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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哈瑞斯凝视着各自手中的盒子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之中,这是伊恩第一次在这个“浪荡”男人的眼中看到了犹豫与挣扎。他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音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们两个做出决定。
这个世上的人有“主动”与“被动”之分。没有人愿意直面残酷的命运,但是有的人在这种命运面前会选择去积极地行动,而有的人却宁可选择消极的等待。只是,大道理谁都会说,但“说”往往容易,“做”却困难无比。没有真正直面这种抉择,很多人都不会知道,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和自己实际做出来的究竟会有多大的区别。
营地里的篝火“噼里啪啦”地作响,红澄澄的火光跳跃着照在两位中年男子的脸上,令他们的表情在这深夜中多少显得有些明暗不定。奥丽薇雅望着他们两人同样没有说话,一如她自己必须直面“深红”一般,她知道这是必须由他们自己来做的决定,而这个决定所将会影响的远不只是现在,还有极为久远的将来。
漫长的沉默过后,两位哈瑞斯几乎是同一时间闭上了眼睛。他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仿佛是要将这一整天所受到的煎熬吐个干净。随后,当他们再度将双眼睁开来时,他们先是一怔,惊讶于对方做了与自己同样的举动,随即却又望着彼此,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会心的笑意。
“现在吧。”
“现在吧。”
异口同声的话语在寂静的营地中响了起来,而当这一声话音落下,这个死寂营地仿佛又活了过来。奥丽薇雅不由微笑着投过来一个赞赏的眼神,因为在她看来,掌握“主动”的人,永远都会比“被动”应对的人更多一丝机会。哈瑞斯能够选择“主动”便已经是超过了绝大多数的人,让她不由地感到一些欣赏。
然而,遗憾的是,她的这份“欣赏”没能维持多久,当两位“绅士”的后面几句话传了过来时,她嘴角划起的笑意顿时就凝固在了脸上。
“要是真的只能活三天了,那么早一点儿知道,或许还能乘着这段时间好好放纵一下自己,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短暂人生。”一位哈瑞斯挑了挑眉毛,而后对着另外的一位哈瑞斯说道:“我说,咱们商量一下如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因为‘双生魔镜’的效果,我们身上所带的钱应该也变成了双份,等会儿知道了谁是那个只能活三天的倒霉蛋后,幸运的那个就要把身上的钱币交给倒霉的那个,好让他能够比较‘宽裕’地过个‘晚年’,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另一位哈瑞斯眼中一亮,兴致勃勃地拿出怀里的钱袋,解开袋口的绳子仔仔细细地数了起来:“让我看看......哦,这两份钱加起来应该刚好够在‘甜美梦乡’里住个一晚上!”
“为什么要是‘甜美梦乡’呢?”前一位哈瑞斯质疑了一声,对另一位自己制定的“晚年”计划产生了不同的看法:“虽然那儿的姑娘确实温柔极了,但是那毕竟离这儿远了点,就算能让伊恩带我们跨过一段路程,可要赶过去至少也要花一整天的时间。”
“我觉得,在只剩下两天的时间的前提下,与其花上一天来赶路,倒不如去一个直接能到的,在里面‘醉生梦死’个两天两夜。”他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觉得‘梦魔之家’就不错,按就近来说,那里的姑娘是最好的了。”
“不、不、不,这样的想法可不对!”后一位哈瑞斯故作高深地摇起头来:“你要知道在人生的最后两天,生活的‘质量’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应该去寻求那足以回味一生的美好。”他露出一个陶醉的笑容,对着前一位哈瑞斯劝诫道:“与其找一群‘庸脂俗粉’将就,倒不如追求真正最美好的姑娘。”
“可在那之前得浪费整整一天的时间。”
“先苦后甜才更值得回味!”
......
眼见着两位绅士为了“这种事情”而争论了起来,僵坐在地上的商人小姐呆呆地捧着水袋,只觉得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他们怎么能这样......”她实在无法相信一件如此“严肃”的事情,居然会被这两个男人掰到如此“奇特”的地方去,这简直是毁灭了她的三观。
“相信我。”伊恩揉着太阳穴,丢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我和他们真的不熟。”
这场毫无营养的争论维持了近一个钟头,直到两位哈瑞斯发现自己说服不了对方,而继续争论下去无疑只是浪费时间后,他们终于才想起了当前最终要的那件事情,各自将手放在了自己的盒子上,以此来决定究竟是“甜美梦乡”、还是“梦魔之家”......
“终于结束了......”
伊恩发出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骤然间发动了“永夜剑幕”,将整片营地的范围包裹了起来。源晶火种的光芒太过奇异,极容易引来他人的窥视。虽然他们此刻处在荒无人烟的密林之中,但难保是否会有人以各种稀奇古怪的心象察觉源晶的出现。麻烦这种东西,只要不是主动招来的,那么能少一些就还是少一些的好。
“那就让我们看看结果会如何吧。”
两位哈瑞斯对视了一眼,将微微有些轻颤的手按在盒子上。他们微不可查地咽了口唾沫,再度微笑对视了一次,这才缓慢无比地将手中的盒子打开了一丝微小的缝隙。
一只盒子中有白金色的流光绽放了出来,而另一只盒子里只有黑洞洞的深渊。
两位哈瑞斯同时陷入了呆滞之中,一个劫后余生,一个怅然若失。
“啪”的两声轻响自林中回荡了开来,当盒子被再度封上时,两位哈瑞斯直视着对方不由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看来......我的运气不太好。”哈瑞斯嘴角露出来一丝自嘲的苦笑,随手将手中的盒子丢了出去,转过头来对着伊恩说道:“小子,今晚你要跑一趟‘梦魔之家’了。”
“我可没去过那种地方。”伊恩苦笑着摇起头来,他清楚自己此刻眼中绝不会有一丝笑意。
“没关系。”准备去“度假”的哈瑞斯豪不介意地眨了眨眼睛:“我们可以就近‘着陆’。”
“那么——”他转过头来望向真正的哈瑞斯,一伸手接过对方丢过来的钱袋,故作潇洒地微屈了下身子:“女士、先生,请容我向你们道别,我的专用车夫已经等候多时。”
“一路保重。”真正的哈瑞斯郑重地回了一礼,而坐在地上的奥丽薇雅亦起身向他道了个别。
伊恩向他们两人点了点头,跟着哈瑞斯的背影,向着密林的深处走去。他们沉默着做出了极远的距离,直到再看不到营地的火光时,这位被复制出来的中年男子才止住了自己的步子。
“真是不敢相信。”他摇了摇头,一脸迷茫地说道:“一切的记忆都是如此的真实,就宛如昨日才刚刚发生。却没想到,我居然会是假的。”
“后悔了吗?”伊恩同样停下了步子,意有所指地沉声问道:“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是最好的选择了。”哈瑞斯苦笑了起来:“只有这样,才不会让瑟西如愿。”
“当然——”不待伊恩回应,他忽的转过了头来,一把将手里的钱袋丢向了身后的少年,用低沉的语气问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要求换一个目的地?”
“什么?”伊恩一把接过钱袋,诧异地问出了声来:“你想去哪儿?”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哈瑞斯流畅的话语忽然扭捏断续了起来,令伊恩直觉得他似乎在害怕自己会拒绝他最后的心愿。这位已至中年的“花花公子”抬起了头来,脸上满是追忆的神色。他的双眼直视向伊恩,眼中所包含的与其说是恳求,倒不如说是哀求。
“能够......送我回......‘闪闪发光’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