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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爹还好吗?”斯宾诺莎微微笑着问道。
“还好。”麦克斯韦四下打量着斯宾诺莎这容膝斗室。
“他还在为我离开符腾堡一事生气吧!”斯宾诺莎叹道。
“我跟爹爹谈起过好几次,他与其说是为叔父离开符腾堡生气,倒不如说是为叔父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离开而生气。”
斯宾诺莎点点头:“我也觉得对不住他,只是我若是留下,只怕就不容易抽身了。多少年来,我一直小心翼翼,避免同元始家族有所纠葛,一旦涉足,恐怕就会纠缠不清吧,像是坠入渔网的游鱼一样!”
“其实爹爹这两年也开始消气了,以前他只知道自己被抛弃时孤立无援的愤恨,却没有想过叔父在符腾堡风雨飘零时离开他,这些年也背负着自责跟内疚吧。”麦克斯韦说道,却没说这正是他提醒乃父这一点。
斯宾诺莎苦笑:“我这一辈子,只有这一件事让我觉得问心有愧;对我来说,当时选择无可厚非;对亲人来说,未免有些太无情了。”
“欲有所得,必有所失,叔父无须自责。若是滞留在符腾堡,只怕现在更是会天天后悔,当初未能挣脱牢笼,振翼而去!”
“我有时候难免会想,若是符腾堡陷落,我有何面目见人。”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谁又能永保周全!说不定以后会有一场暴风雨,扫荡整个亚特兰蒂斯呢!”麦克斯韦说到这里忽然一阵心悸,自己为何鬼使神差说出这种话来?想起历史传说中各种一语成谶忍不住心慌,不过转念一想历史又怎能预知,说不定是后人穿凿附会,杜撰些离奇故事博人眼球罢了。
“你为何来此,难道是来探视髑髅会吗?”
“叔父也知道这事?”
斯宾诺莎轻叹:“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终究还是插手这片芦苇地,只是没想到最先动手的竟是你们。”
“总比落入他们手里,要好一些吧。”麦克斯韦笑着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看着斯宾诺莎,种种心思一起涌上心头,终究没有开口,转身离去。
“天下虽大,终无净土!”
麦克斯韦出来时,海伦正翘首以待揣测着他为何拜访斯宾诺莎、两人又谈了些什么,哪知麦克斯韦绝口不提,依旧谈笑风生往前走着。海伦也不便问询,就在旁将早准备好的解说词随机拣选出来,给麦克斯韦介绍着帕斯卡学园风物。
“老大,进来坐坐啊!”麦克斯韦一行人正走着,忽然听到边上有人叫喊,转身看去见路边一个咖啡店里,胡克趴在窗户上招手喊着,身后俏生生站着一个青色头发扎着双马尾的瘦小女孩。
“Maid咖啡店,难怪难怪!”欧姆笑道。
“这里也有女仆咖啡店?”赫兹知道女仆咖啡店在亚特兰蒂斯红红火火,尤其是罗伯特有段时间天天泡在里面,后来又哭又闹逼着泰勒?美狄奇家将十三家连锁店收下来给他做生日礼物,女仆咖啡店为此名噪一时。
“哎呀,这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帝国之星伊萨克少爷,海伦怎么还不请大少爷里边坐?”店长奥斯卡使劲躬着身子,打揖招呼。
“怎么海伦经常过来吗?”里面胡克喊着。
海伦脸一红:“不是的……”
麦克斯韦当先走了过去:“叫你去找奥莉,你倒来这里逍遥了。”
“我已经吩咐店伙去了,要他请不到奥莉过来就别回来!她肯定会为难我,却肯定不会为难店伙,估计待会就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跟赫兹学的,这么多鬼点子了!”欧姆笑着坐在胡克身边,接过爱丽丝递过来的菜单,点头称谢。
“这叫策略。”赫兹直挺挺坐在对面。
麦克斯韦等人刚点好咖啡,陡然响起门帘甩动声,一人还没进门就大喊道:“哎呀,老板,今天客人满座啊!生意兴隆生意兴隆!”来人一边说着一边用蝴蝶结扎着头发,身后跟着一人一袭黑衣,自然是波莉跟帕斯卡尔了。
原来波莉见麦克斯韦造访帕斯卡学园,心想天助我也,要是能给他做个专访对芦苇报名声势必大大的有利,她这样上前采访麦克斯韦不见得会给面子,只用半秒钟就想到帕斯卡尔,一边嘿嘿笑着解下蝴蝶结,一边庆幸当初真有眼光招募了帕斯卡尔这个好帮手,晃晃悠悠到帕斯卡尔宿舍窗户外面。帕斯卡尔刚要躺下睡觉,陡然听到砰砰窗户声响给吓了一跳,双手握拳挺起身子,见是波莉才松口气打开窗户。
“黑子虽然长得黑,却很喜欢睡懒觉呢!”
