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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与叶潇分开,寒冥飞便吩咐阿大去查京城的青楼妓馆,看哪个更加适合叶潇的要求。
月挂树梢,一个身影快速的进入冥王府。
“主子,这是京城各大青楼妓馆的详细情况,请主子过目。”阿大一身黑衣,站在寒冥飞的书房,恭敬的地上了一本册子。
寒冥飞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阿大素来心细谨慎,不仅将各个青楼妓馆的详情打探清楚,并将重点内容用红笔勾勒出。
“依属下所见,有两家比较合适,青技坊和阿芙院,青技坊是歌舞坊,姑娘们各有神通,坊中的妈妈曾是调教过宫中贵人的,所以里面的姑娘也都是如大家千金般的守礼。
阿芙院是一个青楼,里面的姑娘多数卖艺不卖身,只有少数姑娘私底下别老鸨逼着与达官显贵有了……额……有了关系。”阿大说着,不由自主的有些脸红。
“属下查到阿芙院的老鸨本是一个善于经营之人,只是在五年前被一书生所骗,后来沉迷在了赌博之中无法自拔。这两年来更是为图钱财有些不择手段。”阿大继续禀报。
寒冥飞听到阿大的汇报着重的查看了这两家,“青技坊与达官贵人做的不仅仅是皮肉生意,所以有所依仗,潇儿现在不宜太过张扬;
阿芙院现在因老鸨,姑娘已经是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接管起来更容易顺理成章,并且修整起来更加方便,想必潇儿更愿意去接管这家了。”
将册子置于书桌之上,手指轻敲桌面,寒冥飞细细思索。
“阿大,明日让十四去赌坊,银子府里出。”
寒冥飞的手下各有所长,而十四最是擅长赌技,想赢他的人数不胜数,能赢他的却是凤毛麟角。
“是!”阿大领命,闪身出去,没入黑夜之中。
翌日清晨,一袭素衣麻料长袍的憔悴书生走进了千赌坊内。
赌坊内人声鼎沸,有推牌九,有掷骰子,还有四色牌等,样式很多,每个项目桌前都围满了各色人。
书生身材孱弱,想要玩一些热门的项目,却无法挤进桌前,被那些五大三粗的赌徒们推搡得险些摔倒。
好在,掷骰子简单,输赢较大且快,人不会过多的停留,相对较少。
书生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想是跑的有些急,竟然差点跌倒在赌桌上,掏了一下身上的银钱,有些不舍却又很疯狂的将银钱压倒了“小”上。
“小!小!我压小!”
周围人这才被他吸引,纷纷鄙夷。
“想不到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书生竟然也来混我们这种腌臜之地啊?”
“除了认识这大小的字,可懂得这掷出骰子的叫法?”
“认识大小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能成为赌神吗?”
“看着粗布麻衣的,想必也是穷苦的,怎么?读书不成,来这边碰运气了?这可赌不出一个官啊!哈哈”
顿时,赌坊内便被笑声传染。
书生气得脸色通红,此时的那些古人圣贤早已抛弃了他,憋了半天竟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行了,咱们赶紧下注,没准这书生手气好真的能赢得一个官做做呢!”
随即,赌坊内又一阵哄堂大笑。
不远处的阿芙一手执了一个酒壶,晃晃悠悠的朝这边走来。
书生有些难为情,可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依旧不动分毫。
此时外面突然进来一个女人,女人有些姿色,却是有些蓬头垢面,进来之后寻找一圈,便奔着书生来了。
“相公,你这是在做什么?”女子拽着书生的胳膊,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来做什么?!”书生见来人怒气上涌,一巴掌将女人挥倒,似将刚才的耻辱都化作了那一巴掌。
女人捂着脸,趴在地下,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喷涌而出。
“相公,家里只有这点钱了,如果你输了的话,咱们都没钱买米了,相公……”
美人声泪俱下,我见犹怜。
“你懂什么?吾虽满腹才情,却怎奈无门路打通,致使名落孙山,只要……只要有了银子,便可以买通主考,他日便可名列前茅!”书生似有些癫狂,面露狰狞,引得周围一阵唏嘘。
“书生,不如这样,你这点银子即便赌赢也得不了什么,不若,你用这小娘子作为筹码,赢了便是千两白银,如何?”一名赌徒色眯眯的看着那名女子,满眼的算计。
书生闻言有些踟蹰,糟糠之妻不可负,为了些许银钱怎么可以卖了自家娘子呢?
可是千两白银,便是一辈子的前途啊!
