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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宋令姿神情十分平静,可她的目光里却带着一丝看透人心的凌厉,看得韩少陵心惊胆战。“如果他想放弃我们这段婚姻,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会找其他借口放弃。比如说,他可以说我太强势了,不依赖他生活,不如其他的女人温柔体贴。他也可以说我水性杨花,结婚之后,还能吸引别的男人接近。当然,他还可以说我心里有人,一直忘不掉前男友,或者其他什么人。再不然的话,他也可以理直气壮说,我宋令姿对他不够好,不能俯首帖耳,听他调遣。”
“所以,你不要认为,我现在的行为在损害我们的婚姻。真正能损害婚姻的,是每个人心里的自私。”宋令姿十分明了做个总结。“他想把我当成一只宠物来养,可惜,我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做不了宠物,只想做个女人。这样的话,即使有一天,他选择放弃我,我也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不会为了他,变成一个可怜虫。韩少陵,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我不会为了婚姻,做任何原则性的妥协,因为,凡是原则的东西,就是不能改变,一旦改变了,那个人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韩少陵还能说什么?“你真的是一步不让?”
“我说了,想要我退让,他也要退让。”宋令姿的决心十分坚定。“我现在做好我自己的选择,现在,轮到他做选择。他可以选择继续,也可以选择放弃。不过,不管是哪种选择,我都尊重他的选择。”
韩少廷从宋令姿的身上,看到韩少廷的影子。两个人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倔强,也一样的坚忍不拔。换成其他人,一旦知道丈夫要离婚,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着保住婚姻,而不是像宋令姿那样,坚持自己的选择,然后把最后的决定权推给丈夫。
韩少陵可以想象,如果韩少廷真的决定离婚,那么,他将永远失去一个贤内助。像宋令姿这样意志坚定的女人,在普通的婚姻关系里,或许会成为丈夫心里的刺,可是,换到韩家,宋令姿会把韩少廷推到顶峰。但凡成功的男人背后,必须有一个成功的女人支持他,无疑,宋令姿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韩少陵走了,留下宋令姿一个人。她走出窗台,望着灰蒙蒙的天,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前世,她是女强人,为了爱情,所向披靡,结果换来的却是抛弃,外刚内柔的她,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勇气。今世,她是个柔弱的女人,为了事业,坚持自己,或许,她会失去婚姻,但是,她换来的一个是真正的自己,可以步履优雅,从容往前走去的女人。
人家说,爱上一个渣男不可怕,可怕的是看清楚他的真面目,还不肯放手。同样的,坚持一段没有意义的婚姻也很可怕。毕竟,生命是有限的,明知道这段婚姻走向死亡,还不肯放手,那不是叫做痴情,而是白痴。
当然,宋令姿对这段婚姻也不是抱持无所谓的想法,如果真的离婚,对她的伤害也是极大的,可她不愿意为了婚姻,把自己变成黄脸婆:出了门,就是为了和菜贩子砍价,回家做女佣,将家务事全部包揽,老公回来了,就成了三陪,陪笑陪说顺便还陪睡。
或许,有很多女人都是这样过一生的,可是这样的人生,宋令姿不想要。她重生一次,不该像前世那样,为了男人全心奉献。她该有自己的人生,在年老的时候,可以拿来做回忆。
回到卧室,宋令姿换了一条灰色的针织连衣裙,穿上厚厚的外套,拎着包包,去了庄雅家里。
庄雅在厨房里包饺子,宋景则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听到门铃响起,宋景起身开门。宋令姿看到宋景在,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爸,你怎么在家里?”
“我不在家里,在哪里?”宋景十分不满意,他这个女儿,怎么胳膊往外拐?
宋令姿的唇蠕动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按常理,宋景早该找个地方搬走了,偏偏他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赖在庄雅的公寓里,压根没有搬走的打算。
换成其他人,宋令姿早开口赶人,偏偏这次的对象是自己的父亲,宋令姿再讨厌他,也不可能开口赶他走。
庄雅走出厨房,唤了女儿一声:“你回来了,进来帮我包饺子,今晚,我们就吃饺子。”
宋景闻言,连忙附和:“你妈包的饺子,味道地道,你赶紧去帮忙,今晚我们一家就吃饺子。”
庄雅听了宋景的话,冷笑:“谁和你一家子?告诉你,今晚的饺子,你没份。”
宋景没有想到庄雅会当着女儿的面,给自己没脸,老脸涨得通红。这几天,庄雅煮饭洗衣服,都和他分开,害得他只能泡面吃,还得自己学会开洗衣机,晒衣服。
宋令姿进了厨房,低声问道:“妈,你这几天该不会没有煮东西给爸爸吃吧?”
