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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这么说,赵凌天眼里有了一丝亮光,问我:“那这样的仇人,你会杀他吗?”
我怔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赵凌天和痴情子有血海深仇,他希望我杀了痴情子替他报仇。
老实说,我不想杀人。上次出于自我保护,我杀害了妖怪孙米红,一直为这事感到惶恐不安。眼下,我和痴情子没有血海深仇,要我将他杀害,我做不到。而且,他那么厉害,我也杀不了。
我说:“赵前辈,你知道的,痴情子会很多妖术,内力又很深厚,我根本杀不了他!就算我能杀得了他,我、我......”
见我支支吾吾的样子,赵凌天把手一挥,怒道:“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不会杀他的!算我倒霉,遇上你这么个怂包!”
我看了赵凌天一眼,把头深深地埋下。痴情子是将赵凌天砍成两段没错,但如果交给法律来判决,他痴情子应该还不至于被判死刑!我又不是恶魔,怎么能随便将一个还没达到判死刑的人给杀掉?
过了一会儿,赵凌天的语气缓和了下来:“算了!我命该如此!不过,也应该如此!我忘了,你给佛像烧过香。但凡是心中有佛的人,都不会杀生,都是好人!你是我按照这个标准挑选的,我怎能对你有出标准的要求?”
赵凌天说话的时候,外面的痴情子仍然对石室门起攻击,一阵比一阵猛烈。石室好像身处正在爆的火山旁边似的,不停地震动着,摇晃着,顶上不时地有碎石掉下来。
那赵凌天仍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沉默了片刻,命令道:“唐海名,坐到我对面!”
“哦,好的!”我以为赵凌天还要继续跟我说话,讲述他和痴情子的恩怨,于是坐到他对面。
“好了,现在你闭上双眼!”赵凌天命令道。
“闭上双眼?”我不解地看着赵凌天,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要你闭眼,你就乖乖闭眼,哪儿那么多废话?”赵凌天的臭脾气又上来了。
还没等我闭上双眼,赵凌天等待不及了似的,双手使劲地撑了一下地面,整个人便凌空飞起,跃到我头顶上。我抬头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却见他在半空翻转身子,脑袋向下,天灵盖压着我的天灵盖。
“赵前辈,你这是做什么?”我问道。
“别说话!”赵凌天低喝道。
霎时间,我觉得天灵盖有一股强大的暖流源源不断地输入我体内。这股暖流就好像热水器喷出的热水,输入体内之后,沿着我全身的穴位,涌遍全身,我浑身有说不出的舒畅,体力非常充沛。
我一下明白过来,赵凌天这是把他的阳气输给我。普通人是靠阳气生存,而习武修道之人则依靠淳厚的阳气功。对于习武修道的人来说,阳气跟生命一样宝贵。赵凌天如此大方地将阳气输给我,我受宠若惊。要知道,我和他非亲非故,如此厚爱,我如何承受得起?
“赵前辈,不可以的!”我急喊道,赶忙运劲抵抗,并且想挪动身子,躲开赵凌天的脑袋,不让赵凌天给我输气。
可是,赵凌天体内的阳气实在太旺盛,哪怕我已经吸了千年蛇精的阴气转化为阳气,也无法抵挡得住他的阳气的灌入。如果说,我的体内的阳气是淙淙小溪水的话,那么赵凌天的阳气就是汪洋大海。小溪水如何能抵挡得住波涛的冲击?
担心我再次反抗,赵凌天干脆双手按着我的双肩,这下,我更加动弹不得,不得不乖乖地接受他给我输送阳气。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感觉到赵凌天流进我体内的阳气渐渐减弱。此时,我和他体内阳气的对比已经反转,我是汪洋大海,而他是淙淙小溪水,甚至连小溪水都称不上!
噗的一声,赵凌天从我脑袋摔下来,好像一堆败草似的,蜷缩在我跟前。他那苍老的脸上,条条皱纹更加深了,脸色由之前的红润变得十分苍白,眼神也由之前的炯炯有神变得黯淡无光。他费力地喘着粗气,好像一个重症病人。
“赵前辈!您这是何苦?”我禁不住哭出声来,素未谋面,他却将毕生功力传于我,如此大礼,我如何承受得起?没了功力,他呈垂死状,叫我如何不心疼?
“唐海名,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赵凌天费力地摆摆手,又吃力地喘了几口气之后,说:“你对着旁边的石壁挥掌给我看看!”
我含泪朝旁边的石壁挥了一掌,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那石壁猛烈地震动了一下,被我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粉末四溅,火花闪烁。我呆住了,要知道我只是使出了两三成的功力。才两三成的功力便将石壁打成这样,要是使出全力,石壁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敢想象。
我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赵凌天,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很惊讶是吧?”赵凌天喘着粗气说:“也难怪!普天之下,功力和我相当的不多,越我的就更少了。你体内有一定的内力,但是,跟我的相比,相差实在太远了!”
见我还傻愣愣地站着,赵凌天苦笑了一下,说:“我的好人,我把毕生的功力都传给你了,难道你不该对我说些什么吗?”
我恍如大梦初醒,扑通一声跪在赵凌天面前:“赵前辈,您给我如此厚礼,晚辈真的感激不尽!可是......”
我再也说不下去,抬头看赵凌天,泪水早已朦胧了我的视线。
赵凌天又摆摆手:“你不必过意不去!这内力是我自愿给你的,反正我是废人了,人终究是要死的,不是吗?反正带走也没有用,既然你我有缘,我就传给你吧。就当我赵凌天做了一件善事!”
“可是......”
“不必要可是,也没有可是!”赵凌天粗暴地打断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强求你一定要杀死痴情子!你为我报仇,我固然高兴,你不为我报仇,我也不怪你!不过,我有件事......” “赵前辈,您有什么事尽管说!”
赵凌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说:“我一身的本领是我师傅传给我的,我师傅只有我这么一个弟子,我们无门无派,世代单传。可惜到我这一代,我收徒不慎,收了个孽徒。我要是就这么离去,到九泉之下,我师傅肯定不高兴的!不管怎么说,你我算是有缘人。佛度有缘人,你是信佛的,对吧?我希望你珍惜你我的缘分,做我的弟子,好吗?”
我追随叔公给人点痣多年,叔公多次跟我说过,我们点痣人是有门户之见的,点痣人不能投入其他门派。叔公对我那么好,我要是做别人的弟子,将对不住叔公。
然而,赵凌天对我这么好,才刚认识就将毕生内力传给我,我要是不答应他,他别提有多难过!
赵凌天眼里流露出的深深期盼,我实在不忍心拒绝!
转念,我想,赵凌天不是说过他们无门无派吗?既然这样,我做他弟子也不影响我对叔公和对点痣门派的忠诚!此外,点痣门派不允许弟子转投别的门派指的是别的看相堪舆门派。赵凌天的本领跟看相堪舆一点都沾不上边,我加入不等于背叛师门!
我给赵凌天磕了三个响头,含着眼泪,动情地喊了一声:“师傅!”
这一声师傅,将赵凌天喊得浊泪横流,他嘴唇哆嗦着,哽咽道:“徒弟,我、我的好徒弟!”继而痛哭起来,仰面向天悲愤地说:“老天啊,为什么你要让张山龙这个混蛋东西当我的徒弟?为什么要让我到现在才收了这么个徒弟?天意,这是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