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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式的田垄直上,沿着错综的小路,少女在前,少年在后,一路向着不远处的人家走去。
灰色的砖房,非常贴切的融合于自然之中,房屋的参差,更是融洽。
周昇跟着前方引路的苏晓安,行走在这个仿佛隔绝于世的小村庄,两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偶尔的奔跑的孩童说着川渝味十足的方言,以及沉默不语的老人坐在门口,捧着碗已经开始了吆喝家中稚子。
苏晓安一路走过,第一次说出了方言。
“阿公,好,阿婆,好。”
看着路过的两人,小孩有些害怕,老人只是微微颔首。而周昇也只能用普通话,跟着打招呼了。
巷子时窄时宽,整个村子不算小,看上去也大概有个近百户人。可一路下来,周昇是没有看到一个年轻人。
“别笑话我啊,我这几句方言,还是妈妈教我的。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会用普通话交流,不过他们有时候会很奇怪的使用方言。而且是一个说川渝话,一个说扬州话。”
再拐入一个路口,苏晓安向着身旁的周昇解释道。
再次谈及双亲,少女脸上依旧有着悲伤,但更多的却是回忆。
“哈哈~那岂不是就把你排除在外?”周昇打趣道。
苏晓安微微不忿道:“可不是嘛,这两个人从小就培养我说普通话,然后两个人腻歪的时候,就各自说各自的家乡话,把我排挤在外。”
“这让我想起,以前抗日的谍战片,天然加密交流,叔叔阿姨真有才啊。”
“哼哼,哪有那么高级,他们就是腻歪而已。后来这招,在我上初中就不管用了。虽说我不太会说,但两种方言,我都听得懂。”
没有吝啬自己的点赞,周昇向着苏晓安竖起大拇指。
“啊~到了。”
终于,急匆匆的苏晓安带着周昇,停在了一家人家面前,她的额头此时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么长时间,周昇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展现出活力的一面。
“洪阿公,孔阿婆,在不在?”
随着苏晓安不太正宗的川渝话,两位身体还算硬朗的老人就走了出来。
被称为洪阿公的老爷爷,明显不太认得出苏晓安,还是一旁的孔阿婆看了几眼,就认了出来。
“老林家萧萧的女儿吗?啊呦,老头子,这是老林家外孙女啊,那个林萧萧的女儿。”
在孔阿婆的提醒下,洪阿公立刻反应过来。洪阿公明显话不多,他只是立刻让开身子,把两人往里面迎。
相反孔阿婆话就比较多了,一个劲的拉着苏晓安八卦着。
当然对话属实过于味道纯正,以至于周昇一个字都没听懂。
不过,很明显到了此刻,周昇也终于明白了苏晓安的意思了。看着苏晓安聊着聊着,就跟着孔阿婆,一起到隔壁做饭去了,周身昇再不明白就不礼貌了。
不过,我怎么办?
有些茫然地坐在竹制小板凳上,周昇第一次感觉到一身本事,却因为语言不通,没法展示的无奈。
老两口的家是一间主屋,一间侧屋,以及一个围成的小院。侧屋是做饭的地方,而此时看到苏晓安的孔阿婆,正在热情的和苏晓安闲聊。
而此时,正在掌勺的却是苏晓安。
(默认下面都是川渝话啊)
“娃,你怎么回来了,还有那个男娃,是你对象吗?”
“不是,我回来,是接我爸爸妈妈的。”
“啊,萧萧和南江是吧?”
孔阿婆努力地回忆了一下。
“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
“嗯,爸爸妈妈,他们去世了,我带他们回家的。”
“啊?”
坐在灶台前,正盯着火苗的孔阿婆,直接吓的站了起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阿婆,火。”
“哦,哦~”
孔阿婆满是褶皱的脸上,迎着火苗的红光,她看着灶台前娴熟翻炒着的少女,眼中满是悲切和怜悯。
声音弱了三分,孔阿婆喃喃道
“这是咋了?”
锅里的热气升腾,让苏晓安的脸庞有些看不真切。
“之前,这里是不是有场大雨?泥石流。”
尽管苏晓安的声音平缓而又冷静,但孔阿婆这个年龄的人,还是轻而易举的听出了少女的感情。
良久沉默之后,阿婆这才说道
“要好好过日子啊,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嗯”
没有犹豫,苏晓安坚定地说出了这个字。
因为苏晓安的匆匆到来,也只是足够在桌子上多了一个菜,老两口还到右边的邻居家多借了点米。
当饭菜上桌的时候,苏晓安无语地看着周昇,他正在给洪阿公表演耍棒子。
没错,就是路上捡到的那根,周昇到现在都没有丢。
阿公很开心,不停地鼓掌。
当然最厉害的还是周昇,愣是在屋里不大的地方,把一根棍子舞的虎虎生威。
屋子难得热闹了一次,阿公坐主位,然后阿婆就坐阿公右手,苏晓安坐左手,周昇坐阿公对面。
菜很简单,只有三样,水灵灵的萝卜干,不知名的野菜单炒,以及腊肉炒儿菜。
然而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光闻到味道,周昇已经感觉到了那惊人的辣度。
洪阿公先动了筷子,然后孔阿婆也拿起碗来,并说出了一句话。
周昇:啊?
“嘻嘻~”
看着他茫然的样子,苏晓安偷笑道
“阿婆让你多吃点。”
“哦,谢谢阿婆,也谢谢阿公。”
对于吃,周昇是不客气的,抄起碗筷,直接来了先夹了一口不知名野菜,周昇直接送入口中。
嘶~哈~
眼泪顺着两颊下来,周昇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
不过令苏晓安没想到的是,周昇没有认怂,咽下嘴里的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夹起了第二筷子。
看着周昇毫不作伪的爱吃模样,两位老人都非常开心。
只不过被辣的掉眼泪的样子,属实看上去有点好笑罢了。
就在这时,话很少的洪阿公却开了口。
“当初,你爸爸,呃~叫苏南江是吧,和他一样又菜又爱吃。不过,娃,这男娃比你爸爸有意思。”
苏晓安看着停下扒饭,等他翻译的周昇,继续说道
“阿公让你多吃点,还有很多?”
满头大汗的周昇,感觉阿公说的不止这么少,不过美食在前,他倒也没有细想,继续干饭。
而这时候,孔阿婆却白了苏晓安一眼。
相比于阿公,她是听得懂一些普通话的。
“晓安,怎么乱讲啊!这娃看着多老实,不要欺负他啊。明明阿婆刚刚说的是,这道菜是你炒的。”
小口扒了几口饭,苏晓安笑着对孔阿婆说道
“阿婆,他可会骗人呢,我好不容易能骗他一次,你就不要告诉他嘛~”
……
翻译官苏晓安同学不工作,周昇也没有办法,不过周昇也不在意,毕竟干饭的他,还是非常专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