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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已是半月过去了,疫情得到控制,不再有人员死亡。
但药方一直未处理妥当,尚缺少些药材,使得少有病人痊愈。
正待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京城再来一批物资,其中含了一味特殊的药草,蛇头草。
蛇头草本来算是遍地都是的野草,但是因畜牧喜食,多用来喂了圈养的鸡鸭猪牛,送到医馆的少之又少。
北境偏寒,不适合蛇头草的生长,在北境之地,鲜少用之,是以,在北境生活二十年的怪老头从未想起这样一味药。
看着一脸兴奋的怪老头,叶潇有些不解,“师傅,您这又是五毒,又是清热解毒的药草,真的有用吗?”
怪老头一脸鄙夷的看着叶潇,“让你平日里多看看医术,你就是不看,这药草一不是同时而饮,第二嘛……不中和一下,才容易出事!”
(剧情需要,不要过多在意药草的名字和功效)
“那你就差这一味药?”叶潇不解,她懂医,但只是会诊脉,不会医治。
怪老头摇了摇头,“并不是,这味药不能解决疫情,但是却给了我一个思路,常年生活在北方,有很多只在南方生长的药材被我忽略了,我可以再加些。”
叶潇无语,虽仍有不解,但到底也并未多言,她真的不懂开药。
叶潇转身去寻了寒冥飞,问道:“朝廷的物资怎么这么快就送来了?”
在水仙各种征集中,有些药材依旧收获可怜,寒冥飞便八百里加急送信京城,望朝廷征集,送来物资。
却不想,也不过十日,朝廷的物资就已经到达,还有着令全院医者遗忘的蛇头草。
“是永嘉县主奏请皇上送来的,厉王侧妃也送了点。”
叶潇愣住,叶玲儿若是送些药草过来她一点也不奇怪,毕竟按照那日厉王大婚的情况,以叶玲儿的手段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只是……
“永嘉县主?”她思索一番,怎么没听过。
寒冥飞嘴角轻扬,宠溺一笑,“是顾沐怜。”
“额?怎么回事?”叶潇满头问号。
寒冥飞摸了摸叶潇的脑袋,将收到的情报娓娓道来。
原来在寒冥飞等人北上第三日夜里,景宣帝晚上做了噩梦,梦到黑色降临,有烟雾一般的魔鬼残食百姓,百姓连连惨叫求救,景宣帝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肉横飞的惨状,无法挪动分毫。
惊醒后,发现刚过子时,景宣帝急召钦天监入宫解梦。
“皇上,此乃大凶之兆,烟雾魔鬼便是古书上所着的瘟神模样,如今北境瘟疫暴发,恐是上天预警啊!”
钦天监跪在下首瑟瑟发抖,景宣帝在上面坐着面色铁青。
许久,景宣帝缓缓张了口,问道:“可有何方法驱除?”
钦天监心中略略思索,说道:“回皇上,大福寺乃是百年古寺,自有佛祖庇佑,若是皇上您肯诚心做法,想必定会感动上天,佛佑我民。”
景宣帝闻言,剧烈的咳嗽起来,李公公急忙上前顺气。
待稍微平复下来,景宣帝冷冷的说道:“德顺,你准备一下吧!”
李公公俯首称是,领着钦天监一同出了殿门,安排去大福寺的一应事宜。
翌日一早,众臣上朝,未进宫门便有小太监拦路,“各位大人请回吧!今日不早朝。”
有朝臣有些不明所以,不知所措,心有疑虑,却只能听之任之,回到自己岗位处理政务。
顾天华忙拉住小太监,问道:“公公,本官尚有奏本启奏,皇上现在可还方便?”说着,望小太监的袖袋里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小太监猛然眼露精光,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夺目,这顾相哪是有事启奏,分明是探皇上的心思,而皇上临走时留下话,让他有问必答。
“相爷,皇上昨夜收到上天示警,钦天监建议皇上今日去大福寺做法祈福。皇上是诚心为北境百姓祈福的,若是相爷有心,自可同去,多一颗心,多一份诚意。”
说完朝着顾天华执了一礼,告辞离去。
小太监所言不过一时,便已经在上层官员中传开,顾天华携带家眷一同来到大福寺,向天请愿,为民祈福。
如众人所料,皇上既然让小太监透露口风,便是期望有人与他一起祈愿,自然也会一改往日祈愿时紧闭寺门,众人来到大福寺,大门敞开,众人畅通无阻。
顾沐怜一改往日不喜热闹、不爱道观、寺庙的态度,难得听从顾天华的话,陪着顾老夫人来到大福寺。
