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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蓝总监办公室,当我看到沈璟文的失望,和蓝总监母女的嘲弄之后,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吧嗒吧嗒”的落了泪,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咬着嘴唇,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公司!任凭身后一片议论声……
等电梯的时候,刘孝韦追了出来。
“左缃,你怎么了?”刘孝韦看着泪流满面的我手足无措。
“我没有拿林萧的东西,我没有拿……你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拿……”我哽咽着,差一点嚎啕大哭。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和小伙伴玩,她不小心摔倒之后痛哭流涕,大人们认为是我欺负了她,我极力申辩,没有人相信我,他们训我甚至打我来哄她,她是不哭了,她默默的看着我被大人们训斥,一句话都没有。而我,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拒绝和任何小伙伴玩耍。
“我相信你!”刘孝韦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的泪水更多了!
这时电梯门突然开了,我赶忙进了电梯,并把试图进来的刘孝韦推了出去,“啪啪”按了几次关门,电梯门关上后,我捂着脸,在电梯里哭出了声。
很久很久都没有这种委屈感,没想到我活到二十多岁了,竟然会被人这样欺负。那天走出写字楼,我站在宽阔的广场上,不知道何去何从。甚至觉得这整个城市,都没有一寸我的容身之处,忽然很想家。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天黑,我在一个街角公园的长椅上坐着,看着闲散的人们发呆。
“香香!我终于找到你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璟文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蹲在我面前,满脸焦急的说,“香香,你生气了吗?怪我今天没有帮你吗?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都是萧萧在搞鬼,你是被冤枉的,我都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带你去见我爸爸妈妈,让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看着沈璟文真诚又着急的摸样,我忍不住想要伸手为他抚平紧蹙的眉头,可是手指头刚动了动,沈璟文就从我面前消失了,瞬间,我回到了冷冰冰的现实……
那天下午,我一直在街角公园发呆到华灯初上,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晃悠悠的回了家。果然,小软和淼淼两个人等在我家里,见我回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我知道她们担心我,看到她们,我心里就已经很开心了,只是不知为何流下了眼泪,也许实在是太开心了。
女生都是感性的存在,我一哭,小软和淼淼两个人也就抱着我稀里哗啦哭起来。哭了好一会儿,她们又给我做了吃的,眼睁睁看着我吃完,从头到尾没提一句下午发生的事情。再后来三个人都洗洗睡了,就像流水账一样,一点波澜都没有。
被蓝总监母女算计这件事,现在说起来,已经没有当时那么恨了,但那天所受的委屈,却真真实实的存在了许多年。就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逃避一样,对于她们母女,我也选择了逃避。我不是甄嬛,也做不了甄嬛,其实大多数人都成为不了甄嬛,不可能报复得了你恨的人,你遍体鳞伤,伤你的人依旧笑看春风。这就是这个世界,我们不是小说中的主角,我们都是平凡人。
那天一早,我抱着电脑在床上写了一封辞职信。
“你可想好了,”小软眯着眼睛说,“这个递交上去,就等于向那个林萧认输了。”她说这话时,我默默打开了邮箱,“你辞职,就等于放弃了沈璟文。”小软又说。
我的手指没有继续点击,淼淼也被吵醒了,她明白之后说:“小软说的对,香香,你想清楚了。”
“林萧那个贱人和她妈勾结演这出戏,就是为了离间你和沈璟文的!说白了,沈璟文是无辜的,香香,如果你这个时候退出,不是正合了她们的心意吗?”
“嗯,小软说的对!”淼淼也说,“我都咽不下这口气!我们找沈璟文说清楚,让他看清楚林萧和她妈的嘴脸,她就彻底完蛋了!”
