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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廷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这个妹妹,真的是调皮。不过,宋令姿也憨的可爱。
宋令姿听了韩欣的解释,半信半疑,真的这么凑巧吗?压下满肚子的疑问,宋令姿笑的温婉:“听说你一直在英国读书,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旁的韩少廷蹙起眉头,自己有跟她提起过韩欣吗?好像没有?可是,她怎么知道的?难道自己说了,忘记了?韩少廷对自己的记忆系统产生了怀疑。
韩欣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一抹笑容。“大哥都跟你说了啊?”韩欣真的没有想到,韩少廷会把那件事告诉她。看来,眼前这个宋令姿,对大哥的影响力,有待商榷啊。
宋令姿这才记起了一件事,她知道韩欣去英国,貌似是前世无意中听人说起的,而事实上,外头的人没有几个知道韩欣的去向。有些人对韩欣的存在都不清楚,何况是其他的。“我知道一些,不是很多。”
韩欣望向了一旁的韩少廷,见他没有否认,又惊又喜,难道大哥爱上了眼前的女孩子吗?这下子,韩欣对宋令姿又看重了几分。“没关系,我们现在不是姑嫂吗?以后,有大把机会了解对方。”
宋令姿听了韩欣的话,望向了韩少廷。
韩欣不满,嘟嚷了几句:“哥,你不会连这点自由也不给人家吧?人家是嫁给你做老婆的,不是做奴隶的。”
韩少廷冷冷扫了韩欣一眼,语气不善道:“别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听到夫妻关系四个字的时候,宋令姿已经不别扭了。两个人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行为,再加上这些日子的相处,宋令姿已经习惯了韩少廷的存在。
其实,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当初,她习惯等待,习惯地爱着卓天远,最后,当这个习惯无法继续下去的时候,她才知道,她的人生多么苍白。现在,她也习惯了韩少廷的陪伴,习惯了韩少廷的温柔,甚至是习惯了韩少廷的体温。倘若有一日,她失去了韩少廷,该怎么办?
宋令姿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了,韩欣以为宋令姿生病了,关切地问道:“嫂子是不是病了?”
病了,她很想病了,这样一来,她可以有个独立的空间,好好思索他们的未来。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宋令姿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闷。”
韩欣了解地笑了笑,“这些宴会都这样,呆久了就会习惯。”
又是习惯两个字,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习惯,一旦习惯了某些东西,想要戒除,实在是很难。“我没事,可能今天有点累了。”
韩少廷蹙起眉头,暗暗思索着,要不要提早走人?
韩欣似乎看出韩少廷的心思,对韩少廷道:“哥,你先去见见表哥他们,我陪着嫂子走一走。”
韩少廷的目光转到了宋令姿身上。宋令姿看得出,韩少廷在担心她,心里一暖,她善解人意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你去吧,我和韩欣到处走走。”
韩少廷见宋令姿也出声了,不好当面反驳,只是关切地嘱咐了一句:“你要是不舒服,先回去。”
宋令姿点了点头,“我有分寸的。”
韩少廷这才放心离去。
韩欣一直在留意韩少廷和宋令姿的互动,问出心里的疑问:“你爱我大哥吗?”
宋令姿没有想到韩欣会如此直白,怔住了。
韩欣盯着宋令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你爱他,我希望,他能幸福。”
宋令姿默然不语,幸福,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追求来的。
韩欣神色复杂地看着宋令姿,她多么希望宋令姿能说出自己想听的话,结果,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可这样的宋令姿反倒让她安心。或许,她有点明白宋令姿的沉默,有些东西,不是自己想办,就一定能办到。何况,要一个人幸福,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只要对方不觉得自己幸福,付出了再多,那个人也感受不到。
“他是我最亲近的人。”韩欣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我们家里,最孤独的人,就是他。”
宋令姿不知道,韩欣嘴里的孤独是什么意思?按她的认知,韩少廷这个人一点都不孤独。
“从小到大,爷爷对他寄予厚望。比如说参军这件事,当初,他报考的是空校,可爷爷知道了,撕毁了他的志愿表,说他是韩家的长孙,就该上战场,浴血杀敌才是正经的。”韩欣越往下说,神色越是黯然。没有人会比她了解哥哥的理想,她清楚地看到哥哥那刻的绝望和无助。可是,韩老爷子一向说一不二,容不得任何人的反抗。
宋令姿的神色一凝,空校,他的梦想是飞翔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做过飞翔的梦想,就连宋令姿也想过,但是,韩少廷却付诸行动。“他后来改变主意了吗?”
