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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的大学生涯结束。“改革”的春风已经吹遍了大江南北。
冷锋和银霞他们回到了宁州,发现宁州发生了小小的变化,原本冷冷清清的街上变得热闹非凡,哦!那是商贩在兜售着生意!尽管每天进账不多,但他们的脸上笑开了花!
冷锋正和商贩们讨价还价,还时不时在询问着什么,他的心里是不是在盘算着什么?
“我们先走了!”银霞跟冷锋打了声招呼。
然后牵着齐文轩的手,向公交车站走去。
银霞已经见过未来的公婆,就差等他们毕业后,为他们举办一场婚礼。
“你们走吧!”冷锋头也不回地说。
等冷锋回到家,天已经擦黑。
“怎么这么迟?”叶青半是心疼,半是责备。
“在做市场调研!”冷锋调侃道。
冷锋把逛市场戏称为“市场调研”。
“爸爸!”女儿听到冷锋的声音,立刻从小房间里跑出来。
“旭旭!告诉爸爸你在小房间干嘛?”冷锋抱起冷旭。
“在跟彦彦哥哥一起搭积木!”冷旭挣扎着要下来。
冷锋放下女儿。
冷旭已经四岁了。
“叔叔!”高彦礼貌地叫了一声。
高彦已经十一岁了!是个半大小伙了!
冷锋感叹道。
现在高彦放假还是会来奶奶家,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黏人”的小高彦了!
“我去奶奶家睡!”吃完晚饭,高彦跟冷锋夫妇打了声招呼。
“我送送你!”冷锋跟往常一样去牵高彦的手。
“不用!叔叔!我一个人可以走!”高彦抽回手。
“孩子大了!就让他一个人去吧!”叶青在一边说。
“彦彦哥哥!晚上跟我一起睡吧!”冷旭拉着高彦的手舍不得让他走。
“旭旭!你现在长大了!要勇敢点一个人睡!好不好?”高彦蹲下来,柔声对冷旭说。
完全一副大人的模样。
叶青想笑,却笑不出来。鼻子有一种酸楚的感觉。
待高彦走远,叶青才从窗户边走开。
“这孩子!”
叶青叹道。
“彦彦变了!变得陌生了!”冷锋感慨。
“你才知道啊!你知道他现在叫我什么?叫‘阿姨’!”叶青眼圈通红。
第二天,冷锋夫妇带着女儿朝父母家赶。回到宁州,还没去过父母家呢。
“爸!妈!我们来看您们了!”叶青刚到门口就喊了声。
“来了!”父母在里面应道。
“爸!妈!”
冷锋发现母亲的鬓角又多了几根白发。
父亲还硬朗,不过跟以前比,又老了许多!
父亲应该快退了吧!
“彦彦呢?”叶青问。
“在看书呢!这孩子可用工了!”若南夸赞道。
“我找彦彦哥去!”冷旭挣脱了叶青的怀抱。
“去吧!”叶青放下冷旭。
现在冷旭很“黏”高彦,就像当年高彦“黏”他们一样。
叶青心里苦笑了一下。
父亲见到冷锋,说了一句:“跟我来一下!”
说完就上楼去了。
冷锋进了父亲的书房。随手拿了一把椅子坐到父亲面前。
“你怎么打算?”父亲看似严肃地说。
语气却充满了慈爱。
“我还是去高家村继续我的事业!”
冷锋自然知道父亲的意思。
这是父亲第二次提起。
第一次是在冷承志从干校出来的那天。
客人散去。冷承志把冷锋叫到书房。
“我现在虽然已经复出,但也干不了几年!我想要你来接替我,你看怎么样?”父亲慈爱地看着他。
“我?恐怕不行!”冷锋直接拒绝。
冷锋现在的心思全在他的事业上,自然无暇顾及其他。
“怎么就不行呢?”父亲追问。
“我有这个能力吗?”冷锋反问。
父亲哈哈大笑。
“如果是能力的问题,我根本就不会跟你提!”父亲正色道。
说自己没有能力那只是一个托词,自己的能力父亲岂会不知?
“我可不想半途而废!”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父亲笑笑。
“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父亲追问。
“我不想放弃!”冷锋沉吟片刻。
办法当然有,只是冷锋不想放弃。而且冷锋也不想过多的依赖父亲,这是他的性格使然。
“你还是考虑考虑吧!”父亲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
父亲知道一下子是说服不了他......
“我跟你说的就不是事业?”父亲反问。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想办法把你调到运输部,让你分管运输,这样照样可以干你的大事业!一个比你现在的事业大了不知多少倍的事业!”
“您让我考虑考虑!”冷锋沉吟片刻。
冷锋的心里活动了一下。
一个星期后,银霞打来电话。
“冷锋!你分配了没有?”银霞在电话那头兴奋地问。
“你分配到哪里?”冷锋反问。
“我被分配到宁州的出版社!”银霞在电话那头兴奋得涨红了脸。
“恭喜啊!你的文学梦终于圆了!”
“你哪位呢?”冷锋问。
“他分配到市府。”电话那头的情绪不知为什么有点低落。
“不错啊!”
“不错什么啊!只是一个小职员而已!”银霞有些哀怨。
“别要求太高!人家挤破脑袋还进不了呢!”冷锋劝道。
“真的?”银霞心情又好起来来了。
“你怎么样?”银霞问。
“我还能怎样?老样子呗!”冷锋淡淡地说。
“我忘了,你是什么都不用愁!”银霞羡慕道。
“什么啊!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能有叶青了解?”银霞的语气有一丝哀怨!
宁州市市政府门口。哨兵拦住一个年轻人。
“请出示证件!”