“你心疼了?”庄雅斜挑一眼。“他是你老爸,不是我老爸,我为什么要伺候他?”
宋令姿无语,这两个人曾经是世上最亲密的人,结果呢,一离婚,就成了不相干的人。即使,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女儿。
想到这点,宋令姿的眼里有了一丝灰暗。如果她和韩少廷离婚了,只怕连这点牵扯都没有,彼此之间,除了共同拥有的那段回忆,就是婚姻史上的一笔--前夫前妻。
“你怎么了?”庄雅看出宋令姿不对路,“你今天的神色怎么这么差劲?”
宋令姿苦笑,还是自己的母亲贴心,韩少陵和自己说了半天的话,都没有看出自己的神色差劲。“我昨晚和少廷吵架了。”
“吵架?”庄雅扑哧一笑。“傻丫头,做夫妻的,哪有不吵架的?我和你爸爸在感情最好的时候,吵得最凶,现在,感情越淡,越不可能吵起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对方是不相干的人,而生气,是要费很大的力气。”
宋令姿的心往下沉去,因为对方是不相干的人,所以,不会吵架,会吵架,是因为在乎对方?如果这个理由成立的话,那她和韩少廷之间算什么?是因为太过在乎对方了吗?如果韩少廷真的在乎她,为什么不尊重她的想法,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庄雅看出女儿神色恍惚,心里担忧。“孩子,你怎么了?”
宋令姿的眼睛眨了眨,最后,低声说道:“妈,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和韩少廷离婚了,你会不会……”
庄雅听到这句话,神色逐渐凝重起来。“为什么吵架?”
“你看过我的广告吗?”宋令姿不是滋味,难道昨晚的广告,母亲没有看到。
庄雅冷笑一声:“他霸占电视机,哪里轮得到我看啊?再说,他整天看得不是体育频道,就是新闻频道,能看出什么东西来?”庄雅嘴里的他,自然是宋景。可见这段日子,庄雅又积压了不少怨气在心里。
顿了顿,庄雅又正色问宋令姿:“你们两个吵架,是因为广告?”对庄雅来说,她有点难以理解女儿的想法,为了广告吵什么架?
宋令姿点了点头,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庄雅听完女儿的话,拉着女儿进了自己的卧室。将女儿按到床上,庄雅神色十分凝重。“妈只问你一句话,你真想离婚吗?”
宋令姿下意识摇头,然后又露出一丝凄楚的笑:“妈,我不想离婚有什么用?少廷不会允许我抛头露面,我也不想为了他,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宋令姿只要想到,自己变成一个无所事事的女人,整天呆在家里做家务,等老公回来,就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庄雅明白女儿的心思。“你这孩子……”
坐到宋令姿身边,庄雅拉着女儿冰凉的手:“孩子,结婚和离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办一下手续,不到五分钟,两个人就变成陌生人。可是婚姻,不是办手续那样简单,两个人走到一处,互相磨合,也许到最后,两个人变成一体,生死与共。也许,就变成我和你爸爸这样,最后成了陌路。可是,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在开始的时候,就不要轻易放弃。如果你轻易放弃了,以后,你也会轻易放弃其他东西。学着去努力,坚持,在事业和婚姻找一个平衡点,让他去理解你的选择,然后尊重你的选择,而不是一味地把自己的想法,加在对方的身上。”
“妈,他根本不给我机会去解释。”宋令姿眼圈红了,她不是不想解释,是一开始,韩少廷的态度太粗暴了,激起她骨子里的叛逆。如果韩少廷一开始就心平气和和她商量,说不定,宋令姿为了他,会主动提出解除合约也不一定。“也从来没有试着去了解我。”
“男人都是这样的,不会轻易去听解释,也不想去了解女人的想法。”庄雅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这世上的男人,大多数都是自私专制的,就算外表斯文的男人,也会有专制的一面。尤其是对女人,越是喜欢,越是珍爱,越恨不得把对方藏起来,不让其他男人窥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