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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市长助理陈静来访。他向张清扬汇报着明年政府财政预算的情况,如果不出现意外,下周政府常务工作会议上,财政局将会按照市长的指示完成明年的财政预算。
作为张清扬的市长助理,又是亲信,陈静自然承担起了联合各部门进行财政预算的工作。虽然说财政预算最终由财政局出台,但他必须按照市长的指示,结合各部门的需求来办。因此,这些天,陈静的办公室就没有断过人,各局、各部门的头头脑脑纷纷向她请求帮助。这些人自然都不是有背景的干部。那些有背景的干部是不屑与陈静接触的,他们会直接找财政局局长孟非,而这些人自然多半是方系干部。
望着面前眼珠通红,脸色苍白的陈静,张清扬关怀道:“陈姐,无论工作怎么忙,你也要注意身体、注意保养。”
陈静望着张清扬笑,抬头撫摸着自己的脸颊,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佯装不高兴地说:“市长,是不是嫌我这个助理人老珠黄,给您脸上抹黑,为我们江洲市丢形象啊!”
张清扬在笑,有时候在陈静面前,他是不会摆出领导架子的。必竟她年长,又是一位女同志。他摆手道:“你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陈静掩嘴痴痴地笑,掏出小镜照了照,长叹一声道:“可不是怎么的,最近啊……老了五岁!”又望向张清扬说:“市长,您可要赔偿我青春损失费!要不是来江洲,我还不至于这么老呢!”
张清扬大笑不止,望着陈静说:“你确定是青春损失费?”眼神中的笑意有些特别。
陈静回思一下,明白是自己说错了话,羞得面红而赤,吐吐舌头,很不好意思地说:“市长,对不起,我这个玩笑过分了……”
张清扬点点头,说:“过去就算了,还好这里没有外人。不过……以后要注意,你我虽是旧识,但你也不能太放松。”
陈静的脸更红,忙点头:“您说得对,我有些骄傲了。”
“说正事吧。”找准机会敲打完陈静,张清扬便不想再多谈。陈静虽是聪明人,但有时借着张清扬的旗号,难免自傲。张清扬早就想敲打下了,今天正好碰到了机会。
陈静坐直身体,正色道:“市长,这几天财政局的孟局长与市委的联系很多,三天两头向那边跑。”
“方書記那里?”张清扬皱紧眉头,脑中突然想到不久前刚在财政局点了一把火,当时的方少刚闷头挨打,难道说当初他就想在这里等着自己吗?
陈静点点头:“没错,是方書記那里,还有……”陈静脸上的阴云越来越重,看得出来她的工作不太好开展。
“还有什么?陈姐,你怎么吞吞吐吐的了。”张清扬温和地望着陈静的眼睛,还以为是刚才的敲打令她产生了紧张情绪。
陈静喝了口茶,这才说道:“我就是不理解,项市长怎么又和市委那边联系上了!”
“哦……陈姐,你是什么意思?”张清扬感觉一头雾水,没有听懂陈静的话。
陈静自知急了些,说得话不知轻重,忙解释道:“市长,上次在讨论工作组的领导时,项市长不是表面了主持我们的意见吗?可最近他又……又和伍副書記走得很亲密。”
“伍丽萍?”张清扬笑了笑,终于明白陈静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在她看来,自从上次工作组事件以后,项歌一定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这边,没有想到他又与伍丽萍联系在一起。他挥手道:“这很正常,上次工作组事件……只是意外。”
陈静点头,明白了事情原因,交织着双手说:“从他们的种种表现来看,您对明年财政预算的指示意见,多半……不会被执行了!”
张清扬沉默不语,这的确是一件大事,如果政府一把手无法控制财权,那么今后的日子可就难受了。
陈静接着说:“如果在政府常务会议上,财政局孟非的财政报告没有按照您的要求来搞,同时又得到项市长的同意,甚至连石市长都支持的话,那么我们……后果不堪设想!”
