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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席间,众人已经纷纷落座,叶潇依旧故作生气的不理顾沐怜,叶闲见状颇为不解,“你二人不是一向交好吗?怎么今日有些火药味?”
“你终于回来了,闷死我了,说来话长,回头再说吧!”叶潇看了一眼在众人间穿梭的爹爹和大哥,有些心疼的说道:“真难为他俩了。”
叶闲在一旁却翩翩然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人如其名,闲得很,从不过多的往自己身上揽事,尽管这是自家事。
在这个家里,上有沉稳如老爹大哥,下有如狐狸小妹,自己虽有才情,但是更想活得自在,以他自己的话来说,“好钢用在刀刃上”,不到万不得已,自己不会轻易出手,可实际上,就是懒。
叶潇向叶闲做了个嫌弃的鬼脸,转身向自己的席位走去。
还未落座,便听到一名太监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闻言,起身,跪地,行礼,问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景宣帝说完,便携白秀秀落座上位。
众人纷纷起身回席落座。
“今日乃除夕,宴请诸位肱骨之臣,一是共同庆贺新年,二是望诸位来年努力,与朕同心协力,共创辉煌。”景宣帝开场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的陈词滥调,直入主题,便是告诉众人旧日已去,新年伊始,努力加油,好好干活,我盯着你们呢。
众人举杯,先喝了一杯“奋斗酒”。
“今日众爱卿不必拘谨,如同自家一样,开心过年。”景宣帝继续说道。
说是如自家一样,但是一个个如坐针毡,依旧不敢放松分毫。
酒饮三盏,一旁白秀秀扫视了众位女眷,微微一笑,看向景宣帝说道:“皇上,听说今年众位小姐都准备了才艺表演呢!您瞧,那边小姐们都准备好了呢!”
“哦?那么便让众位小姐们展示一下吧!”景宣帝笑的慈眉善目,并无皇帝专属的威压。
“皇上,今日咱们作何彩头呢?”每年都是如此场景,每年白秀秀都是如此的说辞,但是每年最好看的戏码就是这群小姐们的争奇斗艳,总会有不同的惊喜和惊吓。
景宣帝招了招手,李公公见状拿了一个托盘上来,托盘上分别放着一个盒子,一把宝剑。
“这便是今日的彩头,今日女子夺魁便赏这苏云进贡的玉面首饰一套,男子,便赏这青云剑。”
言罢,场下一阵惊呼,各家小姐公子们纷纷跃跃欲试。
要说这苏云本是一个三不管的小村庄,村内人天生巧手,又加以祖传的技艺傍身,能做出各种精致细腻的物件,后来渐渐以此谋生,日渐壮大,成了一个繁华的小城。
但是苏云地处南边交界处,两国相争,导致人人自危,为求大景朝护佑,便每年精选十套首饰进贡。
要知道,苏云的首饰千金难求,而这十套首饰自然是精品中的精品,据说每件都是最新的花样,并且十数名匠人熬月余通宵做成。
而青云剑便更是彰显出皇恩浩荡了。据说此剑已传千年,曾是千年前一救世英雄所佩戴,剑轻如毛,但削铁如泥。
后来英雄长辞,宝剑尘封,不知所终。再后来不知怎的又惊现江湖,曾也掀起血雨腥风,后来也有“英雄剑,万家冢”的别称,直至后来被皇室所得,这才勉强压住那英雄儿郎不安的心。
后来不管朝代如何的更替,为了避免江湖好儿郎因此命丧黄泉,青云剑一直存放于国库之中。
这两件物件,都是世间珍宝,也是世间之人梦寐以求之物。
场下的众人纷纷跃跃欲试。
首先上场的便是康定王府嫡长女清玄郡主徐意,演奏一首琵琶曲“阳春”。
徐意的琵琶弹得并不是很出色,可以说是中规中矩,随着手指灵巧的轻弹,那积极向上的音符,便把对自然的无限的情感表现的淋漓尽致,引得在场众人开口称赞。
接下来陈王府陈思妙,陈恋妙,陈悦妙和众多小姐纷纷献艺,演绎多样,精彩绝伦,让在场众人纷纷津津乐道。
而这一切的一切除了叶潇。
前世见过太多的演出,缤纷多彩的灯光,清新靓丽的歌喉,活力四射的舞蹈,技法高超的演奏。
每一个表演的背后都是有一个团队的精心策划和团结合作,而不是这种孤军奋战的暗暗较劲,使得每场歌舞多了一股红尘较量,少了一份清新洒脱。
但是,宫宴上的食物还是蛮不错的。
叶潇刚刚结束了一盘芙蓉糕,准备和身边侍女说情试图再来一盘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回身看向声音来源处,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叶潇瞬间有些尴尬,难不成宫中规矩竟如此多,竟然不能多要一盘糕点?自己应该怎样去说才能显得自己不是贪嘴。
正当叶潇疯狂转动脑筋试图摆脱尴尬的时候,只听那人站起来再次出口:“不知宁安郡主准备何等表演?”