那人见书生看着女子和自己有些犹豫,便添了把火:“我只是看你有些才情,比较欣赏,也想成人之美,让你早日登科,但是我可不是冤大头,既然入了赌坊便有了规矩,等你赢了这银子,你便可以再来赎回你娘子,我保证完璧归赵。”
书生闻言,竟然面露感激,有些激动的向那人执了一礼,问道:“当真?”
“当真!”
“好!那就……”
“慢着!”一声娇媚入骨的声音打断书生接下来的话,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见一个看似二十多岁的女子从人群走来,一颦一笑尽显媚态,该女子便是阿芙院已年过三十的老鸨阿芙。
阿芙走至书生面前,抬手轻抚书生面庞,书生欲躲,阿芙却更近一步,整个身体贴到了书生身上。
正当书生想要发火的时候,阿芙向书生吹了一口热气,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说道:“我和你赌,如何?”
“臭婊子!大爷我的事你也敢搅和?不想混了吗?”那人见阿芙出来把那美人从自己手里夺走,便破口大骂。
“蛇头,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不想知道,但是,我阿芙盯上的人却是没那么容易脱的了,你若想和我一争高下,阿芙也是愿意奉陪的。”阿芙并未看向那人,目光始终落在书生的脸上,绵绵的情意从眼眸中倾泻而出,口中的话语尽显冷意。
那被称为蛇头的人也明白阿芙的本事,虽然如今嗜赌成性,不见往日风华,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是堕落,也是京城中知名青楼的老鸨,黑白两道认识的人也是不少,自己不必自讨苦吃,思及至此,便留下了一句“走着瞧!”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公子,咱们赌什么?”阿芙见蛇头已走,出声问道。
“相公,不要,求你了!”京城繁华之地,人们都是提着十二分心小心活着,京城的各路消息也靠着口口相传着,阿芙的名头在前几年也是响彻京城的,地上的女子自然听过。女子害怕竟然向书生跪了下去,对着书生哀求着,砰砰的磕头。
“晚娘,你放心,我不一定会输的,就算是输了,只要我功成名就,我必定回来赎你,到时候,你陪我坐享荣华。”书生将女子扶起,语气坚定,眼神疯狂。
女子闻言,似被抽走灵魂一般,面如死灰,不再多言。
“哈哈!”阿芙闻言竟然疯狂大笑,笑到最后,眸中竟有泪珠滑落。
“好个坐享荣华,公子,那我们便开始吧!”
书生暗暗握紧双拳,猛然回身,站在了掷骰子的桌前。
“三局两胜,如何?”阿芙走到赌桌另一边,手里把玩着骰盅。
“三局两胜……不!五局三胜!”书生说道。
“呵呵!有什么区别吗?不过也是垂死挣扎不是吗?那便依你吧!”说完阿芙向赌场的人递了一个眼色,让他们给书生递了一个骰盅,“比大小,可好?”
书生拿起骰盅,似是并不知道如何摆弄,试了两次,竟然将骰子掷出,引得周围哄堂大笑。
阿芙并不恼,等着书生能够弄明白,眼光看向书生的娘子,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晚娘。
“好了吗?”眼看着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阿芙忍不住问道。
“好了!”
“那便开始吧!”阿芙将一千两的银票从怀中拿出拍在桌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之而代的是寒若冰霜的面庞。
阿芙的骰子掷的是一个花样百出,在赌场混迹两年的人就算是气势上也让新来的书生望而却步。
那边书生只是轻轻的晃了一下,便将骰盅放在了桌子上,见对方花样利落且好看,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骰盅,却又不好再次拿起。
“啪”的一声,阿芙将骰盅放在赌桌上,惊得书生脸色一白。
“我数一二三,一起开如何?”阿芙妖媚一笑,引得众人心痒难耐。
未见书生回答,阿芙便开始数:“一,二,三,开!”
两人同时开盅,只见阿芙掷出三个六,书生却是一三四,输赢一目了然。
书生见阿芙漏出一个轻蔑的笑容,转身双手握住晚娘的双肩,颤抖的说道:“只是一次,我有些手生,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你输出去的。”
第二次掷骰子,书生虽依旧不会那帅气的花样,却是将时间延长,仿佛如此,便能掷出一个奇迹一般。
结局如意料一样,阿芙依旧掷出三个六,书生却更惨了,掷出二二三。
书生面色更加苍白,却是如普通赌徒一般相信着下一秒的奇迹。
阿芙更加不屑,第三局便是随意的一掷,想尽快了结这场荒诞的赌局。
开盅的那一刹那,众人哗然,阿芙竟然掷出二五五,书生竟然掷出五六六,书生竟然赢了。
书生转身抱住晚娘,眸中疯狂似将人吞噬,晚娘见状似乎也是恢复了一丝生机。
“不过侥幸罢了。”阿芙在难以置信过后,仍旧是不屑。
第四局阿芙竟然掷出三四六,书生依旧是五六六。
此时,愤怒爬满阿芙的面庞,书生的得意和晚娘的希望刺的阿芙眼疼。
第五局,却让阿芙崩溃,她竟然输了。
看着桌子上阿芙的骰盅里掷出的一二五,和书生骰盅里的三四四,阿芙心中五味杂陈,这些年她混迹赌场,早已经耳力极佳,怎么会这样?
