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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齐大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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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梁都架起来之后,暖棚就算是基本完工了,等吃完饭再把房盖都订好,铺上草帘子和油毡布,就算是齐活儿了。
中午时候来帮忙干活人都凑荷花家园子里吃饭,祝永鑫和祝老四外面招呼着干活男人们,方氏屋里也摆了一桌,招呼了王寡妇,齐五婶等人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原本也叫了齐大嫂子,但是她说身子不好就不过来凑热闹了,方氏便装了些吃食让荷花给齐大嫂子家送过去。
荷花脚下麻利地往齐大嫂子家过去,到她家门口时候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男人扒着杖子缝儿往里面瞅,不由得有些担心地慢下了脚步,离着老远站道儿上扬声问:前面儿是谁?看啥呢?”
那男人听到声响就转头过来,荷花瞧着觉得莫名有些眼熟,但是又觉得村儿里确没见过这个人,就又问:你要找谁?”
“这是不是齐翔平家?”那男人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荷花听他这么一说,这才忽然发现,难怪自己觉得眼熟,原来这男人瞧着竟是跟齐翔平有几分相似,但是自己又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你是平哥儿他爹?齐大?”
那男面上顿时露出复杂神色,但后还是点点头道:是,你认识我家平哥儿?我好几年没回来了,家里竟是都变了样子,我站外头看了半晌怕搞错了都没敢进去。”
荷花有些鄙夷地看着齐大,撇嘴道:你当然瞧着变样子了,当初这房子又破又旧,如今都修整好了,杖子也都是后来重夹,院儿里也重平整拾掇过了,跟你走前能一样才怪呢”
齐大搓搓手,似乎有些窘态,若是荷花不知道内情,怎么都不会觉得他是个抛妻弃子人,不过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平哥儿瞧着还是个体面少年,不还是满肚歪心思。
荷花见他不说话,也懒得再问,左右都是别人家私事,但是又有些担心齐大嫂子,挎着篮子上前有些迟疑地问道:我来给齐大嫂子送东西,你要进去不?”
“我……”齐大模样有些踟躇,寻思了片刻还是摇摇头道,“你进去吧,别跟他们说我来过,我……我还有点事儿要办,我……我过两天再来。”说罢就步走了。
荷花瞧着他身影消失小道口,这才推门进院儿扬声道:齐大嫂子?不?我娘让我来给你送吃……啊……”她刚迈步进屋就觉得脚下被绊了一下,差点儿扑倒地上,幸好手里抓住了门环总算是稳住了身子,可篮子里菜还是汤汤水水地泼了出来。低头一看就见地上横躺着个人,赫然就是齐大嫂子,差点儿没把荷花吓得魂飞魄散,难不成齐大嫂子让她男人给杀了,自己刚才是跟个杀人犯说话?
不过她随即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齐大嫂子虽然脸色苍白,但是胸膛还是上下起伏,她把篮子丢到一旁,轻摇齐大嫂子肩膀唤道:齐大嫂子,你醒醒,你这是咋了?”
但是齐大嫂子似乎是昏过去了,摇了几下也没有半点儿反应,荷花伸手狠掐了人中半晌还是没有动静,束手无策地站起身儿,忽然想起什么似,拔脚就往外跑,转出小道就瞧见不远处那男还没走远,似乎看村里谁家地,她四下看看都没有旁人外头了,便双手拢嘴边嚷道:齐大,齐大你赶紧过来”
齐大隐约地听到了声音,有些疑惑地回头张望,见荷花冲自己拼命地摆手,就跑回来问:咋了?”
荷花也不顾别,扯着他往里走道:赶紧,齐大嫂子晕地上了,我抱不动她,你过来帮个忙。”
齐大闻言比荷花脚步还,三步抢做两步进屋,把齐大嫂子抱起来搁炕上,然后拍着她脸颊道:平哥娘,你醒醒。”
荷花已经沾湿了手巾过来给齐大嫂子擦脸,推他道:赶紧去村尾叫郎中去,路上若是遇见谁家孩子,就让他往祝老2家找栓子娘,让她赶紧过来。齐大倒是也没问太多,拔脚就往外去了,不多时方氏先赶了过来,进屋就问:荷花,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进门就被绊了一跤,低头一看就见平哥娘躺地上,差点儿没把我吓死。”荷花见到方氏心里一踏实,这才突然后怕起来,抬手按着心口直大喘气。
方氏进屋先看看齐大嫂子情况,见她虽然面色苍白但是呼吸还算平稳,这才放下心来,把荷花搂怀里安抚了几句,然后问:送信儿说有个男人去请郎中了,谁啊?”
