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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叶潇难得不需要任何人叫早早的起床,待巧儿如往日那时辰来唤叶潇的时候,叶潇早就一身男装站在梳妆台前整理仪表了。
今日的叶潇未加以乔装,是以巧儿见此装扮的叶潇竟然有了一时的愣神,待回神后,耳根发红,未等叶潇调侃便做了娇羞状,急急地跑开了。
叶潇见此哪有不明白的,只是禁不住感慨:“儿大不由娘,女大不中留啊!”
之后便去寻了叶广和叶闲,未带丫鬟小厮,三人一起出府了。
别看平日里叶闲也做那文雅书生的装扮,实际上也是从战场上滚了这么多年的野小子,从来不愿坐这马车。
但是碍于京中景宣帝引狼入城,叶广和叶闲难得的老老实实和叶潇坐在了马车里。
即便是马车宽敞,叶广和叶闲也觉得憋得慌。
“大哥、二哥,要不然小妹给二位找匹马溜溜吧!看二位哥哥如此难受,小妹着实心疼啊!”
叶闲上来就赏了叶潇一个爆栗,“你少在这幸灾乐祸,小心一会你有事,我和大哥冷眼旁观。”
叶潇故作委屈的模样,“我要告诉爹爹,你们两个欺负我。”
叶闲扶额,低头不语。
叶广则在一侧偷偷打开车帘,看向车外,一脸向往。
平日里自己不爱出来玩耍是一回事,被逼坐在车里是另外一回事。
其实按照景宣帝目前对镇北侯府的喜爱,即便常乐郡主看上了叶家两个小子,景宣帝也不会同意,毕竟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可是叶家就是这么懂事,景宣帝不做是一回事,叶家不找麻烦是另外一件事。
叶潇透过缝隙也看向车外,不由得摇头,这往日里来京城中尽是有在街上骑马狂奔的纨绔子弟,也有那慢慢骑马或者牵马行走的俊俏郎君。
今日行了一路,除了有马车,甚少有人骑马。
没想到这常乐郡主竟然也有稳定京城街道治安的妙用。
只不过骑马的少了,马车多了,这路也堵了。
往日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路程,今日终于在晃悠了一个时辰之后,到了目的地——百味居。
“不过是个小贱人,也敢与本郡主争锋,你算是什么东西!今日你若不给本郡主添个干净,本郡主定会将你五马分尸!”
还未下车,一个尖利的女声传入耳中,叶广叶闲两兄弟身形一顿,坐回车里,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叶潇见状不由的有些疑惑,两个哥哥这是怎么了?一副吃屎的表情。
掀开车帘一看,只见一个红衣似血的女子手拿七尺长鞭站在百味居门外,五官清丽可人,却带了一丝娇蛮神色,果然相由心生。
红衣女子身后站立着数名男子,各个衣着靓丽,形态有些阴柔,面色有带惧意,有带不忍,也有带了一丝得意的。
红衣女子对面站着一个青衣罗裙的小姐和一个丫鬟,二人背对自己,无法看到那二人模样,端看那娇柔发抖的身姿,便是也能猜出二人想必有了很多的惧意。
或许怕被红衣女子的长鞭波及,周边的观看群众人数并不多,偶有三两个女子,也只是探头探脑的,以门框、墙壁、桌子等物遮挡着。
“我家郡主乃是康定王府的清玄郡主,你怎可如此羞辱于我们?再说了,本就是你先撞到的我们,才令食盒打翻,如今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让我家郡主……你也太过分了!”小丫鬟声音颤抖的说道。
“说完了?”红衣女子阴恻恻的问道。
小丫鬟本就是因自家主子受辱一时意气说出,此时想起京中传言,惧意爬上心头,却也是不敢答话。
只听“啪”的一声,随即一声“啊”的惨叫声传来,小丫鬟的脸上瞬间挨了一鞭子,鞭子带着细小的倒根刺,一鞭子下去,瞬间带了一块皮肉下来。
小丫鬟疼的倒地不起,旁边小姐立刻上前查看。
“本郡主想做什么,也有的你这个小畜生置喙?”声音干脆利落,透着说不出的狠厉。
说着红衣女子再次扬鞭,向小丫鬟挥去。
青衣小姐见状立刻将小丫鬟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那一鞭子。
却不想,预料中的疼痛并未传来,本以为是那红衣女子是一时心善放过自己,转身一看,却是一个素衣长衫的男子背影一手执扇背于身后,一把折扇早已纠缠住了那狠厉的长鞭。
“哎!坏人死于话多,好人死于多管闲事。”叶潇倚在马车旁不由得感慨道。
“潇儿,那女的就是常乐郡主,你若不想那女的当你家嫂子,你就赶紧帮你二哥去。”叶广双手遮面,只留一双眼睛看向叶潇,唐唐八尺男儿,竟然头一次畏首畏尾。
不能怪他,他有阴影啊!
