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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宋令姿蹬着高跟鞋,步态优雅离开了珠宝店。男人从背后追了过来,喊着宋令姿的名字。宋令姿假装没有听到,拦了一辆的士,绝尘而去。
从车后镜看到男人追了几步,就停下来打手机,宋令姿听到包包里手机响了,也没有接,任它响个不停。
等手机停了响动,宋令姿拿出手机,拨了侦探社的电话。这些日子,因为韩少廷的事情,她几乎忘了自己之前的委托。
对于宋令姿来说,她平生最恨就是男人出轨,偏偏出轨的对象,居然还是她前生最厌恶的女人。这两点,才促使她失去理智,当众扇了那个楚卿卿一个耳光。
的士直接开到了侦探社,宋令姿走了进去,花了十分钟拿回两袋资料。
一回到家,宋令姿就泡了一杯奶茶,掏出资料细细看。越看,宋令姿的脸色越是阴霾,到最后,宋令姿捏着资料,气的牙齿咯咯作响,浑身颤抖。
回到书房,她将所有资料放进碎纸机里碾碎,却不能把她起伏不平的心思碾碎。宋令姿狠狠锤了一下机子,引来刚刚进屋的韩少廷注意。
他一走进书房,就看到宋令姿面色沉如水,暗自有了一丝警惕。对宋令姿,他多少也摸到一点脾气,就是看着温文尔雅,一旦发起脾气来,就跟一座火山似的,过后,又风平浪静。
“令姿,怎么了?”他问的时候,带着一丝疑惑。
宋令姿见他进来,眼神无神,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回来了?吃过晚饭吗?”
韩少廷见她这样,估摸着她是不打算做饭了。“还没有,你想吃点什么,我煮给你吃。”
“不用了。”宋令姿说完这三个字,又补了一句话:“我今天心情不大好。”
夫妻之间,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事先说明,免得另一个人不知道,误踩雷区就不好了。
韩少廷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昨天你还兴高采烈的,今天怎么就心情不好?”
宋令姿没好气回道:“心情不好,能有什么原因吗?”
韩少廷见她这样,就知道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怎么了?有人欺负我的心肝吗?”
“肉麻。”宋令姿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这句话,心里就泛起一丝涟漪,甜甜的。“你要不要吃饭,要的话,我去煮?”
韩少廷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去煮,老婆大人都生气了,还煮饭给我吃,我等下不是被盐给咸死了,就是……”
“韩少廷”宋令姿恼怒,轻轻锤了他的胸膛一下。“不想吃我煮的,说一声就是了,找什么借口啊。”
韩少廷抓住她的小拳头,陪着笑:“哪里不喜欢你煮的东西,老婆煮的东西,有家的味道。再说,我很久没有下厨煮东西给你吃,这次,给我一个机会,好好表现表现。”
宋令姿眼波流转,双颊微红,“好啊,要是煮的不好吃,今晚罚你睡客房。”
韩少廷揽着她的细腰,在她的耳边轻语:“你舍得吗?难得开一次荤,就这样错过了,岂不可惜?”
热热的呼吸喷在宋令姿的耳边,让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宋令姿回眸一笑,“是我可惜了,还是某人可惜了?”
韩少廷听到妻子娇媚的声音,连声讨好:“当然是我可惜了,所以,我特地买了一件衣服来讨好我的老婆大人,你肯定喜欢。”
宋令姿挑起一边的眉头,故作嫌弃道:“你整天穿着军装,该不会帮我买军服吧?”
韩少廷闻言,拍了一下大腿。“我怎么没有想到,制服诱惑,人家都说女人穿制服的时候最性感,你倒是提醒了我。”
“不正经。”宋令姿狠狠捏了他大腿一下。“整天满脑子的龌龊,就不怕别人知道了,笑你是个急色鬼啊。”
“老婆,我要是急色鬼,你是什么?”见宋令姿又要恼了,韩少廷站起身,走出去,拿了一个盒子进来。“试试,我挑了很久,要是尺寸不合适,我找人改改。”
宋令姿不是第一次收到韩少廷的衣服,可是,要说到亲自买的,这还是第一次。于是,她满面笑容,拿着盒子去试衣服。
韩少廷坐在沙发,翘首等待。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穿上自己选的礼服,会是怎样的惊艳之姿。
宋令姿很快就走出来了,她穿着一件浅蓝色修身塔夫绸晚礼服,晚礼服的上身绣着大朵的牡丹花,下摆采用层层细褶皱处理,走起路,摇曳多姿,宛如一枝亭亭玉立的蓝牡丹。
韩少廷满意颔首:“看到这件礼服的时候,我就想到你。”
宋令姿转身,十分满意这身打扮。“嗯,不错,有点眼光。”
韩少廷站起身,啄了一下妻子的红唇:“今天我表现这么好,今晚,有没有奖励?”