韩欣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弄。“他的意见重要吗?”
宋令姿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她一直以为,韩少廷是个强势的男人,而事实上,他强势,有人比他更强势。
“所以,我希望你能给他带来幸福。”韩欣话锋一转,无比真诚地道:“我看得出,大哥很喜欢你。”
宋令姿的眼里闪过一丝苦涩,只是喜欢而已,又不是两情相悦。“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韩欣听到这样的答案,并不意外。“你是个务实的人。”
“这不好吗?”宋令姿反问回去,“至少,我不想在感情上欺骗任何人,包括你的哥哥。”
“你不爱他,为什么还要嫁给他?”韩欣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宋令姿听到这个问题,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最后,无奈地说了一句:“如果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韩欣勾起一丝笑,对着宋令姿道:“那你相信吗?爱是有天意的。如果两个人注定相爱,不管分隔多远,上天总会安排他们在一起的。”
宋令姿摇头。“我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
韩欣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有点怔住了。
和韩欣分开之后,宋令姿一个人在后花园散步。她一直在想着,韩欣的那句话爱有天意。如果爱真的有天意,那么,她爱上了卓天远,是不是天意的安排?还是命运的捉弄。
“令姿―”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叫唤,宋令姿停下步伐,看着树下的男人。他的身形依然伟岸,脸庞依然俊美,可是那种陌生,还是突兀地摆在两个人中间。宋令姿有点自嘲,爱了这么多年,终究是陌路。
宋令姿镇定自若地从卓天远的身边走过去,似乎把卓天远当成了一棵树。
卓天远不甘心,对宋令姿道:“令姿,就算我们做不成夫妻,至少,可以成为朋友。”
宋令姿没有回头,眼里涌起一股湿意。若是两个人成了情侣,之后再分开做朋友,就只能说明他们双方根本都不爱对方。倘若爱着她(他)又怎会在分开后,若无其事地相处?“我做不到。”
卓天远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为什么就连这么小的请求……”
“我们应该忘了对方,然后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宋令姿打断了卓天远的话。“人是不可能活在过去。你现在一直纠缠,其实是不甘心我甩了你。如果你觉得,分手一定要你提出才痛快,那好,我给你机会,你可以重新来一回,就当是你甩了我。”
宋令姿的话,仿佛一把利刃插进了卓天远的胸口,他呼吸急促,脸色变得铁青,一只手紧紧按住心脏部位,似乎不敢相信,他会伤的这样重。“令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她义无反顾扑到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
一片枯黄的叶子从树上掉落下来,宋令姿伸手去接叶子,看着半枯黄的叶子,宋令姿才惊觉,她已经重生了几个月。“你什么都没有错么,是我太累了。”
宋令姿心想,自己是个狠心的人,换了谁,都会被卓天远的低姿态给说服了,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也许,她被他伤透了心。
男人总是这样,把女人伤透了,才乞求女人回头。可惜,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吃男人这套的。宋令姿的骄傲,不容许她低下头去乞求男人回头。
眼看着宋令姿要走了,卓天远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对宋令姿道:“这是我去印尼帮你买的。”
宋令姿回头,看到他的手心里躺着一个绿色的瓶子,她认出这个瓶子,是她最喜欢用的清凉油。
宋令姿有头疼的毛病,每次疼的时候,用其他东西都不见效,只有这种清凉油会让她舒服。卓天远知道她有这个毛病,每次出差的时候,都会转机去印尼,买几瓶回来给她。
看到这瓶清凉油的瞬间,宋令姿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谢谢,我不用了。”她真的不想接受卓天远的东西,因为,它会提醒她,过去的那段岁月,曾经遗失的美好。
他们是相爱的,曾经也为了爱情痴狂过,然后在若干年后,所有的情分变质了,剩下的,就是彼此的束缚。卓天远急于摆脱她,选择另一条路,而她作茧自缚,困在原地不肯离开。
卓天远听到宋令姿这样说,手指轻轻收拢,将清凉油紧紧握在手心里。“是不是我的东西,你嫌脏?”
“不是。”宋令姿迎上了卓天远的视线,神情淡然道:“我只是不想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