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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学员商谈着如何将罗素赶出学院时,已在食堂外听了一会儿的罗素终于走了进来。
“哒,哒,哒……”
众人在这一刻鸦雀无声,就连周围那些流连没有离开的教官们也停下了谈笑,一片寂静声中,只听到罗素缓慢而有力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不仅这些学员,其实就连罗素也有些心慌。他并非小说中那些胆敢孤身赴虎穴的豪壮大侠,也并非睥睨天下的豪杰、英雄,但是深知早上与泰勒的一番切磋——这样的小事,紧随其后的影响已经超出了他的忍耐。
即使他们人多势众又如何?即便双拳难敌四手又如何?即便犯了众怒,落下个被众人围殴的悲剧收场又如何?如果自己不站出来,不给他们一点威信看看,那以后岂不是处处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有了这样的想法,纵然此刻的心脏也砰砰直跳,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惊惧,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走了进来。
说起来,他这种行为立即在很多人的心里造成了压力。封建时代,那些一人独闯龙潭的诤谏名臣、豪杰并非虚构出来,而正是他们的胆识、魄力给敌人造成了压力,甚至还会被敌人倾佩。所以,这一时间,所有并未真心确立与罗素作对的学员,心中都有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个新同学(学弟),其实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恶。继而反问:我们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憎恨他呢?是羡慕,还是嫉妒?
“听说是你想让我离开?”
距离贝克三步外站定,罗素直视对方双眼,很是坦荡而双眼凌厉地盯着他道:“为了一个女孩子,值得各位这么兴师动众地谋划对付我吗?”
“我们……”刚才还巧舌如簧地编织各种理由诋毁罗素的贝壳,被罗素这么近距离的逼问,登时语噎,胸口渐渐升腾起一股异常的感受,几乎都要透不过气来。
最后,还是那个稍有胆略的苏丹接下了话茬,答:“不错,像你这样的人,我们必须代替学院将你驱逐出去……”
“哈哈!”不等苏丹说完,罗素笑了两声,说:“驱逐……代替学院……你以为这所军事学院是你家开的吗?”
罗素目光落在苏丹身上,心中刹那间不知想到了那些曾经印象深刻的典故,话锋一转,扫视众人高声说道:“我,罗素!是不是这个学院的学生,这不是你们定的,不是每日训导我们的教官、教授定的,更不是咱们心中的大英雄布兰达将军定的,而是咱们暴风城每一个人民定的!他们需要咱们在这里付出努力,争取成为一位尽职尽责的优秀士兵,他们需要咱们以后能够付出鲜血、哪怕牺牲也要保护咱们暴风城,维护咱们暴风城的和平!而不是需要我们在这里为一件小事大做文章!”
说到这里,罗素语气一变,续道:“至于我和泰勒小姐之间,并非素有私怨,我早上对他的冒犯……一方面也是被泰勒小姐的气势所逼,一方面……自然也是因为他的父亲——你们心中那个备受推崇的将军。但是我们之间只是有小矛盾,与泰勒小姐之间也只是随意切磋,如果冒犯了她,我需要道歉的,不是你们,而是泰勒小姐……在这里,我想提醒你们一点,即便是布兰达将军,他也没有因为我的冒犯妄谈把我驱逐,你们又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说要将我赶出去?”
“不错,刚来学院的时候,我也想过离开这里。但是随着每日要命的训练,我深切地体会到,也许我们每个人身上所遭受的,包括我现在所承受的额外的惩罚,其实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避免未来不确定的危险,为了那些供养我们的百姓不受到迫害……所以,我坚持下来了,对于布兰达将军的观念也改变了……”
罗素终于言归正传,语气渐冷道:“但是!我这个人向来就有这么一个脾气,从来不畏惧强权,而且十分讨厌别人背地里对我使坏!如果你们有本事的话,现在我就在这里,接受你们每一个人对我的不服的挑战,无论下场如何,我都接受!”一段长篇高谈结束,罗素平淡而坚定的目光扫视众人,而他也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几乎就要从胸口撞出来。
他的这一番话,字字铿锵,无不带着强大的自信和狂放,直接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镇住。
而在场大部分人,因为他的前半段话,立刻醒悟了自己当初废了那么大的力气进来是的宗旨,无不低头反思。另一部分人则因为罗素关于泰勒一事的责问而不觉羞赧,纷纷避开罗素的目光。
在罗素扬言挑战在场所有人的话终了,围在罗素、贝克等人身边的众人自发地让开了一片场地,似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已不愿意再参合进来。
一直仰仗这自己这边人多势众的瑞文,看到身边地人都悄悄退去,心中既惊且愤,不住地骂那些人胆小怕事。但是当他迎上罗素突然间迸发出的冷冽目光,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不敢接茬。
至于贝克和苏丹两人,在大势渐去后早已吓得脸色惨白。他们两人自小生活的环境优渥,对于这种场面还没有切身体会,这会儿碰上,即便平日心思百窍也用不上来,顿时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瑞斯。
终于罗素也注意到这个有过几面之缘但未曾接触过的同龄人。
瑞斯是瑞文的弟弟,虽然身形得家族遗传而十分高大,但是他实际上是这一拨人中最为冷静而富有心机的一位。不说别的,进提及此次联合各学员声讨罗素的事情,便是出于他的策划。
罗素这回终于有目的性地打量了一次瑞斯,随即心忖:上一次与这个瑞斯见过就让我有些难受,今天看来,其他人都被我的狐假虎威吓到,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泰然自若,果然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两人目光对峙两秒,瑞斯突然轻轻一笑,鼓起掌来:“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不过被罗素同学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尼艾欧军事学院的一些规矩……其中第八章说到,身为学员在训练中不得无故缺席、迟到,第十一章说,身为学员一员必须尊重师长,最后一掌第三条也说,任何学员在训练之余,不得私自和同学动武……这些,罗素同学,你好像没有注意吧?”
