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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市的一处道路上,周志坚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工人帽子,身上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
脚下蹬着一辆破旧不堪,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一路从城南晃晃悠悠地骑到了城北。
城北这边都是一些老式的居民楼,这些楼房建造的时间久远,看上去有些陈旧和破败。
这里的道路也十分复杂,狭窄而曲折,周志坚骑着破旧的自行车来到一栋格外破败的居民楼下。
在拐角处的小棚子里停好那辆自行车,周志坚脱下工人帽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刚要进居民楼里,楼梯上就下来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奶奶。
看见老奶奶手上提着的垃圾袋,周志坚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李奶奶,您这是要去丢垃圾吗?”
李奶奶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是周志坚,满是沟壑的脸上也绽放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她回应道:“是啊,小周你回来吃午饭吗?”
周志坚点头应是,想到家里的母亲和妻子,他不再耽搁,对李奶奶道:“奶奶,我先上去了,我妈和小婷还在等我。”
李奶奶连忙侧身让周志坚先行上去,等周志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李奶奶叹了口气。
“造孽啊!那凌云会真不是个东西,小周一个大好前程的警察被他们害成了这样!
周母的腿被他们弄断,小婷的眼睛也被他们弄瞎,真是苍天无眼,这样的恶人都还不来收走!!”
李奶奶提着垃圾袋嘀嘀咕咕地痛惜周志坚悲惨的一家。
君南烛的手下吴七走进小巷子就听见这位老人家的小声咒骂,看着那栋破败的居民楼,他就知道自己没来错地方。
周志坚这边三步并作两步一口气上来了五楼,先把外面的铁门打开,然后再开里面的木质门。
房子里张婷听见开门的声音,就知道是自己的丈夫周志坚回来了。
她想摸索着起身去饮水机那边倒水放在茶几上,被自家婆婆拦住了。
“小婷,我来吧。”
张婷只好坐下,她摸了摸桌子上还温热的饭菜,等着周志坚开门进来。
周母坐着轮椅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下一秒周志坚就开门进来了。
“妈,小婷,我回来了。”
张婷坐在凳子上招呼周志坚赶快来吃饭,“快把饭吃了,等下你还要休息,要不然去工地上该没有精神了。”
周志坚进来看见自己妻子灰色的眼睛,眼底的泪光一闪而逝。
“好,我马上吃。”
周志坚坐下捧起碗,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周母坐着轮椅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劝道:“慢点吃,别噎到了。”
周志坚嘴里塞满了饭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几近哽咽的声音因为有饭菜堵着,显得有些模糊。
“妈,我知道了。”
张婷并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来,只以为是自己丈夫吃得太急了。
等周志坚吃完饭,张婷催促他赶紧去休息,而她和婆婆两人慢慢收拾家里。
进到两人二十平米的卧室,周志坚再也没有忍住,捂住嘴失声痛哭。
是他对不起自己的家人,要是他没有不自量力地去查凌云会,要是他不是警察,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母亲的腿会好好的,小婷的眼睛也不会瞎,是他害了她们!
周志坚眼里的泪水滴落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想到什么,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在衣柜底下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很轻,但周志坚拿着却犹如有千斤重一般。
因为这里面装着的是凌云会犯罪的U盘,三年前他还是一名心怀正义的警察,不惧生死的去收集凌云会的罪证,却没想到那是他家坠入深渊的开始。
母亲的腿被人打断,妻子的眼睛被人戳瞎,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夕之间破碎。
他想拿着罪证给自己一个公道,但被自己的同事告知,要想他和他的家人活命,凌云会的事千万不能再管。
那个时候周志坚才知道,什么叫一手遮天。
攥紧手里黑色的塑料袋,周志坚眼底的神色是绝望痛苦的。
如今他的家人变成这个样子,他已经没有勇气去对抗了。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张婷和周母停下手里的动作,周志坚在卧室里听到敲门声,把手里的袋子重新塞到柜子底下,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妈,小婷,你们别动,我去开门。”
不怪周志坚这么谨慎,实在是他怕凌云会的人知道他手里握有罪证,找上门来再次伤害他的家人。
周志坚打开一条门缝,见外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问道:“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吴七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态度和煦,他看着只露出半边脸的周志坚,道:“你好,你是周警官吧?”
周志坚脸色瞬间一变,“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周警官。”
在他想把凌云会的罪证交上去的时候,他就被警局开除了,所以这里没有什么警官。
说完,周志坚就要关上门。
吴七见状连忙用手卡住门缝,周志坚眼看要夹到吴七的手,手上的力气一松。
还没来得及对面前的男子发怒,吴七率先道:“周警官,我不是凌云会的人,我叫吴七,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北方弑神会?”
听到弑神会三个字,周志坚面上的怒气一滞。
弑神会他当然听过,几个月前它还不叫这个名字,听说是老会长的儿子继任后就改成了弑神会。
但那又如何?
北弑神,南凌云。
两家势同水火,弑神会不也和凌云会一样是黑手党吗?
想到这里,周志坚语气冰冷道:“弑神会和凌云会一样,都是社会毒瘤,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吴七不赞同了,“周警官,你可不能把我弑神会和凌云会混为一谈,他们烧杀抢掠,害别人家破人亡,但我们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
周志坚不想再听这人的废话,把吴七的手从门缝处扒拉开,就要把门关上。
“周警官!如果我告诉你,京市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来调查南方政府高层,凌云会的会长楚中天也死了,你和你的家人不用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你还能无所谓吗?”
周志坚的身影猛地顿住,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吴七,道:“你说什么?凌云会的会长楚中天死了?!”
不可能!
那楚中天身强体壮,还会不知名的功夫,身边常年有手下保护,怎么可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