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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理不仅傅老爷子懂，傅泽川更懂。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这么快就铤而走险，设计出这样一出戏，想趁机毁了傅寒舟。
终究傅氏集团是不可能交到一个残疾的废物手里的。
这也是傅泽川打的算盘。
要是傅寒舟当场死亡，傅老爷子也没得选择，只能将傅氏交到他手里，说不定还得乖乖承认他的身份。
要是傅寒舟大难没死，估计也不会讨到好去，就他养伤期间也足够他争权夺势了。
傅老爷子大概也猜到了傅泽川的想法，心里气归气，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弄清楚傅寒舟究竟伤的如何，再做打算。
提及傅寒舟的伤势，韩文喻又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但他心里也清楚，就算现在说了谎，也瞒不了多久。要是傅寒舟身体一直没有太大好转，傅老爷子迟早会安排最顶尖的医生过来给他做全身检查，到时候怎么都瞒不住。
而且后期的康复治疗，漫长而痛苦，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甚至不清楚到底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现在这些东西，谁也说不好。
所以说谎，其实也没太大必要了。
让韩文喻犹豫的点还是傅老爷子对傅寒舟的态度，说实话究竟是会引起他对傅寒舟的关心和怜悯，还是会让傅老爷子舍弃他选择傅泽川，他不敢赌，所以才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实话实说。
傅老爷子看着他满目犹疑的样子，大概就猜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有些不好看。
“你就实话实说就好，寒舟他是不是伤的很重？”
眼见着也瞒不下去，韩文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口承认了：“是。”
“傅寒舟伤的很重，我接到宋年电话赶过去的时候，他浑身是血，整个人连意识都没有，差点连手术台都没下来。”韩文喻一开口就染上了个人怨气，说话有些呛人：“手术后他就一直昏迷，我生怕他再也醒不过来。可是傅爷爷，您知道他出事后第一件事是吩咐什么吗？”
像是想到什么，韩文喻嗤笑一声，眼神又冷又戾：“是让宋年保密，不要让他出事的消息走漏风声，不让任何人知道。也是这样，傅寒舟出事后，宋年不敢向老宅的佣人求助，只能自行帮傅寒舟脱困。他那条腿，被卡在车座下来，我们把他弄出来的时候，那条腿血肉模糊，扭曲的不成样子，几乎是粉碎性骨折。”
“现在虽然骨头是接上了，但是他很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韩文喻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还有他的眼睛，因为颅内出血也看不见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变成现在这样，究竟是因为谁啊？他不让宋年把他出事的消息传回去，甚至连求救都不敢，也不知道是在忌惮着什么！”
最后两句话几乎都快挑明了，饶是傅老爷子也险些招架不住。
可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傅老爷子最后还是稳住了，但脸色却阴沉的难看。虽然早就大概猜到傅寒舟隐瞒着家里的原因，但从韩文喻嘴里听到，却是另一种感觉。
同时傅老爷子心底也涌过一阵不好的预感。
如果连韩文喻都知道这件事，那傅寒舟那边恐怕早就察觉到了，不知道心里会如何想他这个爷爷。说不定他这个孙子现在心里不知道多埋怨他，所以才不肯让他去查这件事。
这是怕他偏私不成？
傅老爷子心往下沉了沉，脸色难看至极。
其实多少有些后悔，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今日这样，当初他就不该一时心软留下傅泽川。早就该在傅泽川第一次挑衅之前，就让人强硬的将傅泽川遣送回去，现在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到底是他一时贪心，年纪大了贪恋着儿孙绕膝的感受，也因为当年没办成的事，这些年耿耿于怀至今，这才酿成大祸。
傅老爷子心里悔不当初。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还发展成这样，他知道再怎么说悔恨也没用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能暂时先压住家里那个兔崽子，让傅寒舟好好养病。
但如果傅寒舟的腿和眼睛好不了，那……
傅老爷子眼中闪过一道冷意，几乎没有任何情意可言。
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韩文喻精准捕捉到了。
韩文喻心头一凉，不由为傅寒舟感到心凉和悲哀。他真的猜对了，傅老爷子知道真相后的反应，竟然是想要徇私和舍弃。
他攥了攥拳头，才强忍着心底的火气，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出来。
傅老爷子却突然又想到了刚才韩文喻说的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刚刚说，寒舟的眼睛？”
当时他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傅寒舟的眼睛。
加上傅寒舟表现的很坦然淡定，每次说话的时候，目光也总是有意无意扫过他和唐雁淑的脸，他还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韩文喻也愣了下，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怎么回事？傅老爷子这是刚刚没看出来？
韩文喻一颗心沉了沉，眼中讥诮更深了几分。
这就是傅寒舟的好爷爷，还以为多关心孙子，没想到他竟然都没看出来傅寒舟的眼睛已经失明了。
现在想来应该是心虚，没敢跟傅寒舟对视，所以才没发现吧。
这几天他去看傅寒舟的时候也观察过，傅寒舟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他会听声音，会循着声音看过去，表面上确实看不太出来。但是静静观察就能发现，傅寒舟眼神是没有焦距的，总落不到实处去。
韩文喻压下想骂人的心思，阴着张脸开口：“是啊，寒舟出车祸伤到了脑子，颅内出血压迫到了脑部神经，所以暂时性失明了。”
“不能做手术吗？”傅老爷子皱了皱眉。
韩文喻摇摇头，语气严肃：“医生做过会诊了，他现在的条件不适合做手术，只能等他自行吸收掉，这样他的视力也会慢慢恢复起来。”
傅老爷子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甚至不敢想，傅寒舟如果以后真的变成瞎子或者瘸子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