那人竟然是陈思妙。
寒冥飞刚想说话,被一旁寒冥坤制止。
叶潇已经入了京城,就意味着入了这局,身在局中,若无能力自保,早晚会被淘汰,寒冥坤私心里想看一下叶潇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样的,是否能够有资格站在自己这弟弟身边。
叶潇愣愣的看着她,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
“郡主,今日就连公主都表演助兴,难不成您还没准备节目?”陈思妙无视自家兄弟姐妹们的阻拦,继续挑衅。
“什么节目?除夕宴必须准备节目吗?那我看顾家三小姐也并未表演啊?”叶潇将懵懂无知继续到底,并适时的表现出对顾沐怜强烈的不满。
陈思妙闻言,眼中有些恶毒,语气中也有些咬牙切齿:“顾三小姐可是今非昔比,去年一舞如指尖精灵,艳压群芳,现在是靖王准王妃,自是不能再出场表演了。”
叶潇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依旧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谁不行谁表演啊!”
“宁安郡主,现场均是名门闺秀,自然是各个才艺高超。郡主慎言。”白秀秀突然冷言插话。
叶潇见状起身行礼,“贵妃娘娘,这是陈三小姐说的,顾三小姐去年夺魁,便不须表演,臣女不会,便来指明让我表演,这难道不是谁不行让谁表演吗?”
白秀秀闻言一噎,她真的没有想到在这每个人都在削尖脑袋表现的京城中,这叶潇竟然如此理直气壮的承认自己不行,瞬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陈思妙闻言尽是得意,仿佛不知道叶潇话中之意,继续说道:“郡主哪里话,若是郡主不知作何表演,不如弹曲一首?”
“不会!”叶潇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
在场有人面露鄙夷。
“那作画?”
“不会!”
在场有人小声议论。
“跳舞总会吧?”
“不会!”
现场竟然传来嗤笑声,在寒冥飞的冷眼扫射下,也纷纷低下了头。
“郡主莫不是在拿思妙开玩笑吧!这宫宴中的表演可是为皇上和娘娘助兴的,郡主该不会不肯纡尊降贵吧!”
这么一大顶帽子下来,叶潇很难顶住,正欲开口,那边寒冥飞不顾寒冥坤的阻拦忍不住先向陈思妙发问:“陈三小姐可能杀敌?”
陈思妙见冥王与自己说话,小脸绯红,低头浅答:“小女乃闺中女子,怎会此等……”
“那陈三小姐可为国立功?”寒冥飞不等陈思妙回答完便已经打断。
陈思妙如若现在还不懂寒冥飞的意思,便真的就是蠢笨如猪了。脸色瞬间苍白,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不曾。”
“那陈三小姐可曾为国训兵?”
见众人纷纷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自己,陈思妙的身形有些不稳。
还未等陈思妙有何反应,寒冥飞继续问道:“陈三小姐品级可有宁安郡主高?所以你这样逼着国家的有功之臣去做自己不会的事,是有何立场?”
叶镇海起身走到中间向景宣帝叩拜,“臣教女无方,一直忙于军务,从不曾对小女有太多的管教,请皇上责罚。”
叶广、叶闲也纷纷起身与父亲跪在一起,“臣有罪!”
