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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洛依旧没有说话,但是却很配合地躺了下来,继续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洛又醒了,此时在营帐里的人是尉迟修俨。他看见她醒了,有些开心,忙问她如何了,但是赵洛依旧眼睛没有神,呆呆地看着。尉迟修俨看出了不对劲,此时正好方寻从外面回来。看了他们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次战斗队对她的打击有点大,她现在精神不是很好。”
“那有什么办法能治疗么?”
“这是心病,还是看她能不能克服自己的那关了。”方寻有些无奈。尉迟修俨却看着赵洛有些无奈。
“是不是哪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尉迟修俨关切地问道
“赵洛摇了摇头
“那受的伤还疼么?”尉迟修俨看了看她胳膊上被包扎的伤口
赵洛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饿?要不要我去拿些吃的给你?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尉迟修俨继续问道
赵洛还是摇了摇头。
尉迟修俨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赵洛又看了看方寻,但是方寻的眼神就告诉他了。赵洛身上没有太严重的伤,是心里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尉迟修俨叹了口气说道
“你不要这样,战场就是这个样子,我知道你看见了很是难受,本来战场就不该是你一个女孩子该去的地方,但是这次是事发突然。你不要一直想着那些不好的事情,多想想好的事情。这次是事发突然了些,但是你们的表现却很好,给敌人一次很严重的打击。保护好了凤岭关,让帝都不受威胁,你们都是好样的,保护了都城,保护了城中的百姓,你不该为此而难过,你应该为保护了百姓而开心。况且战场本来就是无情和血腥的,你曾经自己也说过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你越是消沉只会让自己更难过”
“可是那些死去的人,是多么的痛苦,他们的家人又该是多么的痛苦。”一直没有说话的赵洛小声地喃喃道,眼泪也流了下来。
尉迟修俨看着她哭的样子,仿佛很是伤心,那种伤心来自于心里最深处;尉迟修俨将赵洛轻轻搂在了怀中,安慰地说道“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适者生存的道理,很多你接受不了的东西,它都是真实存在的,你改变不了,就要学着接受它。心强大了,身体才会强大。”
“可是我很脆弱。”赵洛啜泣着
“在大自然的法则中就是弱肉强食的,你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时候就会被别人吃了,你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时候就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杀戮和血腥只是战争的必然因素,但是结果却是不同的。没有战争,没有军队,没有牺牲,一个国家怎么立足,怎么富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你不懂么?若是当日强的是他们,那么今天倒在血泊中没有任何知觉的人就不是他们了,而是你了。”
“可我不想杀人?”赵洛泪眼朦胧地看着尉迟修俨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甚至杀你最心爱的人。”尉迟修俨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仇恨和无奈,语气中都带着阴冷,但是在伤心上的赵洛并没有感觉出来。她感觉很累,不想再争论下去了,无论是谁死了,她都不会好过。难道就不可以彼此和谐地相处呢?
“我累了,你回去吧。”赵洛别过了头,不想再听尉迟修俨继续说下去了。
尉迟修俨看了看她,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出去了。
“你还好么?我去给你熬些药吧。”方寻看赵洛的脸色不好,于是问道。但是赵洛摇了摇头
赵洛自己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自己只是不想说话。那场战斗对于自己的刺激简直太大了,那样血淋淋的场面仿佛自己一闭上眼睛就在眼前重演。每个人就像一个野兽,没有任何一点人的情感,只有杀戮,只有死亡,只有刀光剑影,只有血流成河。赵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逃避这里,逃离那些危险和死亡,那些血腥和杀戮。她想离开,想生活在一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这里不是自己想要在的地方。如今自己实实在在地经历了战争,才知道战争是多么的残酷和无情。
赵洛很害怕,这也许只是一个开始,只是一个小的战役。那样白骨和血,肉骨分离,死的那样痛苦的场景,自己真的再也不想看见第二次了。她怕自己会疯的。赵洛无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刀插入那人的心脏,带着温度的血溅在自己的脸上,仿佛现在她都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脸上黏黏的,滑滑的。赵洛想着自己杀人了,自己真的杀人了。一个人鲜活的生命就在自己的手中结束了,虽然是唐心远拿着自己的手去杀的,但是那人脸上的不可置信和愤怒不甘,依旧在赵洛的眼前挥之不去。赵洛好害怕,曾经自己无数次想到战场的样子,但是自己真正经历的时候才明白,那样的场景,描绘不出也想象不出,更无法诉说的出。
夜里的时候,赵洛依旧在呆呆地坐着。唐心远和萧毅,晚上吃过饭后就过来了,看见赵洛一个人坐在那里,二人看了看彼此,有点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唐心远走了过去就要看看,然后说道
“这是怎么了?受的伤很重么?怎么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好了?”
萧毅跟着也走了过来,看着赵洛的神情,不像是受伤的缘故,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她的身边,然后看着她。
“他都这个样子坐了一下午了,你们来了正好,帮忙劝劝她,像他这样初来的士兵,第一次看见战场,免不了心里会有些接受不了。你们好好开导开导她。”方寻坐在一边碾着自己的药,她这样的状态,他都看了一个下午了。一开始还说说,后来实在说不了,他也就不说了。本来想说她一个女孩子看不得这样血腥的场景的,但是想到他们二人并不知道她是女儿身,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能以新兵来说了。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战场不就是这个样子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是不是觉得血很恶心?很正常,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当时就吐了,要不是凌队反应快,我就直接被敌人斩首了。后来我也难受了好几天,吵着闹着要回长安。你说我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当时我要走的时候,凌队就骂我不是男人。我堂堂七尺男儿,竟被骂不是男人,这我怎么忍受的了?然后就留了下来。”
唐心远边说边比划着,在那手舞足蹈,方寻和萧毅看见唐心远的怪样子都忍不住抿嘴笑了,但是赵洛却连头都没有抬。既然看了看,顿时明白没有那么简单。
在一边的萧毅看着赵洛的眼睛,然后说道“小洛,你在难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