小软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也没有问,片刻犹豫,还是点击了发送,小软和淼淼也没再说什么,她们尊重我的决定。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一件事,其实吧,即便当时知道了那件事,即便我没有辞职,我想结局应该也不会有变化吧。
那件事就是:我在床上发辞职信的时候,沈璟文就坐在我家门外,他在那里坐了一夜。
小软知道沈璟文的存在,是她告诉沈璟文我回了家。那天我从公司走掉之后,沈璟文便追了出来,他从天亮一直找到天黑,打过无数电话,但因为我关机,始终找不到我。
蓝总监很快回复了我,就两个字:批准。我看着那两个字,内心并未激荡起怒火和愤恨,而只有一团团死灰。然后扔掉电脑,继续睡了个天荒地老……
外面天黑了又亮了,我起床把自己收拾干净,精精神神的,去公司办离职手续。
公司里的人们一如既往,对我投来怜悯和八卦的眼神,我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议论声,我回到座位上立即围观来一群人。
“香香,早啊!”姚小燕笑嘻嘻的说,我知道她是故意找话,已经上班一个多小时了,哪里就早了?也许她还不知道我要离职了,那么刘孝韦知道吗?
见我看向自己,刘孝韦马上坐直了身子,一副嫌弃的样子说:“迟到了这么久,你还来干嘛?”
“办离职啊。”我笑笑。
果然我的话吸引了这群爱好八卦的小伙伴们,大家纷纷询问原因,一个个瞪着大眼睛充满了好奇,上班这么久,给大家制造了不少谈资,我也是有点用的!
我辞职的事似乎在刘孝韦的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他知道我受了委屈想辞职,却也不信我会这么快辞职,毕竟在他们眼中,离开就是认输,就是放弃沈璟文。正当大家热火朝天的猜测原因,蓝总监进了门,众人纷纷回归工位,蓝总监看到了我,我也看着她。
“左缃,你来一下。”蓝总监说。
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她将提包放到一边,走到座位上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你来公司时间不长,但是为公司出了不少力,考虑到你之前的业绩,再加上辞职的特殊性,我特意向公司申请了补偿金,你拿着吧。”蓝总监说时将信封递过来。
“我的辞职很平常,没什么特殊的。”我努力保持微笑。
“毕竟是因为林萧不懂事,才闹的大家这么不愉快,说到底你辞职也是被迫的,你就别客气了。”
“我辞职是自愿的,不是被迫的。”我继续慢慢的说。
蓝总监对我的固执似乎不满,将信封丟在离我最近的位置,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你们的事情已经给公司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为了避免影响继续扩大,你离职是最好的选择。”
“也就是说,就算我不主动请辞,你也会辞了我?”我冷笑。
“左缃,你要明白,公司不会迁就任何人!”蓝总监有些不高兴。
“我懂,公司不会迁就我。”我说,“但是公司能迁就你到什么时候呢?不错你是总监,你高高在上,你有能力,公司需要你,我虽然是个小职员,但是有一点我懂,官场也好职场也好,公私不分就是违反规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违反规则的人,早晚也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呵,你是在威胁我吗?”蓝总监冷笑道。
“我不是威胁你,”我深吸一口气,缓解一下紧张,“你比我见多识广,其实道理你都懂,你只是比较幸运,但是我觉得早晚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像欺负我一样来教训你。”
“左缃!你不要不识抬举!我劝你还是拿着这些钱乖乖走吧,人何必跟钱过不去?你说再多有什么用?你如果真有本事,就把我踩在脚下,没有这个能力,你现在说什么,我都觉得你是个笑话。”
“我本来就是个笑话,”我握紧双手,情绪有些激动,“你又何尝不是呢?为了你的女儿?”
“你最好不要血口喷人!左缃,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去找沈总,我不是专制者,我也有上级,你只要有证据你也可以随时告我,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有法律!”
“蓝总监,严重了。”我竟然笑出声来,“我只是来办离职的。”
我想她见我笑应该是生气了,黑着脸不吭声。我就那样若无其事的看着她,直到她翻出我的辞职信并且签了字,我上前两步拿过来,又抬手将信封扔给她,嘴贱一句:这些钱你留着给林萧买镯子吧!别一个什么破玉镯就稀罕的跟什么似的!
转身回头,沈璟文就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