宋令姿面红耳赤,不敢望向韩少廷。她不是傻子,岂能不知道韩少廷话里的寓意?
韩少廷不甘心,继续撩拨:“那天,那个姿势真的不错,我们今晚再试试。”
“不行。”宋令姿想起来就觉得害臊。“我今天累了,要早点休息。”
“老婆——”韩少廷像是要糖的孩子,黏在宋令姿的身边。“你再考虑考虑。”
“叮咚”门铃乍然响起,吓了宋令姿一跳。她推开韩少廷,催促道:“你去开门。”
韩少廷知道有客人来,就暂且放下那件事。
走到玄关处,韩少廷打开门,就看到了宋景。“爸,你怎么来了?”
宋景尴尬笑了笑。“我打令姿的手机,都没有人接,所以……”
韩少廷侧过身子,让宋景走了进来。“令姿刚才在换衣服,估计是没有听到手机铃声。”
恰好,宋令姿换了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走了出来,看到父亲,眉头一皱,神情不耐:“你怎么来了?”
宋景有点尴尬看了韩少廷一眼。韩少廷知趣,摸了摸鼻子对宋令姿道:“我去煮晚餐了。”
“嗯,不要煮太多了,等下扔掉了太可惜了。”宋令姿在韩少廷转身之前,叮嘱了这一句话。
不管是宋景,还是韩少廷,都明白宋令姿这句话隐藏的意思。韩少廷有点同情宋景,宋令姿显然非常不待见他。而宋景压根没有想到,宋令姿会这样落他的脸面。
等韩少廷进了厨房,宋令姿才把视线调到宋景身上:“你来找我有事吗?”
宋景听着女儿冷淡的语气,不是滋味。“令姿,这件事,我想跟详细说一次。”
宋令姿斜睨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去书房吧。”
进了书房,宋令姿径直走到书桌后面的真皮转椅上坐,“请坐。”态度疏离,仿佛彼此是陌生人似的。
“叩叩”敲门声响起了,宋令姿微微抬起下巴,喊了一句:“请进。”
韩少廷端着两杯茶进来。“难得爸爸来一次,诺,这是我刚刚泡好的铁观音,爸,你尝尝。”韩少廷端了一杯铁观音给了宋景,然后又端另一杯给宋令姿,顺带给她使了眼色。
宋令姿知道韩少廷的意思,一只玉手悄悄按上丈夫的手背,韩少廷明白宋令姿的意思,顺着来时的路退了出去,书房里再度只剩下他们父女。
“这件事,说来话长。”宋景见韩少廷出去了,机不可失,立即开口说明来意:“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简单。你要体谅爸爸。”
宋令姿的嘴角微微勾起。“你要我体谅你,谁体谅我妈?她是不贤惠了?样子丑了?老了?还是说,对你不够体贴,不够温柔?又或者说,她爱你不如外头的女人深?”
“令姿——”宋景低低喊了一声。“你不懂得感情。”
宋令姿听到这句话,拍案而起。“我不懂得感情?那我问问你,你懂得感情吗?你该不会告诉我,外头那个女人是你的真爱,我妈是你的责任,所以,你可以用你的真爱来伤害我妈?”
说到这里,宋令姿停顿了一下。“我不懂得你们上一代的感情观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介入别人的婚姻,这种行为不但不道德,也是无耻。别跟我说感情,感情在你们这些出轨的人眼里就是廉价品。但凡你们有点感情,有点良知,都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伤害了别人,然后高举爱情的旗帜,就能占到理论的最高点吗?你以为这是旧时代,是民国二十年,三十年吗?”
宋景也知道自己理亏,默然不语。
宋令姿看着头发微微发白的父亲。“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对我期望很高,所以,常常端着脸斥责我,现在想来,其实,是你看我们母女不顺眼吧,因为我们挡着你们一家子的路,对不对?”宋令姿彻底把话挑明了说。
“令姿。”宋景抖着唇,不敢相信宋令姿已经知道真相,想要开口验证,却没有那个胆子说出来,只好顺着女儿的话说:“爸爸不是那个意思,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怎么可能不心疼你?”
宋令姿摇摇头,“心疼?我真的感觉不到。从小到大,你参加过一次我的家长会吗?你知道我的朋友有哪些吗?你问过我,喜欢什么和不喜欢什么吗?这些你都没有做到一点,你每天在家里,就像一尊佛像,等着妈妈来服侍。”
宋令姿发现,越是回想,关于父亲的记忆越是贫乏。同住一个屋檐下,父女的感情交流居然如此淡漠,这样的亲情,让她如何相信父亲是真的疼她?
“爸爸承认,爸爸是大男人主义,平日里,对你的关心也少了点。”宋景满脸懊悔,“但是,我真的不想看着这个家散掉。”生活几十年的家,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