思及此,转身,跐溜一下,又钻进了马车,外面太危险,还是躲着点比较好。
叶潇暗骂一句狗血,让车夫去找了医馆的大夫,缓步向前走去。
而那边“案发现场”,红衣女子,也就是常乐郡主见叶闲的俊俏模样,脸上的狠厉瞬间消失,笑容爬上脸颊,娇声说道:“呦!这是哪家的俊俏郎君,如斯美貌,竟然本郡主难得的一见便心难自持呢!”
叶闲眉头紧皱,被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当众调戏,实在恶心。
可是平日里与小妹日常斗嘴的利落嘴皮子,此时也失灵了,不再言语,转身看向身后,问道:“二位姑娘,可……”
可怎样?一看就不怎样,小丫鬟都半死不活了呢!
正在思索如何问话的叶闲一时语塞,暗骂自己一句,碰到那个倒霉玩意脑子都不好使了。
“多谢公子相救,公子还是赶紧离去吧!”青衣女子也就是当日宫宴上的徐意,刚开始被叶闲的英勇模样吸引的呆愣现场,此时满含谢意和担忧的神色看向叶闲,毕竟那女人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呢!
常乐郡主此时见到叶闲早就双眼发直,不予理会徐意此时所说何言,只是呆呆的向叶闲缓步走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年龄几何?不如你我找一僻静之处,来商讨一下人口生计如何?”
叶潇正往那边缓步走去,被常乐郡主此言逗得没忍住“噗嗤”一下乐了。
常乐郡主目露不悦,淡淡的扫了一眼叶潇,当目光触及叶潇那俊秀美颜之时,眸光更加亮了几分,欣喜的说道:“来人,请两位公子到楼上雅间,我们三人好好叙叙。”
此言一出,周围竟然出现了一片吸气声,但也只是短暂一时,便又恢复了鸦雀无声。
叶潇不由得心想,这寒冥飞又是杀人,又是造谣推势的,影响力都没有这一个小丫头厉害,看来是不是应该考虑换个大腿抱一抱了?
叶闲此时早已怒气上涨,但是理智尚存,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郡主难道真的没有一丝羞耻心?”
这句话对于旁的女子算是极大的侮辱了吧!但是对于常乐郡主真的是不痛不痒,她若是有羞耻心,怎会做出如此当街抢男人的事?
“郎君此话怎讲,我又没跟你二人当街讨论,只是寻找僻静之地,怎就没有羞耻心了?”声音说不出的娇媚,神情道不出的……花痴。
“哈哈”叶潇实在是憋不住了,如此“清新脱俗”的说法,饶是前世她也未曾听过。
常乐郡主见叶潇笑的开怀,心下一喜,“这位小郎君可是同意我的观点?”