“不……不是……什么事?”
“麦克斯韦要请我给他做个专访,点名要你陪同……”
“我不去。”
“你不去?你敢不听上司的吩咐?”
“我不愿再见他。”帕斯卡尔说着坐到床上。
波莉看见床头挂着那鸭舌帽,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怎么,这么点小事都不配合,亏我还特地跑出去给你买帽子!”
帕斯卡尔心想你哪里特地跑出去给我买,分明是出去逛街买衣服,只是搂草打兔子顺道捎着罢了,不过终究也是一番心意,想到这里捻着帽沿递给波莉:“那我不要了。”
波莉一怔:“你说不要就不要?这个帽子花了27个银铢呢,你给我钱吧,帽子我又没用!”
帕斯卡尔一听27个银铢,直吓得一哆嗦:“这个……这个……”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跟我走一遭,29个银铢我就不要了!”
“你刚才不是说27个银铢吗?”
“是吗?是27个,店老板要29个,我砍下2个来。”波莉见帕斯卡尔唯唯诺诺那样子,知道奸计得逞,一把夺过帽子给帕斯卡尔戴上:“看把你吓得,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别磨蹭了跟我走吧!”说着一把拉着帕斯卡尔穿窗跳了出去,帕斯卡尔一惊身子已落在蝴蝶结上,波莉呦呼声中蝴蝶结荡上半空。半空中两人远远瞧见麦克斯韦进了斯宾诺莎小屋,还在纳闷他为何会对斯宾诺莎感兴趣,跟着又见他出来,一路直到Maid咖啡店。波莉终于觑见机会,啸叫着冲刺下去。
“哎呀哎呀,这么巧,麦克斯韦少爷也在这里,黑子,见了老朋友你怎么不打招呼呢!”帕斯卡尔依旧低着头用帽沿遮住脸庞。
“你好。”麦克斯韦笑着朝波莉点头,波莉见他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一溜小碎步跑上前去:“哎呀,麦克斯韦少爷待人真是和气。我正在写一个名人传,采访出了名的人,还有出名之前的人!没想到今日遇见大少爷大名人!”
“是吗,我是第几个了?”
“你是天字第一号呢!”波莉一本正经说着,帕斯卡尔没想到她当着人的面说谎,竟能比说真话还要坦然,吃惊之下差点咳嗽出来。“你比别人强多了,他们都是出名之前的人,只有你才是出了名的人!”
“刚才不是说我是第一个吗?”
“额……这个……”
“这名人传有正副册,旁人都在副册,阁下是正册上第一人。”帕斯卡尔赶紧出来替波莉打圆场。
“对对对,我就是这样想的,刚要说出来黑子就抢着说了!他是我们芦苇报王牌编辑!”波莉拍了拍帕斯卡尔,再度感叹自己收了个得力部下。
“奥莉薇娅大人来了,小人幸不辱命!”斯科特连跑带跳回到咖啡店,一见店里又多了好几个大人物,竟激动地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奥莉薇娅果然跟着走进来,帽沿底下眉头紧皱,眼眸中火气隐现。
“这就是你待客之道吗,奥莉?”
“你是我的客人吗?”奥莉薇娅冷冷说着。之前斯科特见她不肯动身,叫嚷着又是要在门口站一整天,又是要磕头认错,又是要剖腹谢罪,不停折腾下她才不情不愿过来。
“咦,你们两个怎么戴着情侣帽?”焦耳呐喊道。
“不是……”帕斯卡尔跟奥莉薇娅一起抢着否认,这一来场面更是尴尬。
“戴着一样的帽子就是情侣,那这位黑……兄要是跟海伦姑娘戴一样的帽子,难不成也是情侣?”伏特果然丝毫不肯怠慢斯图亚特家族的家训,立时攻讦焦耳。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情侣?”