大福寺乃国寺,香火鼎盛,装饰繁华,三步一亭,五步一景,若不是那时刻出现的佛偈和佛陀使者的雕像、画像,被认为成一座大人物的豪华宫殿也不为过。
大福寺的主持清心大师,面色和善,肥头大耳,佛法高深,心思通透。
今日天还未亮,便有侍卫上门,通知清心大师景宣帝即将到来。
清心大师急忙安排小僧处理相关事宜。
待景宣帝前来,清心大师早已携众僧在山门外整齐列队相迎。
景宣帝到寺庙不到片刻,香案等物置办齐全。
先帝信道,现帝崇佛,都将世间一切的不幸托天庇佑。
是以,在二十年前大佛寺重修之时,便在大福寺中央设立了一个最为宽敞壮观的天坛。
景宣帝在大佛宝典正襟跪坐,等待吉时一到作法祈福。
也正因这一等待,后面闻讯而来的官员及家属也匆匆赶来等候祈福。
不多时,大佛寺内一片人海,但是却鸦雀无声,跪坐念经祈福。
午时已到,清心大师作法,景宣帝跪坐在香案之前,忏悔自己无能,乞求上天怜悯。
正当景宣帝讲到激动之时,大声呼喊:“求上天怜悯众生,助百姓脱离苦海。”
一枚暗箭“嗖”的一声射向景宣帝,叶闲身为禁卫军副统领,护卫皇上身前,第一时间扔出剑鞘,将暗箭撞出原来的轨道,身体护在了景宣帝身前。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众衣着贫苦百姓服饰的人提刀而来,为首一人剑眉入鬓,目露凶光,一手提刀,另一便袖中却是空荡荡的,衣袖随风轻舞。
“皇帝无德,宠信奸臣,愚信邪教,令老和尚屠杀百姓,奸淫妇女,种种恶行,老天怎会放过?我等虽出身清苦,却也不肯窝囊至死,只做板上鱼肉,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杀昏君,除妖僧!”
随即,有无数提刀百姓从四面涌来,念着“杀昏君,除妖僧!”渐渐整齐划一,气势汹汹,铿锵有力,震耳欲聋。
到底是稳坐帝坐三十年的皇帝,景宣帝稍加思索,便已知为首之人话中含义,目光凌冽的看向清心大师,惊得清心大师内心一个哆嗦,手心冒汗,面色也已是无法维持,露出了丑陋的面庞。
还未多言,那边百姓已经动手,杀意尽显,场面一片混乱。
景宣帝无奈看向那些绝望挣扎的凶狠百姓,目前局势,自己解释无用,不如将其擒住,再行处置。转而看向身边的叶闲,吩咐道:“尽量不要伤及百姓。”随即在禁卫军的护卫下,向主殿内走去。
在场不乏有世家夫人小姐,抵抗不得那气势汹汹的百姓,见景宣帝都向内殿逃走,也避着刀棒跟随而走。
“啊!救命啊!!”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现场尽是求救声,侍卫虽是武功高强,但是寡不敌众,无法救更多人。
顾老夫人慌忙逃窜,终于跑到自己儿子身边,一见到顾天华,心中万般委屈统统化作泪水,哭喊道:“儿啊!救命啊!”
顾天华一把搂过母亲,仓皇逃窜,突然发现未见顾沐怜,问道“母亲,沐怜呢?”
顾老夫人眼露凶光,狠狠地道:“那个小贱人你管她作何?死了才好!啊!”
话还没说完,顾老夫人木讷的看了一眼从胸膛出来的刀,脑袋一歪,没了声息,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顾天华心惊,正欲拉扯,见那行凶之人抽出刺向顾老夫人的大刀,直逼向自己。
放开拽着顾老夫人的手,顾天华连滚带爬的向大殿跑去。
而此时已经消失的顾沐怜早在作法开始之时,便悄悄的脱离人群,进入大殿之中。
待见到景宣帝进入大殿的内殿之时,身边仅有几个侍卫,官员和家眷以及那些杀意滔天的百姓,已经被关在殿外,部分被救的官员和家属则在大殿的外殿。
大殿门外一傲然身影,与几名侍卫以身抵着暴乱的百姓,手起刀落,毅然决然。此人正是叶闲。
顾沐怜微微握拳,心中担忧一瞬即逝,赶忙上前相迎,“皇上,请随臣女而来,臣女带您从密道离开。”
景宣帝满脸的惊诧之色看向顾沐怜,耳中充斥着殿外的喊杀声,心中盘算,少刻,点了点头。
不是他此时此刻有多么相信顾沐怜,他只是相信自己的儿子而已。
大福寺本是前朝开国古寺,前朝开国皇帝曾在此避难,谁也不知前朝开国皇帝为何突然对这个寺庙感兴趣,为何会在登基后花了巨资扩建这个寺庙,并赐名大福寺,但是顾沐怜心中却有所猜测。
顾沐怜带着景宣帝走到佛祖像前,小心翼翼的向上攀爬,用金簪将佛祖平摊的手掌上撬开一个口,揭开,转动里面的齿轮,只听“吱呀”一声,佛像后背一个小门慢慢打开,一个黑通通的小路呈现在众人眼前。
“你怎知这有密道?”景宣帝眼含犀利的问道。
她怎么知道?顾沐怜心中冷笑,她这是用命知晓的这个密道啊!