见自己父兄纷纷请罪,叶潇也不能无动于衷,便也跟着跪在中央:“皇上,贵妃娘娘,这也不能怪我爹爹和哥哥们,娘走的比较早,父兄忙于政务,也曾为臣女找过先生教琴棋书画,只是,臣女见父兄整日为边境烦忧,便央求先生教臣女兵法,又另寻师傅教授武艺,一切皆是臣女之过,请皇上、贵妃娘娘不要惩罚父兄,要罚便罚臣女吧!”
景宣帝闻言皱了皱眉,“大过年的都说什么罚不罚的,尔等皆是为国尽忠,都是爱国良将,朕还欢喜不够呢,怎舍得罚?小李子,去,把镇北侯扶起来。”
李公公闻言赶忙放下手中的酒壶,下来扶叶振海起身,“侯爷,皇上最是器重您,怎会忍心惩罚,您切勿伤了皇上的心啊!”
“多谢李公公。”待叶振海起身,叶广三兄妹也纷纷起身。
“父皇,宁安郡主今日不仅被人逼着表演,又被人讥笑,看来宁安郡主这事确实办的不妥啊!父皇还是罚了吧!”寒冥飞语气冰冷,自己都不舍得苛责一下潇儿,却被人当众为难,他必要给潇儿讨回一口气。
“冥王严重了,陈三小姐不过是好奇,多些询问罢了。”白秀秀为陈思妙开脱道。
“哦?那母妃的意思是那些嗤笑的人也是善意的?”寒冥飞语气冰寒,竟比冬日的冷风还要寒上三分。
陈乔见形势不妙,眸中凌厉的看向陈思妙,吓得对方一个哆嗦,在陈相言的示意下,起身跪在中央准备请罪,却不想,寒冥飞并未给其开口的机会。
“儿臣也曾在军中待过,自是知边境之苦,每日费心与敌军周旋,却得来今日被讥笑的结果,不知侯爷心中如何想,儿臣觉得心中甚寒,但是想来,陈三小姐是觉得自己的才艺过人,或许琴棋书画定是能战场杀敌的,如此,听闻罗山近日盗匪猖獗,不如便是让陈三小姐携那些嗤笑的众人前去剿匪吧!想必这些人定时技法高超,能够首战告捷。”
陈思妙此时面色透明,身子颤抖,跌坐在座位上。那群嗤笑叶潇的众人此时恨不得学会隐身术,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上。
“飞儿!”景宣帝揉了揉眉心,语气略带责备。
叶潇见情势不对,赶忙上前说道:“冥王果真知我等军中旅人,只是陈三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还是不要为难她了,臣女不过是一个粗人,被人嗤笑一下也就无所谓了,臣女在此多谢王爷庇护。”说着向寒冥飞一礼。
“既然皇上喜好那些歌舞乐器,那臣女回去学习便是,但是,护国安邦,忠君爱国,不仅是我爹爹的志向,也是臣女的志向,所以,臣女从不后悔昔日的决定。”叶潇的一番话并不能说的太过漂亮,只需要表达了中心思想便好,为博皇上一乐,我学习,为忠心国家,我不悔决定。
景宣帝此时很是无奈,他已经知道寒冥飞对待叶潇的不同,却不知竟是都说不得的,但是在场均是朝廷肱骨之臣,谁都要给三分面子的。
好在当事人不追究了。
“郡主果真识大体,郡主与镇北侯驻守边疆,便已让朕心甚悦,闺中女子的玩乐,郡主喜欢便学,不喜便不学。”
“谢皇上。”叶潇施礼谢恩。
“多谢皇上开恩,谢郡主大量。”陈乔尴尬的从中央起身谢礼。
叶潇只是回以甜甜的微笑。
陈乔看着那明媚的笑容,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京中女子何时有如她一般活的如阳光一般且不斤斤计较的女子呢?
待现场恢复热闹,叶潇见寒冥飞正在看着自己,忍不住送给对方一记白眼,那样子似乎在说,“你干嘛如此小题大做。”
寒冥飞见状漏出宠溺的笑容,似乎在告诉叶潇“我不许你受伤害,言语伤害也不行。”
叶潇无奈,寒冥飞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