“那人自己说是平哥儿爹,我瞧着他也觉得跟平哥儿模样有几分像,但是我也不敢肯定,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齐大回来了?”方氏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扭头就见齐大跟郎中前后脚地进了屋。
“你还真有脸回来?”方氏见到齐大顿时拧起了眉头,不过这会儿也没空跟他说什么闲话,赶紧让开了炕沿儿地方对郎中道,“赶紧来给看看,这人是怎么了,我早晨来时候还好端端呢”
郎中上前翻了翻齐大嫂子眼皮,又搭了会儿脉,然后捋捋胡子道: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儿,估计有几顿没吃东西了饿得,不过她老病根儿一直都,近又郁结心,实难办。”
“先开个方子抓药吧,好歹让人先醒过来再说,老病根子那是没法子,近郁结还不都是为了平哥儿事儿,城里到现也还没来个消息,她心里哪儿能安生啊”方氏闻言就叹气说。
郎中也皱皱眉头说:以前病根儿药她一直都吃着,如今不过是饿得,也用不着再熬药了,他家也不宽裕,至于心病那也不是喝药能管用。”说罢就从箱子里取了嗅盐,扣了点儿放齐大嫂子鼻下,片刻她就咳嗽着醒来了。
“喂点儿粥或是汤什么,慢慢养两天也就是了。”郎中对方氏嘱咐道,见齐大嫂子已经睁开眼睛,又数落她说,“跟你嘱咐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你自己身子你比谁都清楚,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
齐大嫂子神色黯然地把头扭向了里面,也没出声儿,但是两行眼泪却是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洇出一小片儿潮湿。
方氏朝郎中摆摆手,示意他也别说了,然后轻声道:你先回吧,我出来急也没拿钱儿,下午我再让荷花给你送去。”
郎中摇摇头说:不过是过来瞧瞧罢了,又没开药又没干啥,乡里乡亲还要什么钱儿,你好生劝劝她吧,这么下去可不是个事儿。”
方氏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把郎中送出去又回屋坐炕沿上对齐大嫂子道:平哥娘,不是我说你,我知道你现是个什么心情,但是你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身子不是?如今咱们也不知道平哥儿到底是什么事儿,说不定过几日就回来了,到时候他回来见你这样,那心里得多不是滋味啊”
齐大嫂子听了这话眼泪流得凶了,半晌才颤巍巍地抓住方氏手说:婶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说句实话,我是担心平哥儿,可我恨自己没本事,到底还是教不好儿子,他爹走时候我都没觉得这么心寒,这么多年我怕就是平哥儿长大了跟他爹似,我管得他那么严,不求他以后有什么大出息,好歹要能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做人,原本瞧着他还算是个孝顺听话,我还寻思着我这把身子骨,再撑两年能瞧着他娶上媳妇,我就是死也闭上眼了,可是到头来还是……”说到后面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沿着眼角滑入凌乱发丝中,面上一片死灰之色。
荷花听了这话,扭头朝一直站门口齐大看去,见他脸色黑得如锅底似,又怕他忽然生气发作,不由得往方氏身旁靠了靠,悄悄捅了她一下,提醒她屋里还有个人。
方氏也是这才想起来齐大还屋里,但是看看齐大嫂子,又觉得如果这会儿说她男人回来了,怕她一时间承受不住,就有些尴尬地看向齐大,想瞧瞧他有什么反应。
齐大半垂着头,只能见他脸色难看得紧,但是也看不见眼神儿,不知道他寻思什么,屋里压抑地沉默了片刻,他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就离开了。
方氏和荷花见状同时松了口气,虽说不知道他心里想是什么,但是这会儿暂时走了,好歹算是解决了眼下尴尬局面。
荷花安慰了齐大嫂子几句然后说:娘,刚才菜都泼了,我去架火熬上粥,然后回家再拿点儿吃食过来好了。”
“饿大劲儿了得吃好消化,别拿油腻大东西,再撇点儿清亮鸡汤过来,搀粥里。”方氏见齐大嫂子这边自己实也不好离开,跟着荷花走出屋才又嘱咐道,“回去跟你四婶儿说我这边走不开,家里让她帮忙张罗着,好你王婶子她们都不是外人,对了,让博宁去给里正送个信儿,就说平哥儿爹回来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齐大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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