前世,她曾经被段氏母女用计骗到大福寺,后来休息的房间冲出来几个黑衣人,提刀便砍。
在侍女的以命相护下,她逃出房间,到了正殿之内,仓皇之中,想要躲到佛像后面,却发现佛像平摊的手掌有一个四方的缝隙。
她拔下金簪,将那缝隙撬开,里面赫然呈现着一个齿轮。
最终她逃脱恶人的追杀。
后来,她将这件事告知厉王,那人凭这个隧道,救了景宣帝一命,从此迎来了他人生的转机。
今生,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这个隧道,救人的事情,便由自己来做,今后的皇恩,便由自己来承。
景宣帝狐疑的目光唤回顾沐怜的心神,“臣女曾在寺庙祈福,玩闹中看到的。”
这一世,她没有给段氏那个机会,是以,她不曾遭遇过那样的刺杀,但是她幼时经常随母亲来大福寺上香,玩闹中见过也实属正常。
景宣帝仍旧怀疑,刺客殿中的大门似乎已经抵不住那滔天的杀意,不疑有他,便跟着顾沐怜进入密道,逃了出去。
他也还有事未了,此时他不能死。
密道的出口通向后山,后山丛林密集,到处都是横生的荆棘,尽管有侍卫相护,景宣帝仍然被荆棘挂的颇为狼狈。
顾沐怜近一年来的聪慧是众人有目共睹的,此次暴乱可以说众人皆是不可置信,唯有顾沐怜,眼波中不见一丝慌乱,淡定如常。
景宣帝看着前方带路的小姑娘,沉声问道:“你可知今日百姓因何而乱?”
景宣帝心有猜测,也想听顾沐怜所言,看是否得知其中一二。
顾沐怜驻步等了景宣帝两步,落后景宣帝半步而走,回答道:“回皇上,大景朝自开国以来对百姓向来仁慈宽厚,自是不该会因朝堂引起大乱。”
说到此,顾沐怜轻抬眼眸,看了一眼景宣帝的神色。
见其面色稍缓,心中微松,继续说道:“大福寺本是慈悲之地,信男善女心向往之。但是近几年来,清尘大师圆寂,清心大师接掌寺庙之后,平民,尤其是妇人,渐渐不再踏进大福寺,寺庙里的小和尚渐渐增多。”
景宣帝闻言眉头一皱,问道:“这是为何?”
顾沐怜垂首,心中思索如何回答,“回皇上,坊间传闻,稍有姿色且无背景的女子进入大福寺便会受辱,而坊间经常有失踪小儿,不久之后会出现在大福寺内。”
此事并非传闻,而是确有其事。
很多深受其害的百姓心中有怨上衙门申诉,却被人打压,使民有冤只能肚里咽。
景宣帝大怒,“这秋耿之是如何管理京城的?朕看他这京兆府尹是不想要了!”
顾沐怜见景宣帝牵连秋耿之,连忙解释道:“皇上,臣女不得不为秋大人喊冤啊!三年前,有一对老夫妇曾去京兆府伸冤,秋大人接下后便要调查,谁知翌日这对老夫妇不仅说找到了自己的小孙子,不久后还远走他乡。这些年来,他也曾私下调查过,屡屡遭遇阻拦,恐怕也有因此有过生命之忧之时,所以才至今无法查清真相。”
景宣帝闻言,停住脚步,眯着眼睛看向顾沐怜,回想近两年,秋耿之确实遭受过数次暗杀,但他也只认为秋耿之是平日过于耿直,得罪人,所以遭到报复,是以派了暗卫保护,如今看来,另有隐情。
思及此,冷声问道:“你是说有朝堂之人护着大福寺?”
顾沐怜摇了摇头,“臣女不知,但是皇上您信奉佛教,对大福寺更是倍加尊崇,京中有世家因此给大福寺一番方便,也是有可能的。”
景宣帝冷哼一声,“哼,你倒是一个敢说话的!”
说完大步向前,直到上了马车,未曾再发一言。
顾沐怜紧随其后,景宣帝这几年身体日渐衰弱,对于一个勤政爱民,心怀天下的君王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打击,顾沐怜不做任何打扰,等待景宣帝慢慢将此事消化。
翌日,京中一早便有消息传出,大福寺暴乱百姓少数被擒,多数被杀,到寺庙的官员及亲眷,多数受伤,仅有几个可怜女子被杀,其中包含当朝相爷顾天华的母亲,顾老夫人。
京城自此一片灰暗,东城几家挂上白绫,陷入一片死寂。
但是顾相府却迎来了一道圣旨,称顾沐怜救驾有功,封其为三品永嘉县主。
朝堂之上,百姓的冤屈只字未提。
顾沐怜并不知道景宣帝的想法,传旨的公公声称不用顾沐怜进宫谢恩。
顾沐怜心中有事,便用了些手段,随着父亲进宫谢皇上恩赏。
景宣帝经此一事,本就病态的身体愈加孱弱,咳嗽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