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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坑一把
得到天仙娘娘的支持,苏妲己放开手去做。
苏妲己为后,首先要铲除姜皇后的死忠,才能真正掌握住后宫,方便日后行事。她把姜皇后的七十余名心腹调到摘星楼伺候,待帝辛在摘星楼举办宴饮,妲己献上歌舞。
说实话,苏妲己的歌舞当真不错,出席宴会的三宫妃嫔纵然看不惯苏妲己的得宠,对此绝色歌舞无不喝彩。
张七星亦感慨,和人族相反,妖族能歌善舞的反而是男妖居多。不过,让苏狐狸对着个男人献舞,确实委屈他了。
苏妲己的歌舞看得众人如痴如醉,唯有那七十余名宫人,非但不喝彩,眼角还挂着泪痕。
见状妲己停下歌舞,故意问他们是哪里来的。早有准备的奉御官立刻来报,说是曾在中宫侍奉姜皇后的。
虽然这是她安排的陷阱,但这些宫人无视她的态度,让苏妲己想起当初姜皇后对她舞蹈的不屑贬低之语,顿觉自尊心受伤,当众怒喝:“你主母谋逆赐死,你们反怀忿怒,久后必成宫闱之患!”
帝辛见妲己停住舞蹈,本有不悦,他自然不舍得责怪妲己,听妲己这一言,立刻将怒气转移到这些宫人身上:“拿下楼,俱用金瓜打死!”
妲己秉持一贯装好人的原则,在帝辛面前说情几句:“陛下,且不必将这起逆党击顶,暂且送下冷宫。”
而事实上,帝辛的二病已然病入膏肓,反而赞了几句妲己心慈,担心她被奴大欺主的宫人作践,随即下令置“虿盆”之刑。在摘星楼下挖个大坑。令都城百姓每户交四条毒蛇,然后将犯错的宫人跣剥干净,送下坑中喂毒蛇。
五七日后,虿盆挖成,又有大夫胶鬲顶不住帝辛的犯二,泣而上奏,最终看不惯帝辛死性不改,发狠从摘星楼跳下,摔得粉身碎骨。
帝辛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大怒,传令将胶鬲的尸体连那些宫人一起推下虿盆。
妲己对此二货各种无语,默默同情楼下敢怒不敢言的群臣。数十年如一日伺候如此脑残,辛苦你们了,说实话哥已经快受不了了,大家共勉吧。
好吧,给姜子牙添堵是必须的。
在帝辛相继造出肉林酒池取乐后,苏妲己又呈上一图。
昔日在天仙洞匆匆一瞥,那华美大气的殿宇令她印象深刻,于是她仿照天仙洞内景观,画下此图:高四丈九尺,殿阁巍峨,琼楼玉宇,玛瑙砌成就栏杆,明珠妆成梁栋夜现光华,照耀瑞彩。
妲己为此取名“鹿台”。只言此台壮观非凡,能引仙人、仙女下降,届时帝辛得与真仙邀游,延年益寿,永享人间富贵。
古来君王皆渴望长生,听妲己的吹鼓之言,帝辛心动不已,迫不及待想见识仙人:“此台工程浩大,命何官督造?”
前面把鹿台吹得无比恢弘,苏妲己见时机成熟,开始捧杀姜子牙:“此工须得才艺精巧、聪明睿智、深识阴阳、洞晓生克,以妾观之,非下大夫姜尚不可。”
帝辛果然召姜子牙进宫商议鹿台建造一事。
姜子牙善卜卦,出门前给自己算了一挂,是凶非吉,心知有大难临身。他入朝为官时日尚短,却见识到帝辛的二病犯起来有多严重,不像老臣们那么适应,早有跳槽令找老板的打算,便先行做好跑路准备。
在苏妲己的干预下,帝辛没有直接把鹿台的图纸给姜子牙看,只言欲造一座宫殿,想让姜子牙督造,姜子牙的主要作用在于给工程看风水,问姜子牙是否真心愿意为他办事,最后逼姜子牙指天发誓定会倾尽全力。
此前说过,修行之人的誓言是有天道约束的。故而当从帝辛手中接过图纸,姜子牙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造这种劳民伤财的东西,不说工程实在浩大,须得花上数年乃至数十年,就算做好了,也难免天怒人怨!
不造,刚才发下的誓言不是说假的。
本来他的资质不佳,上山修行多年仍未迈过仙人的门槛,看着其他师弟师侄青春常驻,他却须发斑白,看上去比师尊元始天尊更显老态。
此番下山,原想借助封神功德,突破瓶颈,成就仙人之躯。不料刚才被哄骗发下那等天打雷劈的誓言,他无法兑现于修行有碍,虽有功德加身不至于真的天打雷劈,但功德因此扣除,莫说是白日飞升,日后修为能有存进就是难得。
况帝辛提拔他做官,本就有一份知遇之恩,此番他无法回报君恩为君尽忠,又要被清算不少因果,此后恐仙缘渺茫。
被坑得心都碎了有木有!
姜子牙艰难咽下一口老血,迅速在心中衡量。定是苏妲己那妖后暗算他!依昏君对她的偏听偏信,他在朝中为官,定要遭受不少刁难,不如忍痛割舍功德来断除其中因果,趁早逃离方才是生机!
