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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人声嘈杂,帕斯卡尔其实听不清是谁话声,不过叫他黑子的也只有波莉一人了,回头见波莉缩身在墙角后面,双手抓着墙角,鬼鬼祟祟露出半个脑袋,倒是小寇直扑到他头上,兀自不停扇动翅膀,赶紧伸手拢住:“你怎么来了?”
波莉脸一红:“你什么意思?我会不来?一听到你出事,我毫不犹豫、马上就飞过来了!你以为我胆小怕事不敢露面?把我波莉当什么人了!你不用解释了,我已经生气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小寇,我们走!”波莉说着转身,却见小寇依旧绕着帕斯卡尔转来转去,气得双手叉腰:“好啊,连你都来气我,你跟着他,我……待会再来找你!”她本想说我不要你了,不过小寇陪伴她多年,终究说不出口。
其实波莉也是一下课就听到有人喊髑髅会又要揍人了,自然知道十有八九就是帕斯卡尔,赶紧趴到桌子上两手紧紧捂着耳朵:“我在睡觉,我已经睡着了,什么都没听清,什么都没听到——”偷偷瞧了一眼,几乎整个教室的人都跑出去看热闹了,只剩下几个处事安分的女生,她趴在那里格外显眼,心里还在天人交战,头发忽然一松,嗡嗡声中小寇竟然擅自飞了出去。波莉赶紧追出去,眼见越追越远,赶紧跳上蝴蝶结,追到一楼时见帕斯卡尔正跟金凤凰交手,吓得她一把抓住小寇缩身到墙角后面,好在这时看热闹的人潮水般涌来,轻而易举将她挤到外面。
“黑子,不是我不帮你,我刚要冲过去,就被人挤了出来,唉,我再用力挤一下试试!”波莉自言自语说着,肩膀作势往人缝里一挤,立时就弹飞出来,拍拍身子:“唉!小寇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帮黑子,实在是人太多了,挤不过去!”说着把小寇牢牢抓在手里,找了个角落藏起来,还在编着说辞好见到帕斯卡尔的时候解释,哪里想到片刻之间就出了战果,凤龟龙三人竟然受挫,围观众人哄然一声作鸟兽散;这才小心翼翼去看帕斯卡尔,是不是被打得血流满地、不停打滚,见帕斯卡尔安然无恙,负罪感顿时减轻不少,不过一问她怎么来了时,还以为看到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有意嘲讽,为此怒不可遏。
“不……不是……”帕斯卡尔是担心波莉露面被牵连,哪知道会像是踩到他裙子一样惹来机关枪似的一阵言语扫射。
“好了,原谅你了!”波莉说着走过去,一把抓住小寇用头发将其缠住,绕着帕斯卡尔走了一圈,不住上下打量着:“黑子没受伤吧?”
“没……”
“也没受内伤?”波莉说着拍了拍帕斯卡尔身子。
“没……”帕斯卡尔见波莉瞪大眼睛,一本正经用小手前后拍着,忍住笑摇摇头。
“那就好,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波莉心里补充道,只要不是跟髑髅会动手的时候。
帕斯卡尔笑笑,听到上课钟声响起,赶紧快步走了出去,想起来许久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上次选秀失利打电话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疑心疑鬼,总觉得电话里口气潜藏着失望;这次帮波莉讨回“大宝藏”,波莉给了他一笔不小的分红,日子总算不再那么拮据,走起路来也不像之前总觉得丢了钱一样心里恍恍惚惚的;不过只为得罪了髑髅会,总觉的周围杀机四伏,每一个视线里的人似乎随时都会暴起出手,连打电话时都是提心吊胆,生怕背后挨一记闷棍,脚下忽然钻出利爪。
“怪不得没人愿跟髑髅会作对,原来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这么不好受,恐怕仅次于每天都为钱发愁了。”帕斯卡尔回到攥紧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自我安慰,一路回到宿舍才松一口气。罗素正在那里翻着陈年的篮球杂志,看到一张好的图片小心翼翼用刀子切下来,准备往墙上贴:“你回来了,髑髅会找你麻烦了没?”