“住口!”奥莉薇娅矫叱一声,“要吵回去吵!”
两人立时住口,见奥莉薇娅简直一副生吞活剥他们的样子,一跺脚兔子似的赶紧跑到一边,桌子上只剩下麦克斯韦跟海伦对面坐着。麦克斯韦往里挪动身子,拍拍边上座位,示意奥莉薇娅坐在他身旁,跟着目视帕斯卡尔。奥莉薇娅看了看帕斯卡尔后过去坐下,也盼着帕斯卡尔能坐到对面,免得只剩她一个人在这。帕斯卡尔微微挪身到波莉身后,不过波莉见麦克斯韦跟奥莉薇娅都看着帕斯卡尔,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是多余,正想着怎么开口,就听麦克斯韦说道:“波莉小姐,难得奥莉赏脸过来,我们有话要说,采访一事可否押后,要不晚上我派人去请波莉小姐。”
波莉伸手搭上帕斯卡尔肩膀,把他按在海伦身旁座位:“那怎么好意思呢,我就在朝夕塘那边等你吧!黑子好好陪着客人,我先走了!”
“啊,你要走吗?”帕斯卡尔见波莉要走跟着起来,他万分不愿跟麦克斯韦朝面,不过被波莉要挟跟着过来,这时见波莉要走哪里还坐的住;刚要起身,一旁海伦问道:“帕斯卡尔同学有事要走吗?”
“没……没事……”其实海伦声音远不如波莉甜美,话语中微带沙哑,不过帕斯卡尔听她说话却是如奉纶音,赶赶地坐下——他之前跟海伦话都没说过几句,这时机缘巧合竟坐在她身旁,只觉得自己像是中了大奖一般,像是一个人之前做梦都只梦到中个十来万,没想到却一下子中了五百万,整个人都惊呆得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有幸运计这样一个东西的话,帕斯卡尔现在的幸运计应该爆表了吧。
“你们认识吗?”海伦见麦克斯韦谈吐间,跟奥莉薇娅像是旧识。
“老朋友了。”
“见过几次面罢了!”
奥斯卡这时躬着身子过来问道:“麦克斯韦少爷要喝点什么?”
“先问下他们吧。”麦克斯韦看着奥莉薇娅。
“我随便,你呢?”奥莉薇娅问着帕斯卡尔。
“我也随便吧!”帕斯卡尔话一出口就觉失言,到好似他看奥莉薇娅脸色行事,使劲低着头攥着拳头,只听海伦也说了句随便才稍稍有些宽慰。
四个人都说随便,奥斯卡也就喜笑颜开去了,随随便便端了四杯最贵的蓝山上来,身后斯科特拖着果盘恭恭敬敬放下:“诸位慢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一边躬身退开,一边瞅着帕斯卡尔:这厮前不久还在自己手底下招来喝去的,没想到才几天功夫,先是攀上波莉、现在又跟麦克斯韦这等大人物坐在一块,不知道有什么手段,爬得倒挺快的。
四个人不尴不尬坐在那里,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老大,你们先聊,我们出去走走!”胡克说着跟欧姆等人离开。奥莉薇娅转身看去,见爱丽丝姐妹在收拾杯子,伸手招呼:“爱丽,你们两个在这工作吗?”
“对啊,你要什么喊我们就行!”爱丽丝笑道。
“不用了。”奥莉薇娅笑着摆摆手,这才有些放松,“你怎么贵脚踏贱地,来我们帕斯卡学园招摇?”
“竞技场上选秀比武,让我大开眼界。”麦克斯韦说话时看着帕斯卡尔。
奥莉薇娅转着咖啡杯子:“在他之前,还没人能将你逼入险境吧!”
“这还在其次,毕竟教廷十二使徒,每个人道行,只怕都不在我之下”麦克斯韦顿了顿,接着道:“只是没想到草莽之中,也是卧虎藏龙,阁下那像是恨不得吞噬万物的眼神,依旧历历在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