上的旨意,他今晚不来了,去会见王凤那个小贱蹄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兰陷入疯癫的状态。她跌坐在地上,随意拿起一樽酒就喝,大口大口地喝,洒到到处都是。
桂枝连忙爬到王兰跟前,抢下酒壶,“娘娘,不要再喝了。你还在小月子,不能喝了,是喝坏身子的!”
王兰扯出一个比哭还要丑的微笑,“伤身,我现在连命都不想要,还怕什么伤身啊!”有一把抢过桂枝手中的半壶酒,一饮而尽。
“娘娘,请你不要这样!小皇子没有了,你还可以再怀。身子垮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忠心耿耿的桂枝苦劝道。
这回,王兰安静下来,看着泣涕满面的桂枝。“桂枝,你跟了我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吗?我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了!”
“娘娘,不要灰心,你现在还是我们大汉国的皇后,一国之母呀!”桂枝抓住王兰的字眼,给主子打气。
王兰一记白眼,苦笑道,“很快,这个位子也是别人的。只要蕙兰殿的王美人生下皇上的皇长子,皇上就会给她升品阶。然后,我那贪得无厌的父亲会把我妹妹推上后位。我,就彻底成了一个弃子。”
桂枝摇摇头,嘴里只会说,“不会的,娘娘,不要多想”之类的话语。因为她也知道这是事实,无从劝慰。
“你说,当初我怎么这么傻啊!”王兰回想往事,“我和皇上刚成婚之时,两人真是蜜里调油,恩爱得不得了。”王兰嘴巴擒笑,“没几个月,我就怀上了。我很高兴,皇上也很高兴。可是母亲说,怀孕了就不能跟夫君同房,她怕我失宠,让我不要分房。当时两人都很年轻,不懂事,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王兰一脸凄苦,望着桂枝,反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怎么这么听信母亲的话。我母亲哪是不知道这些事,而是当年我父亲犯事,需要我在那段时期特别讨夫君的欢心。”她抹一把眼泪,“真是可笑!”
自从第一胎没有了,王兰再也怀不住。
“现在,父亲想方设法把骄傲的妹妹送进宫里,是为了取代我的位置吧!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后,是坐不稳后位的。”王兰继续说道,这些话平时都积压在心中,今日借着酒劲,她一股脑全说出来了。“这么骄傲的王凤,以前非刘嚣不可,现在不也妥协了!日后,她生下刘王两姓之子,她就更得意了!”
桂枝只能默默陪着主子掉眼泪。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对我!挥之则来,呼之则去。我凭什么受王家摆布,凭什么靠刘集的宠爱过日子!”王兰原先的凄苦转化为怨恨,浑浊失神的目光凌厉起来,手中的巾帕被揉作一团。她回头盯着桂枝,“你前一阵子跟我说,刘时想跟我传话?”
桂枝身躯一颤,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