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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灵魂也能中毒?”
伊恩忍不住喃喃出声。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灵魂居然也能中毒。而听到他的这一声质疑,意识仍旧半处在沉思之中的哈瑞斯不由地解释了起来:“灵魂依托于物质存在,其形态也与依托的物质等同。因而,人类灵魂样貌与其本身肉体的形态一致,相当于是人身的另一种表现方式。”
“因此,能够影响人类肉身的毒素,其发作的形式和产生的作用,同样可以在人类的灵魂上被模拟、复刻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毒素就相当于一种肉体记忆。它将人中毒时的症状、感受、乃至于所造成的伤害提取了出来,以记忆的形式打进敌人的灵魂里,并通过类似催眠的方式,使之时刻记起这个状态,从而导致灵魂出现与肉身一样的中毒症状。”
“也就是说,他自以为自己中毒了?”伊恩微微一怔,而后问道。
“不。不是他自以为,是有人用心象强加给他的。”哈瑞斯纠正道:“如果是自以为的话,只要解开催眠就好了,但是这种强加的东西就必须要从源头着手了。”
“什么意思?”
“灵魂之毒不能复刻物质上没有的毒素,也就是说其原型在这个世界上必须是存在的。”哈瑞斯解释道:“找到这个原型,并把关于这种毒素的记忆从他灵魂里抹掉,那么他就能苏醒回来了。”
“但是你说过,这是有人用心象强加给他的。”伊恩反问道:“难道心象也可以用常理去判断吗?”
“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的。”哈瑞斯语出惊人:“人类的一切想象,其都是基于对物质形态的认知。所以心象是有局限性的,其能力会被人类自身的认知、见解所限制。就如同一个想飞的人,他的心象往往会和鸟类、风、重力等等有关,而不是生成狼、岩石之类的事物,这就是人类被常识所限制的体现,也是为什么年龄越大就越难以觉醒心象的原因。”
“人一旦认可的某些法则,那么他就很难去理解,接受有违这一认知的事物。”
伊恩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解释心象。然而在他细想了一番之后,却发现对方说得的确乃是真理。不学习知识人类就无法理解世界,但是知道的知识越多,却同样会被这些知识限制掉自己的思想。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回避的死结。
或许,上一世所说的知见障就是指这个道理。
这么想着,伊恩看向沉思着的哈瑞斯时,不自觉地隐隐带上了几分敬意。
“那么老师,你能看出他是中了什么毒么?”伊莲娜从旁插话进来。
“麻烦的就是这个!”哈瑞斯忽然叹出一口气来,向用期待目光注视着他的两人苦笑出声:“我以前没见过这种毒......”
伊莲娜母子两顿时一个踉跄,险些就要抓狂的冲动。这货刚才头头是道地说了半天,结果到最后,他竟然其实也没有办法。
“你不是药剂宗师吗?”伊恩嘴角抽搐地质问出声:“怎么会没有见过呢......”
“小子,药剂宗师又不是毒药宗师!”哈瑞斯恶狠狠地回道:“这世上毒药那么多,每天都有新品种被发明出来,我怎么可能全都知道?”
“你不是检查了他的灵魂状态吗?”伊恩诧异地问道:“就没法分析出来?”
“小子你别和我说你是药剂师!”哈瑞斯一手指向躺在床上的木乃伊,对着伊恩几乎咆哮出声:“知道毒素成份怎么分析吗?他又不是身体中毒,难道我还能在灵魂上抽血取样吗?”
“换而言之......”伊恩投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你说了这么天,其实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吗?”
“呃......这么嘛......”哈瑞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别过脸去,底气不足地讪讪出声:“......也不能说是一点用都没有吧。至少这不是让你们知道了他变成这样的原因吗......”
“唉......”伊恩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来,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确实没错。而且对方的这句话倒也提醒了自己。眼下既然知道了艾丝特昏迷的缘由,那么,他倒是可以尝试着使用一下某个笨办法。
虽说他对这个办法没有半点的把握......
“小......小子,你要做什么?”眼见着伊恩忽然抽出剑来,跨步向前。哈瑞斯顿时不顾形象地跳了起来,赶忙躲到了伊莲娜的身后,这才敢心惊胆战地探出头来问了一声。
“我试一试某个笨方法。”伊恩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走到了艾丝特的近前,而后将手中的长剑高高地举起,停滞在空中,做出了要劈斩下去的架势。
“喂喂喂!”眼见到这一幕,哈瑞斯忽然又自伊莲娜的身后跳了出来,连忙挡在他身前,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右臂,“我说,就算我治不好他,你也不用这么快就打算砍了他吧,说不定以后那天会有转机呢。”
“谁说我要砍了他了?”伊恩顿时翻起了白眼。他对于这个办法的成功率确实没有多大把握,但是却完全没有要杀人的意思啊。
“你做出这么个架势,不是要砍了他是什么?”哈瑞斯哪里肯信?对于眼前这小子的暴力倾向,他早就“身”有体会了。而听到他这样的说法,伊恩顿时发现,自己这样子似乎是让他误会了什么。
“我的剑可以斩灭概念。”他微微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哈瑞斯一怔。
“只要我心里有着某个概念,那么我挥剑斩出后就可以斩灭这个概念中的事物,哪怕它不是实物,而仅仅是抽象、虚假的东西。”伊恩解释道:“虽然不一定会成功,但是有着‘毒素’这个概念,我就可以尝试一下。”
听到这解释的哈瑞斯愣在了原地,沉默了许久。而正当伊恩想要推开他的时候,他却忽然自行退了开来,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算是明白了,你小子确实是个怪物。”(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