帕斯卡尔应了一声:“幸亏有奥莉薇娅。”
罗素哈哈一笑:“你们两个要是联手,就不用怕什么髑髅四灵了。”
“我们总不能整天在一起。”帕斯卡尔忽然发觉,他还从未想过同哪个女孩整天在一块,之前虽然跟波莉厮混,却是奔着工钱去的,从没怎么多想,“刚才给家里打电话了,又说什么老老实实做事,安安分分做人!我何曾想闹事,只是有时候、有些人会逼得你不得不动手。”
“你说我们多多少少还会点魔法都被人欺负;要是一点魔法都不会,那岂不是被人随便欺负着玩?”罗素放下杂志,“要不我拉上肥猪他们,咱们跟髑髅会打群架吧!”
帕斯卡尔摇摇头:“这不是害人嘛!之前A班两个孩子跟髑髅会起了冲突,被打得一个月下不了床不说,还被学园贬到B班,听说还是他们班头从中大力斡旋,A班学生联名上书请愿,要不然早就赶出学园了。”
“那你一个人单挑四灵的话,结果只能是被他们群殴吧!”罗素看着伤腿,挪动一下就不住咧嘴,九爪龙那一抓带着魔力,虽然不曾伤筋动骨,不过也抓的他皮肉外翻,恐怕不是十天八天能调养好的。“要我说干脆打死算了,那帮败类活着也是祸害!你趁他们落单的时候一个个干掉!”
帕斯卡尔看罗素说话时恶狠狠的样子,觉得好笑:“哪有这么容易,姑且不说杀人者死这样的戒条,就是杀人的负罪感,良心也承受不住吧!”一边说一边想着:杀人之后每当睡觉的时候,眼睛一闭就见死者浑身血淋淋的,带着勾魂似的呼喊声慢慢飘到眼前,两条胳膊直直往前伸着,手指上血水滴滴嗒嗒往下淌……想到这里身子就一个哆嗦。
“哈哈,良心是枷锁啊!”
罗素说到这里,外面一人又喊又叫:“那个叫什么斯帕……帕斯的,不怕死的就出来,我鸡冠……头来下战书了!”鸡冠头说到一半,才觉得自称鸡冠头不妥,怎奈越是想着改回来,注意力越是集中在这上面,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滚过来吧!”罗素不等帕斯卡尔答话,抢着应道。
“你叫我滚我就滚,我偏不滚!”鸡冠头循声走进301,见帕斯卡尔沉着脸,生怕一不高兴,跟马太似的拿头上鸡冠出气:“两国交……会,不斩来兵,你们不能打我!战书我放在这里了!今天晚上,朝夕塘不死不散!”说着把战书放在门口,转身就走。
帕斯卡尔手一抬,纸条卷出将那战书收了回来,陡然见耳畔响起一声矫叱:“站住!”回头一看波莉不知何时坐着蝴蝶结来到窗外。“你个哈巴狗,就知道挑事!黑子,先打死了这哈巴狗!”波莉气不过鸡冠头几次三番的无事生非,又打听到在髑髅会也没什么地位,没人把鸡冠头当人看,忍不住发作出来。
“你叫谁哈巴狗,我是鸡冠头,你再叫一声……有本事跟我单挑!”鸡冠头反驳到一半,听到波莉吩咐帕斯卡尔出手,吓得赶紧改口。
“单挑就单挑,我怕你!”波莉仗着帕斯卡尔在侧有恃无恐,心想我要是打不过他,黑子肯定会出手相助,身子一躬攸地钻进窗户,蝴蝶结呼地扑向鸡冠头。鸡冠头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被撞倒在地。波莉没想到鸡冠头这么不中用,坐在蝴蝶结上再度撞过去,鸡冠头刚要起身又被蝴蝶结扫到,顿时一个就地滚。波莉还是头一次欺负人,见把鸡冠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顿时觉得身心舒畅,不住地拍手:“哈哈哈,贼撮鸟,跟屁虫;光会鸟叫、没鸟用!快滚吧!”
