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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上完课到医院的时候,顾琛正陪顾溪检查着身体,顾琛的父母也在。于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林姝没有过去,而是去了医院的亭子里等着。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林姝发了短信给顾琛,问他顾溪的情况。
“情况不太好,还在进行进一步的检查。但余叔叔说可能要准备下一次手术了。”
林姝心里抽的生疼,眼睛酸酸的,回复了一个字,“恩”。
“你在哪里?”
“医院亭子里。”
“为什么不过来?”
“等阿姨走了吧,她不喜欢我你知道的,不想让你为难。”
这次顾琛并没有立刻回过来,而是隔了足足有一分钟。
“我待会儿过来接你,是我们上次吃饭的亭子吗?”
“恩。”
“等我。”
看着顾琛最后回过来的两个字,林姝一阵恍惚。
。。。“等我”。。那年,他远走。那封被雨打湿的信里,他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个。
林姝,等我。他这么写道。
现在想起来,心里竟然一点都不痛了。顾宸,自己真的原谅他了吧。
顾琛,他现在应该很痛苦吧。小溪如果真的......
顾琛,那时候你要如何?
顾琛,为什么你要承受这么多?
林姝在亭子里等的有些无聊了,便坐在那里看旁边几个老大爷在那下象棋。
“姝儿。”
林姝回头的时候便看见了徐鑫锐,消失的人终于肯露面了啊。
“好久不见”,林姝的语气有些生冷。
徐鑫锐盯着她看了好久。
“你在生我的气?”
林姝起身走出亭子,看着顾溪病房的方向,“没有。”
“姝儿,你对我从不撒谎的。看着我,回答我。”
林姝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不敢看着他说出“没有”两个字。因为生气,是真的生气了。
他怎么可以无声无息消失这么久?在顾溪不知生死的时候。
徐鑫锐却是一笑,看着林姝倔强地不肯看自己。
“姝玥,这是第一次吧,你怨我,对我生气。”
林姝忽的转身看着他,“是,我生气,我怨你。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消失?徐鑫锐,你知不知道,在小溪最难熬的时候,在她意识不太清晰的时候,喊得是你的名字。你怎么可以......”,林姝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不太清晰的哽咽,“怎么可以不来看看她。或许你看看她,或许她就好了。。”
徐鑫锐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心。
“锐,你就像是那冷雨夜的风,太过缥缈,难以捉摸,难以抓住。不论对我,还是小溪,都是如此。”
“姝玥,如果......”,徐鑫锐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姝儿,你知道的,我讨厌束缚。所以也不想跟任何人有太多牵扯。”
林姝有些无言,是,徐鑫锐从来都想对任何事都置身事外的。偶尔,她真的很羡慕他的无牵挂。
林姝轻叹一口气,“是我不该这么要求你,不该生气。”
“姝玥,我们认识的太久,如果是你我或许很多事会有个例外。但其他,我只够尽力而为。”
徐鑫锐的话说的很认真,林姝却一丝的感动都没有了。
徐鑫锐一旦漠然起来,真的可以让其他人的生死完全跟自己无关的。
“那为什么来这里?”
“毕竟顾溪也是我的朋友,来看她。也看你。”
“锐,那一世的你也是这么的吗?真的可以做到只在乎自己在意的,其他的,怎样都好。”
“恩。”
林姝低头不再说话,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徐鑫锐,他的难以捉摸,或许跟他拥有那一世的记忆和看过的太多有关吧。
“林姝。鑫锐?”顾琛走过来站在林姝身边。
“鑫锐,你最近去哪里了?”
“有点事去忙了,顾溪怎么样了?”
“恩,身体状况不错,不过专家们建议再进行一次手术。”
徐鑫锐点点头,“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
“接受了。”
林姝跟徐鑫锐都有些意外。
“她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吧。而且可以的话,小溪更想好好的活着。”顾琛侧头看着顾溪病房的方向。
林姝低头的时候,发现顾琛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骨骼处因为握的太用力已经通红。
。。顾琛。。时刻都在隐忍着吧。
“走吧,小溪在等着我们呢。”
顾琛向前走去,林姝跟在后面,看着他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背影。跟那年相比,这个背影更加高大了,可承受的也越多了。
病房里,顾溪看见顾琛和林姝马上迎上一个笑容,但因为刚做完检查,看起来比较疲惫,脸色也不是很好。
在看见徐鑫锐踏进病房的那一刻,顾溪怔了一下,她看着他,好久都没能转移过视线。
“小溪,我来看你了。感觉好点了吗?”
徐鑫锐就站在病床前,声音温和,就像是四月的清风,拂过顾溪的心房。
“恩。好多了。锐学长,好久不见呀。”
顾溪尽量保持着最好的笑容,可以的话,她想让他记住最初的那个自己,而不是现在病怏怏的自己。
徐鑫锐绕到窗户的一边,坐在病床前,看着她。他不曾知道,那个自己印象里如雪般美好的女孩,如今竟然憔悴成这个模样。
“小溪要听医生的话,等你好了我们再合奏一曲,如何?”
顾溪使劲点了一下头,“说好了。”
“恩,说好了。”
“那就今晚吧。”
“恩?”
顾琛立马厉声阻止,“不行。医生说过,你现在不能太劳累。”
“哥哥,我的下一次手术结果怎样谁都不知道,就让我做完自己想做的吧。”
顾琛看着顾溪乞求般的目光,无法说出那个“不”字。
“好,锐学长去拿小溪的小提琴。”徐鑫锐对她笑着说道,声音温润。
顾溪的脸上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回学校吧,钢琴那么大病房可是放不下的哦。而且不可以打扰别人的。”
徐鑫锐看了一眼顾琛和林姝,两人都不说话。
“好。”徐鑫锐答应着她。
“锐学长,你真好。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再去看一眼TheCityofAngel了。现在应该开满花了吧。”
顾溪看上去很开心,徐鑫锐陪她说着话。
顾琛出去跟医生商量让顾溪今晚暂时离开医院一晚的事,林姝也跟着他走了出来。
“为什么不阻止鑫锐?”林姝问。
“小溪见到鑫锐,眼里是这么久从未有过的欣喜与活力。这也是你没有阻止的原因,不是吗?”
林姝没有回答。
顾琛也不再说话,他们共同的默契只是为了成全顾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