“我……”罗素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而贝克此刻登时两眼一亮,受瑞斯的影响,他慌乱的心中竟也平静了下来,立即顺着瑞斯的话高声道:“对,罗素你可说说这几条你都遵守了吗?迟到、缺训、殴打教官、冒犯将军,还……还和泰勒小姐动手,这里面每一条你可都触犯了,你想……”
“妈的,你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罗素被贝克这一波声讨顿弄得恼了,心中骂了一句,顿时皱眉瞪了过去,这才把贝克吓得住了嘴。
情势因为瑞斯的一番话又起逆转,还留在“敌对阵营”的十几个小伙子和罗素,顿时又成了剑拔弩张之势。
正在这时,大厅前突然传来一声铿锵之声,众人循声望去,立即像蔫了的茄子。
来人正是布兰达的黑甲卫兵,只听他立定看了众人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总教官布兰达将军令,待在这里的所有学员全部提前结束休息,在下午试练开始前增加一百磅负重拉力训练,未完成者立即清离学院!”
此令一下,许多无辜学员立即唉声叹气、抱怨连连,而罗素的敌对阵营更因这个突如其来的惩罚暗恨不已。无奈,谁都知道这个命令的分量,来不及过多怨怼,鱼贯涌出了食堂。
罗素是最后一个走出食堂的,但是他还是寻到了一个方向,在那个远处的小山头上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只远远地瞅了那两个身影一眼,罗素很是玩味地摸了摸鼻子,冷笑一声,同诺恩、贝特两人赶往训练场。
……
巨大的训练场不远处,也就是罗素注意到的那个小山头上,正有两个人。一个是近一个月一来不见踪影的布兰达,另一个自然就是他的好友亨利了。
两人的面前正有一个蓝汪汪的似水薄屏,他们都似笑非笑地盯着这方薄幕之上,其中所显现出来的正是食堂上发生的一幕幕。
末了,布兰达挥手将这块魔法营造出来的薄屏一收,笑道:“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小子居然改变这么大。”
布兰达不知是喜是怒,负手傲然道:“也算是达到了我心中十分之一的要求,可他能闹事的本事却突飞猛进,今天竟然想要挑战全校的精英!”
亨利微微一笑,也不接话。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布兰达还是皱起了眉:“不过这个泰勒也太过分了,敢无视我定的校规,私自闹事!如果不是她挑起事端也不会……”
亨利见好友终于提到自己的女儿,也立即笑着和稀泥:“泰勒侄女的性格要强,和那个脾气暴躁的小子早晚也会闹出一些矛盾,这种事情其实也是好事!”
亨利见布兰达不解地看着自己,便笑着解释道:“咱们学院这么多年虽然也培养出来不少优秀的人才,但是像泰勒侄女和罗素这样的青年却少得可怜……你想想,那些曾经在这儿的刺儿头,离开了学院之后,那个如今不是军中的精英?我看呐,他们两人以后你都可以培养培养……”
布兰达紧皱的眉头终于因为这一番话松开来,却在这儿打断了他:“你分析的也不错,但是从这件事情里,我却发现了一个人才!”
亨利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继而表现得无知地发问:“谁?”
“那位叫瑞斯的青年!”
“哦……”亨利低头沉思,久久不语。
布兰达以为好友还在回忆,直剌剌地说道:“这个小伙子不简单!罗素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风头盖过所有人,算得上是谁也不敢招惹。你瞧刚才,谁都因为罗素的一番话心生畏惧,唯独他镇定自若……这样的孩子,只要能得到一番培养,今后必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将领!”
“嗯——”亨利依旧未答。
“不过……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状况,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训练他,而且我见这个瑞斯的青年也还算聪明,不如你先代我指导指导他……嘿嘿,如果能让他武力、法术都精通,未来恐怕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好处!”
知道布兰达说到这里,亨利才抬起头,适才阴郁的脸色立即如雾开雨霁,笑了起来:“这样……那你不怕我到时候不放人?”
布兰达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几年你也没少帮我忙,这样的一个人你也会跟我抢吗?”
亨利不语,也陪着他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