“我就不滚!”鸡冠头见波莉都欺负到自己头上,还要站起来,“眼镜王——”
“叫你不滚,叫你不滚!”波莉见她这点道行还能欺负欺负鸡冠头,忍不住来回撞向鸡冠头,鸡冠头哎呦哎呦的叫声中,终于还是咕噜噜滚下楼去。
“什么战书,我看一下,你还真去?”罗素看了下所谓的战书,一个大大的骷髅头,下面是一行行的字
时间:晚八点;
地点:朝夕塘;
人物:四灵VS帕斯卡尔:
事情:比武切磋
发起人:玉麒麟、金凤凰、无尾龟、九爪龙。
PS:是好汉的就来,不来的不是好汉!
“你真的要去吗?”
帕斯卡尔点点头:“在朝夕塘总比球场那边要好,有山有树有水的,到时候且战且走,看看能不能各个击破。”
“这上面有玉麒麟的名字,听说格林比那三个加起来还要厉害,之前A班的小子也是连挫凤龟龙,结果玉麒麟一出手就给打得屁滚尿流。”
帕斯卡尔也听说过玉麒麟种种传闻,据传终年在浑天楼顶楼坐关,遇上凤龟龙三人搞不定的对手才出手对付,一年也难得露面几次,不久前麦克斯韦来访,破例出关接待。同凤龟龙三人不同,外人对玉麒麟所用魔法几乎一无所知,跟他交手过的人也都绝口不提。不过今晚就能有幸见识了,帕斯卡尔看了下手里的药瓶,当时选秀竞技场上冒险吞下药丸使出十三太保,这段时间他一直调试已渐渐掌握窍门;不过用过之后精力透支极为夸张,好似做了一晚上的梦脑袋几欲裂开。
红日西坠之后,帕斯卡尔看时间还差将近一个时辰,心想也不争这一刻了,趁这会子罗素跑到拉伯雷屋子里玩赶紧出去,想到这里伸手在窗台上一按翻出窗户,一路心慌慌走向朝夕塘。他倒不是怕输,毕竟这些年来输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光今年就有演武、选秀两次受挫;相比这个他更担心因为斗殴被揍得鼻青脸肿,定然异常滑稽可笑吧!
战书上说得模模糊糊,也没说清楚在朝夕塘那个地方决斗,帕斯卡尔绕路到朝夕塘正门,刚一进去拱门青藤簌簌作响,想也不想扬手出刀,一声闷响来人双臂交叉挡下刀锋;念头才动,纸刀上已然现出锯齿来回激转,来人忍不住怪叫一声,翻身跃上半空张开双翼,跟着边上女子喝道:“老四,不得放肆!”
“我不过想跟他玩玩而已!”布莱克满不在乎尖笑着。
“你想惹老大生气吗?”金凤凰此言一出,布莱克果然不敢再造次,慢慢收了翅膀落回地上。
布莱克看了看时间挠头笑道:“老大还是会提前半个时辰来吧,那也快了。”
帕斯卡尔进去后背靠着一块假山石坐下。片刻间金凤凰等人招呼声响起,抬头看去见一人一袭青衣踏步而来,脚步落地时竟听不到丝毫声响。玉麒麟看见帕斯卡尔,点点头打个招呼,跟着信步游走打量朝夕塘风物。帕斯卡学园修葺朝夕塘的频率越来越低,不过前些日子麦克斯韦莅临,动用了百十号人连夜修整一番,比帕斯卡尔初入学园时还要精致,既有小桥流水,也增添一些石雕喷泉。
金凤凰见帕斯卡尔一脸惊诧看着玉麒麟,解释道:“我们家大官人守时守信,不到时间是不会出手的,除非你先动手!”帕斯卡尔也是信人,虽然明知道这段时间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不过贸然出手打乱安排,就像是穿反了衣服,浑身的不自在;刚才一个照面,发觉玉麒麟格林面容竟如女子般俊美,神态温和,浑然不似想象中青面獠牙的恶人之首。
坐了一会金凤凰提醒道:“大官人,时间到了。”玉麒麟格林本来在三五丈开外横桥上,闻言身子一晃,一道玉色光华一闪落到帕斯卡尔身前,揖手作礼:“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