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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
从未有一天,伊恩感到时间是如此的紧迫,短短的一刻钟仿佛变成了他的整个人生一般。即便是当初剑意反噬,明知自己时日无多之时,他都没有如同现在这般焦急。
他无限制地催发着剑意,哪怕这剑意已经超过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在他身上撕裂开无数细小的裂口,令他浑身的骨头发出“咯咯”的脆响,他也丝毫没有在意,只是无数次挥动长剑,斩在牢笼的坚壁上。
疼痛?
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每一秒的过去,于他而言都是莫大的痛苦,仿佛要撕裂他的心灵。区区肉体上的疼痛又如何能够与这样的煎熬相比?
那根本就已经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未知是何等的可怕,人类历史上一切的敬畏都是源于未知。被封闭于这狭小的牢笼里,无法知晓外面所发生的一切,这令伊恩感到无比的焦急与恐惧。
而此时此刻,他渐渐开始意识到焦急与恐惧毫无意义。让自己的心灵被这两种情绪填满,只会拖累他感知与解析这囚笼的速度。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伊恩仍旧一剑剑地斩在这囚笼之上,但是随着他的默念出声,他终于隐隐压下心底的焦急、恐惧,死死维持住了最基本的冷静。他太过在意菲儿的安危了,以至于在察觉汗帕克斯意图的那一刹那失去了理智,忘记了无论在怎样的境地都必须保持冷静。而只有保持冷静,他才可能救得了菲儿!
“三分二十七秒。”
伊恩微微张了张嘴,开始默念出一个时间来。从被万蛇牢笼囚禁的那一刻,他就将一面时钟死死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在默念着时间地流逝,连一秒都不愿意数错。无疑地,这种做法将给予了他莫大的压力,但是他却不得不如此。
因为迷失才是他现在真正最害怕的东西!
一旦他忘却了时间的流逝,那么这份脆弱的冷静在一瞬间便会宣告破碎。
他只剩下十一分三十三秒的时间,而即使是这样短暂的时间,他也不能全部用在破开这座囚笼里。因为这一刻钟是棱光巨炮瞄准后充能的时间。他必须要要在剩余的时间里,斩开囚笼,揭露菲儿的身份,并阻止棱光巨炮的发射!
“最多一分三十三秒!”
伊恩喃喃出声,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无比锐利。汗帕克斯曾说过,棱光巨炮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然而他不相信这世上有无法被阻止的东西,或许要停止棱光巨炮的发射非常困难,但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停下它的方法。所以,破开这个牢笼,他最多只允许自己耗费一分三十三秒的时间。
他要留下十分钟的时间,阻止甚至是毁掉棱光巨炮!
手中的长剑因主人的决意而震荡起来,压下心中不安之后,伊恩脑海中的分析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伊恩很清楚,光是斩断一件心象武装就能让他昏迷过去,而神迹是更位于心象武装之上的存在,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毁掉神迹。成功与否姑且不论,一旦这么做了之后,他无法确定自己还能否保持清醒,完成更要紧的事情。
他只想要斩开一道裂口,好让他从这神迹中脱身出去!
然而即便已经降低了目标,以当前的分析速度,他也至少要花费两分钟多的时间,才能掌握这牢笼的结构。
伊恩不允许自己耗费这么久的时间,因为有更大的难关还在囚笼之外等着他。所以,在一片灰白色的世界里,他再度压榨起了自己精神,拼命地催动剑意,尽一切所能延长意识中的时间,以提高分析的速度。
“一分十五秒。”
“五十一......”
脑海中传来的巨大眩晕感终于让他维持不住时间的计算,然而这疯狂的举动终究加快了他破译的步伐。最后记住的时间,让他知道自己绝对赶得上。于是,伊恩索性不再去想这些,将所有的精力全部灌注了进来。
号称绝对防御的牢笼映入脑海,伊恩手中轻吟的长剑一挥而出,带起了一条自下而上的银线。这条银白丝线在一片漆黑中陡然划过,如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痕迹。
下一刻,在一片悄无声息之中,黑暗的世界被整个剖了开来,有无穷的光明自外面涌入进来。
成功了!
伊恩眼中迸发出喜悦之情,他强忍着眩晕与双眼的不适,自漆黑的囚笼中一跃而出。
“菲......”
他高喝出声,想要将菲儿真正的身份公布出来,然而才不过刚刚吐出一个字来,眼前的一切就如同扼住了他的咽喉般,让他再也发出任何声音。
塔顶所有的晶体都被打了开来,有无穷的光明在这些晶体间环绕,最终聚焦成了一道刺目至极的光束。这道光束在伊恩眼前生生割裂了整个世界,将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湮灭在了绝对的光明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五分钟,才不过是五分钟而已......”
伊恩毫不自觉地跪坐在地,心中仿佛响起了世界崩塌的声音。他不会算错时间,他不相信自己会算错时间。然而如果他真的没有算错时间,眼前的这一切又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哈哈哈哈,我杀死了至强者,我杀死了至强者!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用再畏惧什么帝国了,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猖獗的狂笑在高台之上响起,自晶体的开口处响彻了整个天际,那是汗帕克斯在宣泄着胜利的狂喜。
他又哭又笑,整个人疯癫至极,因为在他看来,他已经得到了最后的胜利。而直到过了良久之后,仿佛是终于笑累了一般,他在剧烈的喘息之后,这才稍稍恢复了些许的平静,看到了跪倒在高台下那呆滞着的身影,听到了少年口中默念着的声音。
“你出来的比我想象中要早。”他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如同一个神灵般高高在上地说道:“但是这毫无意义。”
“伊恩,是不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仅仅五分钟,棱光巨炮就完成了蓄能。”戏谑的笑意自他得意至极的脸上升起:“因为那天晚上,我虽然教了你一切,但是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我骗了你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