张清扬脑中徘徊着余默对孟非的评价,暗暗盘算着应该如何对付这种人。他知道这件事的关键就在孟非的身上,如果他的财政报告是按照自己的意见来搞的,那么方少刚一伙想反对也没有机会。
“陈姐,再继续观察吧,反正还有一周的时间。”
陈静点点头,起身道:“没别的事情了,我先回去。”
“孟非……”张清扬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子,突然对陈静说:“陈姐,以你个人的名义,适当的与孟局长接触接触,看看他的态度。”
“好的,我懂了。”陈静扭身离开,她知道领导是想让自己摸摸孟非的底。
随着音乐声响起,广场正中央的喷泉,很有节奏感地喷出高高的水柱,一群孩子们在水柱周围躲闪追跑,嬉闹成一团。孩子群中,有两位小朋友格外引人注目,一个是男孩儿,一个是女孩儿。两个孩子都长得可爱聪慧,黑露露的眼睛,白净的皮肤,仿佛是神话中观音女神旁边围绕着莲花而站的仙童一般。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在一起玩耍,男孩极其灵便地拉着女孩子躲闪着水柱,虽然是在喷泉中奔跑,但是由于他们的躲闪与音乐的节拍正好融为一体,使身上一点水也没有。而其它孩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身上湿露露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天气已经不像盛夏那么炎熱,江洲市气温四季如春,12月份在北方已经进入了冬季,可在这里仍然异常的温暖,人们还穿着薄薄的T恤,爱美的少女们就更凉快了,短裙熱裤与粉白的肌肤交织在一处,在街边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喷泉旁边是露天酒吧,一排排高大的遮阳伞下是白色的桌椅,伞摆随着风飘动,某个品牌啤酒做的广告宣传画印在伞面上,花花绿绿很吸引眼球。在最外面一排靠近喷泉的坐位上,坐着一男两女,他们的目光都望着在喷泉中玩耍的两个孩子。
一位女人穿着浅灰色的套装,下面是条红色及膝毛裙,黑色透亮的连裤袜包裹着修长的美腿,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皮鞋,涂抹得香艳红唇微笑时露出两排洁白如玉的牙齿,一看就是位难得放松一下的女白领。
另一位女人身穿白色军装,白色小皮鞋,庄严肃穆的军装更显示出了女人内在的秀丽。她笔挺地坐在桌边,面前放了一杯椰汁,静静地望着周边的一切,很少出声。
军装美女的旁边坐着一位同样身穿一身白色运动装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得高大威猛,但脸皮却又很嫩,戴着一顶太阳帽,坐在两个女人中间就像是一位大学生似的。
不用去猜,不用去想,男子自然是张清扬,军装美女是陈雅,而另一位秀丽的女人就是伊凡。喷泉中的两个孩子正是涵涵与彤彤。
陈雅是周五晚上带着涵涵从京城过来的,今天正好是周六,张清扬就把伊凡约了出来。必竟先前可是答应过她,如果言而无信不太好。更何况涵涵也挺喜欢与彤彤一起玩耍。张清扬想让自己的儿子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张哥,涵涵能在这边长住?”伊凡轻轻吸了一口果汁,笑着问道。两片红唇含着吸管的动作十分优美。
张清扬摇头道:“不行啊,家里老人离不开孩子,这次小雅好说歹说才把他带过来,顶多半个月就要给送回去。要不然,我爷爷啊……就要打电话骂我喽!”
“您还有爷爷啊?”伊凡问完之后才发觉到自己的话不对,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是说……老人家真长寿。”
张清扬宽慰地笑笑,说:“还好吧。”
伊凡望向一言不发的陈雅,笑道:“小嫂子,你工作是不是很忙?”
“嗯,”陈雅点了下头,又望向张清扬说:“他更忙。”
瞧见陈雅眼神中的无限温柔,伊凡就笑道:“张哥,真羡慕你,瞧嫂子多关心你1
张清扬微笑点头,桌下早就捏住了陈雅的手。
不远处,涵涵拉着彤彤回到大人身边,并且很懂事地把彤彤推到伊凡面前,奶声奶气地说:“阿姨,我把彤彤给您送回来了,她没有被外人欺负。”
瞧着涵涵小大人的模样,伊凡笑得合不拢嘴,掩着嘴娇喘息息道:“谢谢涵涵,你们怎么不玩了?”
涵涵摇头道:“我想陪爸爸妈妈。”
伊凡又是一阵大笑,拉着涵涵的小手,望向张清扬夫妇二人说:“你家这孩子太懂事了,哪像三周岁!”
涵涵爬上小椅子,坐在爸爸身边,扫了眼面前的口乐,刚想伸手却又缩了回来,扭头呆呆地望着陈雅。
陈雅看懂了儿子的意思,点头道:“少喝点吧。”
“谢谢妈妈,”得到批准后,涵涵才敢伸手去拿可乐的杯子。
张清扬摇头苦笑,自己这个儿子自小独立,唯独对陈雅马首是瞻,事事都要向妈妈请示。
伊凡啧啧称奇,搂着彤彤说:“彤彤,你长大后一定要像涵哥哥那么有规矩,知道吗?”
彤彤嘿嘿笑着,仿佛是学着电影中的台词,点头道:“涵哥哥最帅了!”
张清扬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看了儿子一眼,隐隐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