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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三点五十,名副其实的深夜,大多数沉入梦乡的时间。
以白色为基调的病房里,雷恩和小夏坐在一张病床前,紧张的神色放松了不少——病床上的林丽在经过医生诊断后并无大碍,只是过度的劳累和精神冲击,折断的骨头则需要很长时间休养。
小夏趴在床前睡着了,她一个小女孩今晚经历了这么多,早就困乏无比,直至听见医生亲口说林丽并无大碍后,才深深睡去。
安静的病房里,母女两人的呼吸声平缓有序,雷恩紧绷的心总算放下来。他看向小夏,女孩脸上绑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注射了带有安眠作用的麻药后,女孩睡得更死。
“暗狗。。。!”雷恩看着小夏的侧脸,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念叨这两个字,不久前医生小声告诉过他,这么深的伤口,术后最理想的情况也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想要不留痕迹的恢复几乎不可能。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得知这个消息后雷恩还是心中一痛,他本想原原本本的告诉小夏,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现在不说,以后只会对小夏造成更大的伤害。
心中是这么打算的,可是,一旦看见小夏柔弱的肩膀和眼角泪光,雷恩的话就哽咽在喉咙里。
他思考的太投入了,乃至林丽不知何时醒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雷恩才反应过来。
“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没有哪里痛吧?”雷恩回过神,不安的询问道。虽说医生诊断是并无大碍,一个人的身体,却是本人自己最了解。
林丽摇了摇头,慈爱的看着趴在床前睡着的小夏,道:“别让这孩子着凉了,把她抱到床上去吧。”
小夏的身子很轻,就算不是异能者雷恩抱起她来也毫不费力。给小夏盖上被子后,雷恩忐忑的坐到林丽床前,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今晚发生的事。
李琦这一帮子人就是冲着雷恩来的,缘由自然是几天前那起强拆事件,他们赶跑了凌翔地产的混混,李琦亲自带头前来复仇。
没想到这些人的手段如此激烈,仗着自己是异能者,在现实中毫无顾忌的大开杀手。愤怒的雷恩也没多想,一怒之下连杀数人,这些事,在异能者眼里还可以接受,问题是,林丽和村民们,都是地地道道平凡的生活了几十年的普通人!
即使李琦一帮人罪当该死,法律却仍不容许你动手杀人,特别是雷恩虐杀李琦的一幕,亲眼目睹这个场景的人都会怀疑雷恩是不是疯了,好好一完整的人,活被雷恩给弄成一个人棍。
在普通人林丽眼中,她还没听说过有人杀了这么多人,仍能逍遥法外。她目光中隐藏着深深的担忧,双手牢牢抓住雷恩的手,生怕一放手的功夫,雷恩就会被破门而入的警察带走。
一滴眼泪顺着林丽眼角滑落,滴到雷恩手背上,滚烫无比。这位母亲神色懊悔,低声说道:“你不来…就好了,儿子,妈妈对不起你…”
雷恩听着,心里如针扎般痛的难以呼吸,什么不来就好了,什么对不起!该说这些的,应该是自己啊。要是他能早赶来一点,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放心,妈,我不会有事的。”雷恩目光闪烁,反将林丽的手握住,坚定的说道。
林丽不了解异能者的世界,哪里会相信雷恩的话?杀了这么多人还没事,不可能的,但她为了让雷恩放心,仍点了下头。她没有追问雷恩为什么能够对抗李琦,对抗那个全村人都应付不了的怪物,雷恩的心情够沉重了,林丽不想再给儿子负担。
恍惚间,林丽的眼神迷茫了许多,她有种错觉,雷恩的身影处在迷雾中,怎么也看不清。自己养育近二十年的儿子,林丽本应比谁都要清楚雷恩才对,这一刻她才蓦然惊醒,现在的雷恩似乎比以前变化了太多,身上有许多她不了解的秘密。
上一次雷恩回家,林丽没有问出结果,她就决定不再询问这些事情。当那层若有若无的稀薄白雾出现在雷恩身上时,这位母亲心中一跳,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撕开自己的身体,正在离她远去。
不管这是不是错觉,林丽突然惊慌起来,眼前的雷恩恍若即将消失一样,她有种预感,一旦放任雷恩消失,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雷恩在莫名其妙下,被林丽紧紧抱住,母亲炽热的体温在冬夜就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焰。
“怎么了,妈,这么突然。”雷恩苦笑两声摸了摸鼻子,自己也不是小孩了,再加上一身血腥味即使换了衣服,也残余不少…
林丽没有回话,反而抱着雷恩的双手越来越用力,这位母亲的头发中有不少银丝,岁月的操劳让她的皮肤干燥枯黄,她呢喃着说道:“妈妈怕你跑了啊…”
。。。!
雷恩身子一震,全身都失去了力气,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转。是啊,身处在英雄联盟的他,时刻都在面对死亡的危险,他能不能在每一个艰难的任务中活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母亲,在雷恩印象里,林丽一直是个女强人类的角色,一人承担起家务和农田,还要在外打工,自从父亲车祸去世后,这一点就愈发明显。所以,从小在雷恩心里,林丽就像一棵从来不会疲累受伤的擎天巨树,不论面对再大的风浪也不会倒下。
直到这个时候,雷恩才鼻子一酸,原来…母亲…
老了啊。
良久良久后,抱着雷恩的林丽发出轻微的鼾声,轻手轻脚的将母亲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后,雷恩拿出手机,内心无比挣扎的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是伊芙吗…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什么,你还没睡在打游戏?哦,我在市中心医院,能过来一趟吗。嗯,好的。”
挂断电话,雷恩神色迷茫,扪心自问:这样好吗?
不到二十分钟,一席白色装扮的伊芙蹬着马靴走进来,当她看见雷恩的表情时,愣了愣。
“怎么了?”
“有件事要麻烦你。”
“什么?”
雷恩做了个深呼吸,他还记得曾经在皇族夜总会时,与一帮痞子血战一场,新闻报道上却古怪的称他们是集体发病身为,对此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雷恩私下里暗访过皇族新来的员工,就连这些人,也对此深信不疑。
再联想到伊芙不经意说过的,强者拥有‘扭曲现实的力量’,雷恩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段位者,能够抹消普通人的记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