他打量着着年轻人。
“我是来找耿市长的!麻烦通报一声!我叫冷锋!”冷锋不紧不慢地地说。
“冷锋?那冷部长......”哨兵露出了笑容。
“那是我父亲!”冷锋不卑不亢。
“你去吧!市长在三楼办公室。”哨兵给他指点一下。
“谢了!”
冷锋迈着轻松的步伐,径直来到市长办公室。
“笃笃笃”
冷锋轻轻敲了三下门。
“请进!”一个厚重的男中音。
冷锋轻轻推开门。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坐在办公桌前。
“耿市长!”冷锋硬着头皮叫了声。
“小锋!坐吧!”耿市长指着前面的沙发。
冷锋欠身端坐在沙发上。
“你父亲应该跟你说吧!”耿市长端了一杯茶给冷锋。
“没有啊!他只说您找我!”冷锋接过茶杯。
“这个冷承志!”耿市长不满地嘟哝了一句。
“有个事情你父亲应该跟你说起过!”耿市长坐在座位上,眼睛看着冷锋。
“您说的是父亲叫我接替他的事?”
其实在父亲前几天打来电话,冷锋就已经想到耿市长可能会提到这个问题,虽然父亲什么也没有说。其实冷锋在第二次父亲跟他谈话的时候,就决定来市府做。但他不想主动提出来,他知道父亲还会找他谈话的。
“不是接替!是直接来做!”耿市长直入主题。
“直接来做?”
“对!直接来做!是这样的,你应该也知道,现在最缺的是人才,各个领域情况都一样。我这里原来主管运输的部长即将退休,一下子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知道你父亲找你谈过两次,我也觉得你是不错的人选,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耿市长用一种征询的眼光看着他。
“不是我不肯来做,我怕我这么年轻难能服众!”冷锋说出自己的担忧。
“这个问题我当然也想到了,我也在会上提到过你,他们都没有提出异议。论才能和学历,你都没有问题,但作为部长,你的确太年轻。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年轻的部长!”耿市长苦笑了一声。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凡事不能以常理来论!既然你愿意做,我就开个会,把你的材料上报给省里!”
“好吧!”冷锋答应道。
冷锋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晚饭时分。
高余夫妇正和冷承志攀谈着。
“哟!我们的冷部长回来了!”姐弟俩见面免不了一番调侃。
“那你怎么不出来迎接?”
“你事先也不通知我!我可以出来迎接啊!”
“那还是我的不是啰?”
“难道不是吗?”......
姐弟俩见面免不了一番调侃。
“你们姐弟俩什么时候能正经?”若南笑着责怪。
“叔叔!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高彦淡淡地说。
“记得要好好读书哦!”冷锋温和地抚摸着他的头。
时光一晃暑假即将结束。
“嗯!”高彦答应着。
脸上露出极不自然的神态。
“彦彦哥哥我也要跟你去!”冷旭嚷嚷道。
“爸爸明天陪你去!”冷锋习惯地抱起冷旭。
“我要彦彦哥哥陪!”冷旭推开冷锋。
“白眼狼!”冷锋在冷旭的小脸蛋上轻轻拧了一把。
“爸爸坏!”冷旭嘟起了小嘴。
“大哥!以后驳船队就交给你了!”冷锋跟高余碰了一杯。
“好吧!”高余淡淡地回答。
这本来就是在情理之中的事,高余觉得也没必要矫情地推让。
同时高余感觉他和冷锋的距离在无形中被拉长!
“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把该办的事办了!”
现在是“改革开放”初期,农村早就实行“分田到户”。原来属于生产队的公共财产都分给村民,冷锋的驳船队自然归冷锋所有。现在冷锋要把驳船队转让给高余自然要办一下转让手续。
冷锋他们这次乘坐的是从宁州到茂山乡的班车,因为七八月份是农村的“双抢”时节,运输的业务暂时被停了下来。因此冷锋他们到达高家村的时候是中饭时分。
他们在叶青的娘家吃完饭,叶青母女自然留在娘家,跟母亲叙叙家常;高彦本想回家,却被“小尾巴”拖住,脱不了身,无奈只好陪着她;冷锋和高余则叫上叶大伟一起去了高家村,叶大伟是他们的合伙人,有事情自然要知会一声。
高余把驳船队的成员一个个从家里叫出来,因为自从“分田到户”,他这个曾经的队长,自然没有了权力。虽然已经“分田到户”,实行单干,但冷锋在高家村人们的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他们听说冷锋来了,立马从床上起来。因为这个时候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人们正躲在家里午休呢!
看看人都到齐了,冷锋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这么热的天把大家从家里叫出来!”
“你冷部长叫我们来!我们哪敢不来啊!”底下有人调侃了一句。
“哦!你们都知道了!那我就长话短说吧!”冷锋打着哈哈。
“我要把驳船队转让给余哥!过段时间我还要跟余哥一起去办一下手续。我先在这里给大家知会一声!”
“锋弟!我们真有点舍不得你走!”叶大伟煽情道。
心中却是窃喜!
“大伟叔!我还有一件事跟你商量。”冷锋打断他。
“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叶大伟一副义不容辞的样子。
“我那个房子的名字能不能变更一下?改成我岳父的名字。反正我以后也不会来住!”
冷锋不想因为房子的事,搞得以后被动。他很清楚叶大伟的为人,他不想落个把柄在他手里!
“不用改了吧!以后有机会还可以来住的!”叶大伟坚持着。
“这样不好吧!”冷锋盯着他的眼睛。
“......好吧!”
叶大伟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不给他办,他自然也有办法办到。到时自己可是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