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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很安静,茉莉没有再讲话,也不需要她说出来,宋逸清楚的知道,容貌不是衡量年龄的标准,但即使他记忆里的和平年代已经模糊,还是很难丢开过去经受的教育,杀类人型的怪物,和杀死人类是不同的。
况且他还有别的想法……
他们来到花园,一路没有遇到阻碍,彼此没有再进行交流,宋逸能感受到,随着他们的脚步,越靠近花园,茉莉身上弥漫开的杀气越重,逐渐摆脱那点孩子气,进一步加深“容貌只是一个外观”的设定。
宋逸知道她的气势不是冲自己,停在入口处时,还是忍不住摸摸鼻尖,他没有强悍的实力,再优柔寡断,反而把负担丢给保护他的人,但眼前所见,倒是肯定了一部分他的预想。
花园四周弥漫着雾气,似乎在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下着一场暴雨,雨声里参杂着其他声音,在他们的位置听得不够真切,宋逸向前一步,与茉莉一同迈进其中。
急促的雨点砸在身上,瞬间将衣服打湿,眼前所见更为模糊,沿着记忆里的镜像,缓慢踩在道路上,没有冲到面前的攻击,一时也看不到要找寻的人。
宋逸问:“如果我们不帮你,你有权限对‘人质’动手吗?”
即使在雨中,茉莉的听觉也能捕捉到,她抖抖耳朵,看向宋逸一眼,在“这人疯了”和“跟别人说的”之间徘徊了一秒,短暂觉得,不如是疯了。
因为熟悉的声音穿过雨幕,清晰的传来。
“现在我有三位人质了,不是吗?”
是公爵的声音,茉莉摇摇头,觉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现在可以直接进入战斗模式。
这次两人没有尝试沟通,宋逸的大脑意外和她对上频率,虽然是点头,但没有“肯定”的意思,而是同样在表达“知道”这件事。
终究是战斗副本。
“抓到才算人质吧。”宋逸随口感慨,不影响他侧过身,避开刺来的刀。
公爵也很懂,知道自己手中有男孩,新来的不算人质,既然被诱饵调过来,她自然不肯放过。
利刃的光模糊在雨水中,宋逸的行动更快,奔他而来的刀也不慢,只是他的躯体比先前更灵敏,即使有雨作为干扰,行动的流畅性与对四周的感知力也丝毫不受影响,兴许还更胜一筹。
他甚至在掏出短剑时,还有心思通过攻击的方向和力度,来估算敌人的数量,毕竟雨这样大,袭来的攻击又这么密集,燕唱月提供的枪再高科技,在这里也不如冷兵器好用。
至少对他如今的枪械技巧来说是这样。
但数着数着,宋逸忍不住叹口气,他握剑格挡的手腕有些麻,脑袋更觉得该浅栓一下,他这边似乎又七个敌人,该不会陪在他们身边的七位女仆都上阵了吧?
公爵也是懂柿子挑软的捏的。
宋逸在心中感慨一句,就不再这样想了,反击时的力气更重几分,不再试探性的收敛,毕竟他很快意识到一件事,女仆在他这里,茉莉在打斗中,逐渐与他拉开距离,但有更为激烈的打斗声传来,宋逸几乎可以确定,那边对战的是谁。
他要更快解决这边,去给茉莉搭把手,但女仆们对比也有察觉,攻击的节奏更紧密,即使拼着受伤的风险,也用肉身之躯去拖延宋逸的动作。
短剑第一次划开皮肉时,宋逸的手抖了下,突然升起的恐惧,当中活着一丝“惊愕”,让他停顿的不是“伤人”,而是愕然发现,手感与先前对战“多胞胎兄弟们”没有不同。
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与同人互相残杀了。
强烈的心跳声响起,他听到了雨和风,也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微冷的雨水落在他滚烫的皮肤上,也继续将衣服淋湿。
只是周围的雾气更重,水汽被他过高的体温蒸腾,比起来人类,在大雨和水雾当中,他更像是发怒的机器,伴随金属碰撞的声音,和时不时挥洒的血液,他的身躯颤抖着,挺直的脊背逐渐弓起,尖利的指甲正在冒出来。
宋逸有一瞬间恍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在下一次碰撞中,短剑脱离了他的控制,他向前探出手。在那一秒,他分不清是正在经历,还是准备去做,亦或者是某种需要。
他松开了匕首,尖锐的指甲抓向最近的女仆,在肩上留下一条手掌长的痕迹。
宋逸呼出一口气,只觉得体温更高,大脑再次感到眩晕,行动却更加迅速,毫不犹豫的借着追击,来避开其余女仆的攻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地面被雨水浸透,里面混着女仆们的血液,也或者他的血液,从天而降的雨势减缓,零碎的声音更为清晰,在此时,传入他的耳朵中,像是有无数人在高呼着“战争神”和“战斗”。
不是为他,是为公爵,在他专心反击的时候,另一侧的战斗胜利,比他更快进入尾声,巨大的狼与身披战甲的女人搏斗,在激昂的鼓声中,碎裂的铠甲在修复。等宋逸察觉不妙,连女仆身上柔软的布料也发生变化,附上一层金属,他的利爪无法击穿。
宋逸的意识也随着欢呼声,迅速回笼,在对撞的那一刻,他先一步反应过来,借着力量后跳,同时开启无限火力,从里面捞出来一把枪,他的躯体已然半兽化,想握住枪柄有些困难,手枪埋在肉垫当中,他边推边摸索,终于卡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勉强能开枪。
“等下。”
有声音闯入战局,他闻声望去,正是刚才还一副“事不关己”表情的少年,此时踩着湿漉漉的石头路,向他们走来。
宋逸灵机一动,下一步原本要向侧方,避到树后,停在他选中的射击点,但随着想法跳出来的那一瞬,他迈向少年同时,手腕微转,将枪口抵到少年太阳穴上。
场面瞬间僵持住,只有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说:“好,来交换人质吧。”
实际上,在声音离开舌尖的那一刻,宋逸就成为全场最紧张的人,他没想过真开枪,只是打算诈一下公爵,但要是他的爪子抖,一不小心的……稳住!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