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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心远的气倒是出了,赵洛却吃尽了苦头。因为骨折,身体有淤血,愣是被方寻扎了好几次放血。更要命的就是锻炼了,接骨后为了让骨骼和身体能够快速愈合,赵洛就不能总是躺在床上。但是每一次下地,她都钻心的疼。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两个月才渐渐好些?而此时,也到了年末。每年到了年尾的时候,他们野战军可以分批回家探亲。不想回去的就可以留在军中。
赵洛躺在床上,看着昨天还是晴朗,今天却已经是漫天飘雪了。唐心远和萧毅都已经回去探亲了,而赵洛因为没有地方可去,也就留了下来,方寻走了以后,郭子仪竟然主动揽下了照顾她的任务。让赵洛受宠若惊。此时他看着外面的飘雪,感觉自己也躺不住了,于是慢慢起身走向门前。
此时的外面,鹅毛般的飞雪洋洋洒洒地飘着,树林中已经铺上了浅浅的一层雪白。眼前的山林光秃秃的,偶尔的绿色在山间苍翠。在雪中安静的就像一个无言的老者,沉寂而肃然。赵洛看着这样的雪真的很漂亮,那样的安静让人无处安放的焦躁心灵都安静了,纯净了。赵洛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大的雪,如此任性地在天空飞舞。像团绒毛,像撮细羽,在空中跳跃旋转,在风中翩纤婀娜。好像那云精灵从天而降,又像那白孔雀舒然抖动。赵洛看得痴了,伸手去接,然后看着那雪慢慢在手心融化
“这么大的雪,怎么不在屋里待着?”郭子仪披着黑狐貂毡袄,踏雪而来。
“郭队,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赵洛发现就算是在冬天的郭子仪,仍旧掩饰不了那种帅气。
“快到年下了,过来看看你们的被子可还暖和,圣上有恩,知道将士戍守苦寒,特命人送来了棉被冬衣,还有一些过年用的蔬菜果肉。”他说着就示意后面的人放下一些被褥棉衣。赵洛看着那些厚厚的被子衣服,看着心里都暖暖的,心想在盛世就是好,不缺东西。
“哎,我这一伤都快三个月了,还是没有完全好!”赵洛有些气馁,不知道是自己底子太差,还是因为冬天恢复的慢,反正就是一直没有好透。本以为郭子仪又要说他没有及时强身健体,却没有想到他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那么容易好。”
赵洛感觉有些吃惊,看了看郭子仪,不知道是因为年下了不忙,还是军中就这几个人了,他的目光中反而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漠和疏远。赵洛见郭子仪也没有回去,想着他并不是没有家室的人啊,况且像他这样的领导,就算不是第一批回来过年的,也应该是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的啊,于是问道
“那郭队,这过年了,你不回去么?”
“年下事多,顾不得回去,等到年后再说。”郭子仪看了看外面的飘雪,神情淡然地说道
赵洛看着他,忽然感觉他也是不容易,这大过年的都不能回去。同时她又想到了自己,没有想到这一来就一年了,赵洛从来没有感觉日子过得这么快。慢慢的她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甚至很多时候她都感觉自己就是唐朝的人,只是偶尔一个人的时候,回想一下,她才明白,自己不属于这里。在这里,自己没有家,没有亲人,自己就像一个浮萍,随波逐流,一朵白云,遇风而飞。在这里,她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这就是新年了,而自己的身边却没有任何人。赵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想家。想那里的一砖一瓦,想那里的一草一花,想那里的人,想那里的事,想那些欢声笑语,想那些吵架怒骂。如今自己在这里,没有了斗嘴嫌弃,却有了更多的思念牵挂。自己没有了束缚,同时也丢了铠甲。看着外面的飞雪,赵洛想,他们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望着飞雪,想着那个人在何方。想到父母没有了自己,赵洛眼睛就雾气朦胧。
“怎么?想家了?”
郭子仪在一旁淡淡问道!
“嗯!我没有家,也回不去了!”赵洛意味深长地幽幽说着。郭子仪有些不解,眼睛不自然地看向赵洛,只见她的眼睛里多了很多东西,但是郭子仪却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也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想着他是一个孤儿,估计是想自己以前的家里了。如今自己没有了家,而过年更是让人思家之心最浓的时候,郭子仪并不知道他之前的事情,他也不想去知道。而后只是目光也看着外面的飞雪,沉沉说道“人,总要学会一个人长大。”
“郭队,你不想家么?”赵洛猛然问道
郭子仪淡淡苦笑了一句“好男儿志在四方,不可贪恋家的温暖,父亲远在他方,家中母亲亦有小玉照料。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也就没什么好想念的!”
郭子仪说的倒是坦然,但是赵洛却看了看他,他的眼睛很深邃,是自己永远无法明白的深邃。赵洛想,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既然他的眼睛这么深邃,是否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心藏得很深呢。赵洛不明白,她转过身继续看外面的飘雪,很安静,很美。
到了过新年的那天,郭子仪命军中所有人在一起包饺子,本来人就不多,挤在一起更是热闹。大家说说笑笑的,时间也过得很快,晚上的时候,大家就在一个营帐里休息聊天说话。然后在一起吃肉喝酒。赵洛记得天还没有完全黑的时候就下起了雪,此时再出去看时,发现外面已经是厚厚的一层了,白白的,一直延伸到黑暗中。雪没有一点想停的意思,仍旧洋洋洒洒一飘着。
“你身体还没有好,不要总是在外面。”
赵洛转身,看见尉迟修俨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赵洛回过身,外面是很冷。她拽了拽自己的衣领,然后笑着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开春的时候就可以训练了。“
“大家都在聊天烤火,你也过来吧。”
赵洛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营帐里面,里面是很暖和,所有人都在很开心地聊天,就连平日里不爱说话的郭子仪此时也和大家说笑着。有些人在敬酒,有些人在聊天,还有些人在听着别人说话,偶尔插进去两句,还有的在说着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还有的在说着书。郭子仪难得有今天这么好的兴致,完全和大家打成一片,几个胆大的一直在敬酒,想着要喝倒郭子仪。赵洛和尉迟修俨一坐下来就加入了战斗。
“小洛,快过来,还不赶快敬郭队一杯?我们几个可都敬酒了,就差你了。”
说这就将酒杯递给了赵洛,赵洛看了下郭子仪,发现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于是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对着郭子仪就说道“郭队,我先干为敬。”然后一仰头喝个干净。
郭子仪也不示弱,仰头就是一碗。
“郭队好酒量,来再来一杯。”
众人说着就又举起了酒杯。郭子仪知道他们这是有意要灌醉他但是他也不恼,仍旧和大家喝着,仿佛就是要让自己醉了。赵洛就坐在他的旁边,能够看见郭子仪那由心的笑,他喝酒的样子很豪爽,很霸气,就像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喝了很久以后,大家都有些醉意了,就连赵洛都开始有些晕乎乎的,但是还没有到喝醉的程度。也许是酒壮怂人胆,大家都开始没有顾忌的玩闹。有几个人脸都喝的红红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还在吹着牛皮,说着自己以前的伟大事迹。赵洛则是很大胆的看着郭子仪问他
“郭队,你喜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