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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和姚樱到家的时候温沁和姚妈妈都等在门口。顾宸为他们搬下了行李,然后大家一起进了林姝的家。
温沁看着自己的女儿,一眼的温柔。她本是生于江南的女子,拥有着多情的眼眸。“姝儿,在学校还好吗?”
“嗯,很好,您呢?好吗?”
“嗯,挺好的。”温沁看了一眼顾宸,问道,“这位是?”
“他是顾宸”,林姝回答。
温沁觉得这个名字挺熟悉,她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姚樱以前一直嚷嚷着要超越的那个学长吧?”
顾宸轻笑点头,“恐怕不就她这个愿望就会实现了。”
姚樱站起来看着顾宸,不以为然,“学长,虽然是在我妈妈和温阿姨面前,你也不用这么夸我吧。要超越你顾宸,我还得再修炼几百年。”
姚妈妈笑了笑,“这孩子,怎么跟你的学长说话呢?”
“妈妈,我一直都是这么直率的,顾学长早就在首高时就习惯了的。”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宣示要挑战我的。”
姚樱脸上尴尬着,索性又大声嚷嚷着,“学长,你怎么还记得这陈年往事啊。”
“你那阵势谁忘得了”,林姝也补了一句。
“那也不是姝儿你不好好提醒我,让我出丑。”
“我都那么暗示你了,谁知道你兴致太高一直比划不停。”
顾宸看着林姝有些许欢喜,她还记得过去的事。
“好了,你们也都累了,赶紧去休息吧。”温沁又转向顾宸,“顾宸,我们家小,就只能委屈你在姝儿爸爸的书房委屈一下了。”
“没关系的温阿姨,我不累。”
“那也不行,你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不休息怎么成。你们就都睡一觉,我和你们姚阿姨去给你们买菜做饭。”温沁说着和姚妈妈夸上菜篮打算出门。
“阿姨,那麻烦你们了。”顾宸客气的说着。
“这孩子真礼貌,姝儿,你带顾宸去书房。”
两人离开,姚樱说自己太累先上楼休息去了,林姝带着顾宸来到父亲的书房。
林姝的家有着浓厚的江南气息,从二楼窗子望去还能看见那条安静流淌的河流。书房里只有一张几案,一把椅子,还有一把古琴。几案上放着文房四宝,和一副未完成的水墨画。一切看着很简洁,又似乎什么都不缺。
“林叔叔很喜欢画水墨吧?”顾宸看着那许多的卷轴和桌上那未完成的画作问。
“嗯,他深爱着墨色。”林姝看着那些卷轴,有些出神。
顾宸的视线被吸引到那把已经落了尘土的古琴上,“你会弹古琴?”
“没有,那个是妈妈唯一的嫁妆。她弹得很好,可我不会。”
“为什么不学?”顾宸追问。
为什么不学呢?林姝也说不好。只知道从小一碰到那琴弦,就伤心的不知所以。但她很喜欢听妈妈弹曲子,可以让一切都变得很美好的样子。曾经,他们总是一家人在书房,父亲画着水墨画,母亲弹着古琴,而自己趴在窗子上,看着那流自长江的河流。
“你休息吧,待会儿起来就可以吃饭了。”
“林姝”,顾宸叫住了她,“你恨我吗?”
林姝紧握着手,“不知道。”
“我还是你初见的那个顾宸,以这样的形式等着你,等四年前的那个林姝回来。”
“睡吧。”林姝离开,直接忽略了顾宸的话语。
等温沁她们做好饭的时候,三人也都醒了。顾宸这一觉也睡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回到了这里,睡得难得的踏实。
“姝儿,去看看你爸爸好不好?”温沁等他们吃完了饭便开口了。
林姝的手颤了一下,从爸爸去世到现在就从未去过那里,她以这样的方式麻痹着自己,让自己觉得父亲只是暂时不在身边了而已。只是这次,真的要去了吗?
“好”,林姝回答着。
下午的时候一行人便去了墓地,它就坐落在那河畔。林姝将那蓝色矢车菊放在墓碑前,爸爸没有喜欢的话,但因为自己喜欢矢车菊蓝,他便也喜欢种了。“爸爸,姝儿来看你了。你好吗?会不会怪姝儿这三年多来都没有来看你呢?”林姝的眼泪已经掉落,顾宸眉头深皱,她又像顾溪走的那次陷入悲伤,而自己依旧无能为力。
“爸爸,姝儿考进了A大呢,姝儿的文笔也好了很多,最近的投稿责编也很喜欢。”
温沁也忍不住流了泪,只是不敢出声,终于她还是抑制不住,赶紧离开那里,姚妈妈和姚樱便也跟了过去。而顾宸站在那里,看着林姝坐在墓碑前哭诉着。她说着自己的想念,自己的悲伤,自己所遇见的一切。她一定很爱自己的父亲,那么自己那年到底是以怎样绝情的方式伤到了她呢?徐鑫锐的话再次响在耳边,“你离开的那天,她站在雨里,在你家门口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她追着你的车,在雨里看着你的诀别信。顾宸,你真的不欠她什么吗?”
顾宸蹲在林姝身边,他伸手将林姝揽进怀里。徐鑫锐说的没错,他终究是欠了她的,欠了一份这一生恐怕都难以再找回的承诺。
“姝儿,我在。”
顾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姝哭的更加厉害,仿佛又回到那年,发泄着那压抑的感情。她双手抱着顾宸的胳膊,头埋在他的胸口。“顾宸,爸爸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林姝哭泣着,那声音仿佛要让天地同悲。顾宸紧紧抱着他,那眸子里也涌下眼泪。林姝,要是那年就这样抱住了你,会不会我就不会失去你了。
两个人就这样待着,直到天色暗了下去。林姝哭的累了,便沉沉睡去。温沁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姝躺在顾宸的怀里睡着了,眼角的泪痕未干,但却不像那年,连睡着都微皱着眉。
温沁看了一眼顾宸,他的视线未离开过林姝,眼眸满是温柔。“顾宸,带姝儿回去吧。”
“好”,顾宸轻轻抱起林姝,走在那夜色渐深的小道。林姝的呼吸声听起来很均匀,北极星已经挂在天际。林姝,我多么希望这一刻像那北辰星一样永恒,我抓住了你,便再也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