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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我七岁之前是在塞北长大的,那里的人随身带刀,一是防身,二是割肉,所以他们的刀大多都是弯月形,这样割肉的时候有弧度好割,并且容易就能将一整块肉割下,你看他脖子上的伤口,若是直刀的话,最深的应该是中间,伤口平整而短小,而他的伤是在一边,并且贯穿了整个脖颈,显然是弯刀后带的那股力道将伤口割大。还有他脖颈的折断,显然是身强力壮的人先是扣住了两颊,使其不能开口发声,而后又强行拧断的,若不是胡人,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够有这么大的蛮力。”
宋盖说完后大家也都看了看他们的伤口似乎说的很有道理。赵洛看着他们死的状态,又听见宋盖说是强行拧断的,她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凉飕飕的。这还是在自己的营帐前,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别人杀害。连呼救声来不及就死了。想着要是自己的话,估计死的也会是这样难看,指不定会死的更容易。
郭子仪也看了看他们的伤口,面庞凝重。
“你说是胡人,那么怎么会来到我们军营?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人,胆子也太大了吧?”五连长陆秋说道。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秀林,离长安有一日的路程,自西突厥归唐后,少数的胡人入住长安,若不是他二人在长安城中有仇家,便是原属后突厥的突骑施苏禄或者后******毗伽可汗又来挑衅。四连长张超接口说道,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什么,但是语气中却尽显鄙夷之色,仿佛他猜想的更多的他二人做了什么见不人的事,惹上了仇家。众人侧目不禁有些不悦,怎么说都是一个连队的兄弟,如此语气的很是不近人情。
赵洛听到张超话语中的苏禄和毗伽可汗就觉得耳熟,总觉得好像在哪听到过,但是一时半会也没有想起来,只是知道他们都是胡人,如今看起来好像是野蛮残酷的一群人。赵洛内心不禁胆寒。
“我看不像,这二人平时在军营中也是佼佼者,断不会因为个人事情而送了性命,至于苏禄和毗伽可汗我看也不像,他们用不着大老远地派出两个高手来到军营中只是杀死两个人。这如果不是意外,那么就是一个警告了。”六连伍海也发表了意见。
大家正在各抒己见,童疋走了过来,凑近郭子仪的身边说道“这几日西域塞北没有太大的事情,这二人的死怕是另有隐情。”因为赵洛就站离郭子仪不远的地方,平时耳朵又比较好使,所以这两句就全被赵洛给听到耳朵里去了。而郭子仪想了想,然后背身说道
“张震,带随行15人,将这二人尸首送回本家,予两家安抚补偿。然后调查上月初十至月半之间,他们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
“是”张震领了命令
“宋盖、陆秋和李丰今日对周边进行搜捕,有任何踪迹,及时汇报。张超和伍海加强对营帐近处的保卫。”
“是”五人领了命令而去。
随后赵洛和萧毅唐心远留了下来,处理尸体,怎么说也是他们一连的人。其他的连队各自散去开始战备状态。赵洛看着他们将尸体反过来然后抬走,差点就吐了。唐心远一看忙将她推了回去
“郭队那边还有你照料,你就不要再待在这了,这些让我们处理就好了。”
赵洛本来也是想留下来帮忙的,就算帮不上抬人的忙,至少处理些善后的工作还是可以的。但是当他们将尸体抬起来,他们的四肢特别是头垂下来的样子,赵洛就感觉好了莫大的恐怖。他们都是曾经和自己一个营帐中朝夕相处的人,倒不是他们的人,而是他们死的时候的惨状让赵洛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她不知道下一个又会是谁。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这样死的如此难看和痛苦。
于是在唐心远让自己走的时候,赵洛虽然有犹豫,但是最后还是扭头走了,她真怕自己再看下去,真的会吐的。而唐心远知道她是女子,对于这样血腥的场面还是少看的为好。
赵洛回到营帐后久久都不能平静下自己的心情,坐在床边,眼睛出神地发呆。突然一阵风响起,赵洛吓的猛然站起,警惕地四周看了看,没有了任何动静才慢慢坐了下来。而后门帘又被人突然掀起,赵洛又是惊得一蹦,眼睛茫然地看向门口。只见从门外进来的事尉迟修俨。
“你来干什么?”赵洛看清来者是尉迟修俨的时候,心就下去了一半,但是因为自己的神经正在紧绷着,神思又在漫游,所有猛然被尉迟修俨这样一吓,语气中便多了几分不耐烦。
“今天军营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担心你就过来看看,没有想到吓着你了。”尉迟修俨说道
“你不会敲门么?”
“这门我怎么敲?”尉迟修俨的话语中有些委屈。赵洛也是吓傻了,此时完全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没有考虑这样的布帘就算是敲了也没有声音。但是此时赵洛想不到那么多,突然转头看向尉迟修俨
“我有一天会不会也这样死了?”
“有我在,就不会要你死。”尉迟修俨说着想伸手去搂住赵洛,但是却被赵洛给推开了。
“我不信,你看到今天蒋英和郑青了?他们死的那么痛苦,那么恐怖,我会不会也这样?就这样被人杀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有我在,没有人会伤害到你。”
“我不信,我不信。”
此时赵洛的脑海中都是他们二人惨死的场景,在赵洛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赵洛感觉自己就像进入了一片黑色的大森林,自己的四周都是黑暗,耳边听到了都是惨死的叫声,空气中的味道都是血腥。一望无际的血,蔓延到一个血池的边缘,血池中的水在翻腾,散发着恶臭。赵洛感觉自己就要摇摇欲坠了,脚下一滑就掉了下去。
“啊————”赵洛大叫。尉迟修俨感觉出了赵洛神思的不对,已经进入了梦魇。然后他突然将赵洛死死抱住,按在床上。赵洛挣扎中胡乱地蹬着,最后还是因为筋疲力尽而睡去了。
次日一早,赵洛从睡梦中醒过来,昨天的事情突然涌上心头,心中又是一凉。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想着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正式到郭子仪的帐下服侍了,虽然心中对于昨天的事情还是有些心惊,但是日子毕竟要继续,生活也是要继续,自己总不能这样。于是简单收拾好自己以后就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