叶潇停止笑声,脸上的笑意却是明显带着鄙夷。
“同意,当然同意,此话若是别的女人来说本公子定然是觉得此女子浪荡不知所以,但是郡主若是如此说,本公子却是觉得与郡主甚是贴切。”
周围百姓闻言无一不憋笑,有的甚至憋不住笑出声来,又怕惹祸,心生惧意,面上瞬间神色不明起来。
常乐郡主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得意,仿佛这话就是在夸自己的高贵一般。
虚礼一拜,娇笑的说:“多谢公子夸奖。”
叶潇愣住,这神态,这言行,明显的是有心感谢啊有木有,要不然就是这个常乐郡主不拿名声当回事,要么就是这话她真的听不出好坏来,不管如何,她都着实佩服上位者的谋算啊!
可是,这话她又该怎么接?对方完全听不出好坏话啊!还没有羞耻心。
此时她才明白,为何自家大哥不肯下车了,不是打不过,是甩不掉。
徐意认出了叶潇身份,起身,拉了拉叶潇的衣袖,小声的说道:“你还是赶紧走吧!我好歹是郡主身份,她不会拿我怎样的。”
叶潇看了一眼徐意那煞白的小脸,回想当初宫宴时的情景,这女孩虽然给她的印象不深,但也并不令人讨厌,罢了,毕竟也是一个弱女子不是,已经管了,便好人当到底吧!
于是说道:“放心吧!没事。”
转身看向常乐郡主,“郡主,本公子和兄长有个毛病,实在是办不过来。”
常乐郡主满是好奇的问道:“什么毛病?”心中却是担忧,怕不会是那处的毛病吧!若真是,岂不是可惜?
叶潇嘴唇轻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邪笑,说道:“不与丑人为伍,所以郡主,在下实难从命。”
常乐郡主笑意龟裂,僵在原地,什么意思?是在说自己丑吗?
坦白来讲,常乐郡主丑吗?柳叶眉,丹凤眼,高挺小鼻带着异域风情,樱桃小嘴如吃了油饼一般红润有光,瓜子脸庞,显得整个人更加清丽脱俗。
只是眉眼中夹杂着常年浸染的乖张戾气,打乱了精致五官的平衡,使整个人都看起来没有那么可爱,让人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常乐郡主并未发火,敛了神色中的喜悦,冷哼一声:“郎君是在嫌弃本郡主的长相?可惜啊!你有的选择吗?”
呦呵!这是霸王硬上弓的节奏啊!可是这人咋就没话能激怒的了呢?
“没得选择,可是……呕……”还未说完,叶潇做出了呕吐状,颤颤巍巍的手指指向常乐郡主,“不好意思,在下实在忍不住了,实在是太丑了。呕!”
本就是自以为傲的美貌一再被一个俊俏郎君所嫌弃,再是不知好歹的常乐郡主,此时早已经怒不可遏,不再想拥有,只想将其毁灭,抬手扬鞭,带着内力,向叶潇挥去。
叶闲刚想阻止,却不想,叶潇早一步动手,一个滑步转身轻推将叶闲推出“战乱圈”,一手夺过叶闲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打在了长鞭之上,鞭子受力,顺势缠绕在了折扇之上。
常乐郡主见状拉扯鞭子,企图将鞭子拉回,叶潇手腕轻翻,长鞭随着折扇翻转,更加牢不可分。
叶闲手中折扇把把都是精品,不止有附庸风雅的名画字帖,更是有那钢铁扇骨。不说是无坚可摧,却也不是一个鞭子便可轻易折断的。
常乐郡主怒极,“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是吗?本郡主今日非把你扔到小倌馆,看你日后又要如何放肆!”
说着飞身而来,放弃手中长鞭,直接出掌下了死手。
常乐郡主虽然是武将出身,身有武艺,也都是深宅拳脚。叶潇武艺并不差,战场狼烟多年,实战胜于一切。
将折扇带着鞭子甩给叶闲,对待常乐郡主,犹如猫捉老鼠,轻易戏弄。
三下两下,常乐郡主便知对方是在耍弄自己,收回手,怒喝道:“你竟然敢耍我!”
