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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在一楼,宋逸看过地图,凭借记忆在前方领路,也找到了地方,只是这里似乎是先前来过的,当时有日光和灯光,与现在不同。
宋逸只看了一眼,不适感瞬间加重,按照“晚宴”的字面理解,此刻该是灯火通明,但用的灯光与走廊里同款,能看到光亮,细小的火苗在空气中晃动,让周围处于“能看到”但“看不清”的朦胧感中,能看到餐桌和上放菜肴的轮廓,不太像宴请活人。
他停顿一秒,正要分辨此刻的感受,茉莉平静地从他身边路过,在对视的瞬间,她摇头的动作幅度足够小,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显眼。
显然是让宋逸不要深究。
宋逸便收敛思绪,抬起腿,准备迈入宴会厅,在他停下来的这一会,其他人还在继续向前,此时再想前进,如果不插队,也只能排队,轮到最后进门。
只有七人,排队也要不了多久,刚好给他留下更多观察时间。
每个人进入后,立即有一位女仆跟上,在灯光下,发箍和刘海挡住半张脸,有些看不清面容,只依稀能瞧见上扬的唇角,她们的行动很轻,鞋跟落在地上的声音,随着客人的脚步,慢慢向餐桌而去。
宋逸蹙起眉,跟在少女的身后,正要上前,有两位女仆一起行动了,一位正常跟在少女身后,一位站在他面前,更清晰的面容展现在眼前。
他的动作一顿,抬起的脚落回原处,加快的心跳声迅速平复,倒不是被女仆的动作吓到,宋逸是被“惊”到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看清面前女人的脸,正是女仆长的容貌,让他惊住的点在于相貌的熟悉,处于一种“好像见过”又一时想不起的位置。
女仆长没有跟着停下,先开口说:“先生,希望下次参加宴会,你可以多注意自己的仪态。”
宋逸困惑一瞬,不觉得自己的穿着哪里不对,衬衫搭配长裤和短靴,也非常不错。下一刻,他猛然想起被丢弃在花园里的马甲外套,说实话,他不喜欢那件,版型尽显稚气,脱下来后,还能维持休闲款,穿上只像在装嫩。
女仆长见他反应过来,微笑着说:“公爵亲自为你挑选的穿着,希望你可以喜欢。”
他在沉默中点头,诚实地说:“马甲我遗忘在花园里,现在去找已经来不及,再加上夜深露重,如果衣服过于潮湿,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穿,如果城堡内有其他的……”
宋逸想问其他的衣服,风衣也好,牛仔外套也不错,再不济给套不合身的西装,他也能克服跑跳的不舒适。
女仆长接上他的话,说:“有新的马甲外套,在宴会后送入你的房间。”
那张微笑的脸,依旧体贴温柔。
宋逸继续安静地点头,不在这件事上与她过多纠缠,也明白过来,公爵长得美,能力强,但审美真的不怎么样啊!
让成男穿童装款,要是马甲宽松些,也算是慵懒风,贴身穿上的违和感过于强烈,但此时他还没注意,刚才正在升起的警惕心,也在这一两句话中,消散干净。
女仆长侧过身,站大到他身后,让出足够的位置,宋逸自然地抬脚,继续向前,只是这次没有女仆跟上,是女仆长跟在他身后,陪同他走到座位上。
在他们身后,其余女仆训练有素的分散开,有两位走向反方向,将沉重的门缓缓关闭,另外的女仆分散在四周,灯光主要集中在餐桌上,离开中央位置,她们的身影更为模糊,在黑暗中留下淡淡的轮廓。
女仆长拉开公爵右手边的位置,宋逸在走来时,已经观察过座位,此时在座位上坐下,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在主线线索破解不够的情况下,即使有女仆跟随,帮忙拉开椅子,大家也尽量与主位保持距离,虽然是最晚进来,他依旧拿到“绝佳”位置。
公爵的视线扫过他,又投向大家,露出笑容的同时,轻轻拍手,她的动作是命令,女仆们从四周走出,手上端着餐点放在餐桌上,等退下后,再重新走上来时,手上的是餐具,这次没有直接放下,而是围绕着餐桌站定,等待下一声命令般,留在原地待命。
女仆长这时问:“为什么只送来六套餐具呢?”
话语里没有指责的味道,在她开口后,立刻有一位女仆走上前,在行礼后说:“近期暴雨连绵,外出的道路坍塌,采购的车队还没有回来,这套餐具最适合本次的宴请,唯一遗憾的是只有七套。”
她说的语气轻松,同样没有遗憾的意思,他们七人分六套,剩下的那一套在谁面前就不言而喻了。
宋逸撑着下巴听完,将目光转到公爵身上,等着看这位真正想要说的内容。
不出所料,公爵先用“招待不周,真是抱歉”作为开头,随后又讲:“客人们是各行各业的精英,自然有不到之处,我相信大家能够有妥善的办法,帮忙解决我所遇到的难题。”
她的声音在宋逸的脑海中,自动翻译成“让我看看你们能怎么应对我的刁难”来呈现。
先行动的是茉莉,她符合年龄的举起手,像小学生一般积极地说:“我觉得可以再拿一套不同的,我可以帮忙拿,如果是分配上的问题,新拿的餐具我来用。”
这是最直接的方式,兴许是在性别和年龄上占了些便宜,公爵还是赞许的点头,看过去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柔和。
公爵说:“你善于思考,积极又热心,非常不错,但我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她说完,将目光扫向茉莉身侧的两人。
男孩依旧低着头,沉默着不作答,少女更是面露不屑,没有接话的打算,倒是少女身边的夫人,主动打圆场说:“我不是很饿,其实可以不用餐具的。”
此话一出,少女的脸色更为难看,瞥了她一眼,将脑袋转到另一边。
更久的沉默出现,少年正在走神,视线盯着公爵面前的餐具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壮汉的视线一次扫过大家,一副在动手前挑选猎物的姿态。
壮汉说:“您说了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既然是精英,总该有些真本事,不如就凭真本事看看,谁应该留在这里。”
公爵跳过妇人的回答,同样也没有直接评价壮汉,她说:“我们当中还有人没做出表态,每个人都该有选择的机会。”
眼神随着声音转动,停在宋逸身上,连带着大家一起看过去,将目光落在宋逸身上,等待他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