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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倒在地上的,击毙一名劫匪的黑帮保安,已经失血过多,即将不省人事了,他看到这些疯狂的抢劫犯做的一切,忍不住对最后一人叫嚣道: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雇了你们的那家伙,也会你这样的!这个城市的罪犯曾经都有自己的信念,荣誉……尊重……可看看你,你相信的是什么?你到底相信什么!?”
在场的影评人,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紧紧盯着银幕,因为按照好莱坞电影的铁律,在前10分钟之内,就会有一个小角色问出这部电影的核心问题。而现在就是了。
随着那犹如来自地狱般底层的嗓音,最后存活的那名劫匪撤下来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张众人一直在寻找的脸庞……回答了这个电影主题的问题:“我相信没杀死你的东西,会把你变得……更……奇怪。”
面具下面蓬乱的头发,漆黑的眼圈,惨白的面庞,再加上鲜红的嘴唇旁边一道刺目的伤疤,小丑首次露出了那令人瞬间心脏停止的熟悉面目……
可等等,这还不是全部,真正令感觉到恐惧的并不是他的装扮,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放肆的笑声,不停摇晃的脑袋,说话时不时伸出来的舌头竟也似毒蛇在吐信,浑身上下散发着邪恶的气质,更让人们心目中那个恶魔化身,升华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那令人散发着无穷无尽恶念的脸,在整个imax巨大的银幕上摇晃着,怪笑着,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完全被他散发恶念包裹着,难以呼吸。
这个家伙,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更像是脚踏烈焰的魔鬼,他在用恶意点燃整个世界……
以往电影上的反派都散发着贪婪而邪恶的恐怖,但是无论带给人多么强烈的恐怖感,终究可以用正义的光辉驱散。
但当如此纯粹的邪恶,如真理般在人们眼前熊熊燃烧时,却在颠覆人们心底所有的价值观……
这股熊熊高涨邪恶之焰,正毁天灭地般的吞噬一切的光明气息……
令这样一个生物在银幕上出现,这绝对是令人全身战栗不已的巅峰表演……!!
只是这个单单开头6分钟的镜头,就让所有的影评人与记者们呆立在座位上无法呼吸了,每个人心里竟然全部都涌起一个念头:“这个家伙就是恶之本源……这才是真正的小丑。”
而那些叫嚣着“黄猴子演不了小丑”的“反顾小凡同盟会”成员们,都已经看得全身颤抖,满背都是冷汗……手里的“顾小凡滚出美国”牌子都渐渐放了下去。
而上一任小丑“杰克·尼科尔森”是什么反应呢?他正呆呆望着屏幕上,望着那张巨大而令整个空间颤抖不已的侧脸……
看着那微微潮湿上翘的睫毛,那贝壳似的耳朵夹着一团团毛发……那腐烂毁灭的气息竟然是充满那样蓬勃的生命力,那强烈而纯粹的邪恶气质……令这位“奥斯卡之王”猛然想起了,三年前一段往事……
“是他……竟然是他……绝对是他……”杰克·尼科尔森,心里正有个声音响起,终于浮现起那个试镜录像带中,带给他无比绝望感觉的神秘人的身影……
这个刹那,杰克·尼科尔森已经深深懊恼地自己这段时间挑衅行为了……他虽然不相信顾小凡能够一直维持这种表演,但只是开头的这6分钟,就足以超越他扮演的小丑了。
杰克·尼科尔森目光不由转向,《黑暗骑士》剧组那一排的座位上的人,那些人果然都露出令人厌恶骄傲的表情,令他感到很是恶心。
但是唯独,诺兰与顾小凡两人却是一派淡然,好像影院里众人的惊讶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原本信誓旦旦要在首映式后踢顾小凡屁股的人们,只是电影开始这前6分钟,就已经彻底的一败涂地了,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们正在面对一个影史上最伟大最具艺术气息的疯狂角色。
可诺兰与顾小凡的内心里,他们创造这部作品从来不是为了打败这些人的,他们目标只有一个,把看似肤浅的超级英雄电影题材,来升华到最深层次的人性电影。
所有的超级英雄电影,通常都有一个极大的弊病,那就是超级英雄所处于的环境,乃至他本人都太过漫画化,太过单纯化。
各个角色善恶面目分明,故事完全一条线到底——“你是好人,我是坏人,所有我们两个要决一死战,正义一定会战胜邪恶”
所以当蜘蛛侠,超人拍成电影之后,很容易让人们把这些电影归类于成人童话类的电影。
可电影最打动的人,往往就是人性的复杂面。
顾小凡明白,无论是影评人,还是那些蝙蝠侠迷,一开始就都是带着一种:“这是一部优质的超级英雄”的心态来的,而他就是要用开头这几分钟告诉这些人,这次的蝙蝠侠,这不一个正义与邪恶对决的故事,而是一部真正有深度达到艺术高度的电影,你们应该放下偏见好好欣赏。
很显然,他的目的地达到了,前排那些傲慢而杂乱的声音都停留下来,只剩下那些呼吸声,以及音响里传来的声音……
所有人都开始专心看着这部大银幕上发生的一切。
看着现场的人被自己的表演征服了,顾小凡却依然一派淡然,因为这仅仅只是开始。
小丑这个角色外在表现形式,就像是南宋梁楷的《泼墨仙人图》,除了面目用细笔勾勒的神态外,其他部位皆用阔笔横涂竖扫,笔笔酣畅,墨色淋漓,狂放不羁,如入无人之境,这样的角色不惊艳是不可能的。
可这只是区区外在形式,小丑只所以如此的迷人,因为不是普通的恶棍,他是一个真正的混乱份子。
小丑一生的敌人,从来就不是蝙蝠侠,而是整个世界的规则,当他不是对抗某个人,而是对抗一个社会理念的时候,他的力量就变得无比的强大。
从开场六分钟的精彩出场,到后来在黑帮大会上全身而退,身为黑帮的仇人却成功说服黑帮投靠自己,他对人性的把握深入骨髓,像是一个圣经里撒旦般,因势利导,引导人性中的恶念贪婪屈服于他的意志,成就了这样一个伟大的存在。
为什么?
因为小丑早看透了,人就是在条件约束下追逐利益的个体,而他恰好就是一个厌恶规则的人,所以他对硬币的另一面有着深刻却片面的理解。
他认定,只要规则没了,所有人只是追逐自己的利益,才是这个社会本来应该有的面貌,所谓的规则,这不过是伪善的人拿来茶余饭后闲聊的谈资罢了。
这才是这个角色超越电影史上以往一切伟大反派的地方,这才是真正能点燃整个世界的疯狂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