叶潇故作无辜状,摊开双手,带着笑意说道:“我以为你看不出来的呢!”
常乐郡主一张脸红成猪肝色,向身后喝道:“来人,把这人给我拿下,本郡主要将她五马分尸!”
一声令下,周围从犄角旮旯涌出大量的侍卫,吓得叶潇一个哆嗦。
好么,这景宣帝还真是下了血本,一个小小的郡主,竟然有三五十个侍卫护着,要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
恐怕用不了多久,这百里家最后的独苗不会被皇上斩杀,是民愿使然啊!
叶潇不介意推波助澜一下,否则哪天真把自己二哥玷污了,都不知道从哪里哭去。
“郡主,这么多人看着呢,如果你对我用强,我便带着这么多人去告御状!”
常乐郡主嗤笑一声,在她眼里,叶潇如此说便是害怕了,黔驴技穷的表现,满是不屑的说道:“不过几个贱民而已,杀了便是。”
“砰!”
此言一出,饭店内有东西掉地的声音传来,闻声望去,一个哆哆嗦嗦的男人拼命的往一个倾倒的桌子后面钻,企图降低存在感,周围的人也同样畏畏缩缩。
叶潇嘴角轻勾,眼中露出鄙夷,面上佯装委屈说道:“郡主这是要大开杀戒吗?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人命呢!”
常乐郡主不以为意的咯咯笑了,垂死挣扎对于她来说一点也没用,她不愿再多言,便直接以行动证明,断了这人最后的念想。
“来人,将现场所有的人抓住,杀了。”
冷冷的语言从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中蹦出,如那嗜血的玫瑰,极其的残忍血腥。
叶潇本想着好歹是人命,侍卫们定不会出手。
当侍卫们真的要对一个妇孺动手时,叶潇才发现她错了,她低估了上位者为激起民愤的手段和决心。
不有多想,叶潇提起脚边一个石子,那侍卫有所感知,一个侧身放了那妇孺,叶闲疾步上前,救了那妇孺。
随即那侍卫露出了释然的神情,转头看向常乐郡主。
常乐郡主双手握拳,指尖发白,深吸一口气,片刻才从从齿间挤出一个字,“杀!”
还未等侍卫们有所动作,瞬间街上、酒楼里处处都是人们逃窜和喊叫的声音。
叶潇大怒,终于抑制不住,准备擒贼先擒王,一举拿下常乐郡主。
手还未触及常乐郡主,身前突然出现一个墨色身影,身影一个翻转,叶潇瞬间落入一个温暖坚毅的怀抱,同时,一声惨叫,常乐郡主被踢出数米远,口中喷出一口老血,红衣层破,满是灰尘,好不狼狈。
“你怎的来了?”叶潇抬头看向寒冥飞。
寒冥飞低头浅笑,“你怎的还动起手来了?平白脏了你的手。”
叶潇想到周围百姓,担忧地看向四周,只见四周侍卫均已经停手,单膝跪地。
寒冥飞搂着叶潇的手并未放开,扫视一周,喝道:“朝廷养着你们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残害百姓,如此作为,实乃大逆不道!”
有一位侍卫抱拳说道:“回冥王,是常乐郡主命我等残杀百姓的,常乐郡主握有兵符,我等不得不从,属下等实在无法,求冥王饶命。”
叶潇抿嘴趴入寒冥飞怀中偷笑,这侍卫未来可期啊!
寒冥飞一时无言,脸上神色是明显无可奈何,“罢了,兵者,服从也,你等若不服从命令,却也是必死无疑,但是对我大景朝百姓出手便是大逆,你等回去每人领了五十军棍。下去吧!”
叶潇双手紧紧地环住了寒冥飞的腰身,她真的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寒冥飞此时极为享受怀中人儿的亲昵,尽管她“目的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