打定主意,姜子牙不等帝辛下旨拿他,往外跑去,从九龙桥跳下,水遁归家。
那马氏见姜子牙回来,正高兴她的老夫君做了官,却听姜子牙说不做官了,被起了个倒仰。
自嫁给姜子牙,她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她是六十八高龄,生不出孩子,无法为姜家传宗接代,可姜子牙既娶了她,身为一家之主,却无法养活自己的老婆,算什么男人!
再听姜子牙说要投往西岐,大言不惭称“不日官居一品,位列公卿”,马氏气得笑了。她生于朝歌,长于朝歌,临到老了,姜子牙竟要她背井离乡!
马氏实在被气得不行,索性让姜子牙写一封休书给她。她宁可留在故土受穷苦的命,姜子牙自取做他的一品官,日后另娶个有福的夫人罢。
偏姜子牙硬要她通行,就是不放过她。最后宋异人出面,让姜子牙给马氏一封休书。
姜子牙见马氏接了,还叹:“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自由可,最毒妇人心!”
闻言,捧着天机镜的张七星忍不住啐了一口:“敢情错的都是女人?他怎么不想想,笊篱乃天下通用之物,他不会卖,让他去卖面,结果面全洒了,好不容易做了官,没给家里添福气,又触怒君王。马氏心里能好受吗?他自己无能,倒是会怪马氏!”
这种男人就不该嫁!
虽说马氏是高龄剩女,被人挑剔,但嫁给这种男人,从结婚到离婚过的都是苦日子,也真是难为她了。
“师尊何须为此等小人气愤?”伏羲出现在张七星身边,将天机镜拿走。“人族男女地位本不平等,这世道终究是对女人不公。”
张七星按着额头。
正因为对女人不公,她才生气!
有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妖族的一些制度是比人族更合她的心意。毕竟,“强者为尊”这一点在妖族是男女通用,并不会因为性别而遭受歧视,甚至女性的模样会更受广大修士的偏爱,须知灵山的存在是所有雄性生物心头的痛!
纵然人间有诸多她看不惯的制度,张七星仍记得自己的根脚是人族。为此,她几番算计妖族,包括如今的封神之战,亦是为让人族彻底取代妖族成为大地的主角。
这一点来说,她对妖族有亏欠。故而她的徒弟是妖族大圣,须弥山上她所庇护的全是妖族灵兽,并非旁人以为的她偏爱妖族,更多是为妖族留一线生机,尽可能偿还她欠妖族的因果。
“前些日子,姜子牙和申公豹给本座惹了不小的麻烦。天庭那边,你解决了?”
“昊天瑶池自不愿与须弥山为敌,天庭迟迟不表态,已有诸多修士往昆仑山去,请元始天尊解惑。碍于元始天尊在闭关,金鳌岛和首阳山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围困,须弥山下冷清了许多。”
伏羲扶着她坐到梳妆台前,为她拆下发髻,拿起梳子重新梳理。
头上一轻,张七星不禁叹道:“还是你的手艺好,宫女往我头上涂了一层又一层的头油,现今气候又热,难受得紧。杨贵妃这张脸清清秀秀的,那些脂粉一擦上去,越发显得老态了,无怪乎帝辛要冷落她。”
“索性须弥山正被杨眉大仙的禁制封闭,师尊若不回去,我便陪你留下来,可好?”伏羲摇身一变,化作莫虹的模样。
“……由得你吧。”想到杨眉让伏羲转告的话,张七星搭上他的手,说:“委屈你了。既是杨眉所言,你也帮我琢磨,给封神榜上多添几员,实在不行,我就将混沌珠中的鸿蒙之气抽些出来,想必足够补充天地之需,你莫要有负担。”
“师尊事事为我尽心,我铭感五内,无以为报。”四海水族的投靠,他收下了。
“俱是你应得的,不必与我外道。”张七星不自在地放开手,看上去是她为伏羲做了许多,实际上都是她欠的。封神一事,是为削弱妖族,她却要伏羲助她,一如赤明成劫,一如人族诞生,是她心有愧。
世间安得双全法,为了人族大兴,她只好以“师尊”的身份压着伏羲。否则以他之能,要助妖族重新获得洪荒至尊的地位,再容易不过。
虽说封神针对的是截教妖仙,但假如伏羲将山海界中的大妖们喊出来,战局必然立时扭转。今巫族已灭,人族仍略显式微,倘若妖族占据有利地位,一量劫内妖族将兴,人族要再争取成为洪荒主角,就得等下一量劫的开启。
同是大道圣人,她能看懂的,伏羲想是早已知晓,却事事顺她的意,随她算计。伏羲这般恭顺的态度,反而叫她无地自容。
唉,到底心虚呀,她只能尽量对伏羲好一点,再好一点……
伏羲从容一笑,若无她相护,大妖伏羲早该陨殁于赤明成劫里,何来如今的伏羲圣人?
他盼着妖族有朝一日能复兴,可他不会在此时与七星作对,平白坏了二者的关系不说,天道目前亦是见不得妖族复起的。勉力而为,徒惹祸患,不如退开一步,为自己、为妖族争取更多利益。
况且,能这般陪着她,让她记着他,真心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