书生赶忙上前将桌子上的银票护在怀里,不复往日的斯文守礼。
晚娘一副劫后余生之感,却对待书生更加冷淡。
阿芙看着二人,眸中怒火焚烧,见二人即将离开,双手猛拍桌子,惊得现场众人纷纷回头。
“我还要和你赌!”阿芙的话令现场再次哗然。
晚娘担忧的拽了拽书生的衣袖,怕自己好不容易出了火坑,又被书生推进狼窝。
书生也似乎是懂得知足的人,见已经得到银票,便不想再赌。
刚想拒绝,阿芙似已知晓对方心态一般,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诱饵:“我以阿芙院和你赌!堵你的双手!”
“哄!”阿芙一言一出,现场嘈杂再次进入高潮。
书生闻言,噔噔向后退了几步,目若铜铃,面色似透明一般,吓得竟然一字难出。
“当今不乏有权有钱之人,你想拿这区区千两白银拿这前三甲,恐怕是难上加难,但是京中众人均知我阿芙院,达官显贵数不胜数,你若拥有阿芙院,那么,你结交这些贵人更加方便,跻身前三甲也不在话下,但是,你若输了,我便要你一双手,此后,你再无登科的可能,一步荣华可期,一步未来渺茫,你如何选?”阿芙此时不再是那妩媚女子,面目有些狠厉,声音有些急切。
书生闻言,渐渐的激动起来,一步天堂,一步地狱,他的运气来了,能赢一次,便会还有第二次,若是赌赢了,荣华富贵皆有,若是平淡度日,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好!”不顾晚娘的拉扯,书生一口答应。
“一局定输赢!”
“好!”
赌局再次开始,赌坊其他项目的赌局已经停止,众人纷纷围了过来,有些人竟站在其他赌桌上,观看这场“生死之战”。
赌坊的人也都是精明之人,见状便为二人拉了座位,又在外围设了赌局,押谁赢。
自然,众人更加看好的是阿芙,毕竟是赌场老手,但也有看好书生的,新人嘛,手气更好些。
阿芙坐在赌桌旁,眸中杀意溢出,不断坚定着自己的决心。
书生虽然有些坐立难安,却也不断为自己打气。
晚娘有些踟蹰,愤恨书生绝情,想一走了之,却又不忍他废去双手。
周围众人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想看此战究竟谁更幸运。
赌局开始,双方掷骰子的时间很长,不断的确认着骰盅内的情形。
周围人专心注视,等待见证着接下来是幸运还是血腥。
“啪!”
两人几乎同时将骰盅放置在桌上,神情紧张,手微微的颤抖。
“开!”
一声令下,双方将骰盅打开,却见双方一个是五六六,一个是三个六,胜负显而易见——书生赢了。
阿芙难以置信,胸口不断起伏,“不!不!不可能!你出老千!”面露凶狠,指向书生,微微发抖的指间,彰显着她此时难以遏制的愤怒。
“哈哈!”书生疯狂大笑,听闻阿芙的指控,有些癫狂,“你,是要赖账吗?”
“你在出老千!在出老千!”阿芙不断的念叨。
周围人一片寂静,等待着接下来更加精彩的闹剧。
“老远就听到这边大吵大闹,怎么回事?”寒冥飞的声音从赌坊后面响起,众人望去,齐刷刷的跪地请安。
“冥王,冥王,他出老千,他和赌坊一起算计我!”阿芙见到寒冥飞,不顾往日他凶煞的恶名,望能讨得一丝的同情,能让冥王查清此事。
“冥王明察,小生并未出千,是她要赖账。”书生赶忙辩解。
“怎么回事?”寒冥飞扫向众人,望有他人解答。
此事人群中站立起一人,走到寒冥飞身旁跪下说道:“草民冬青,是赌坊管事,阿芙和这书生刚才设两次赌局,第一次五局三胜,书生赢得白银千两,阿芙不甘再设赌局,一局定输赢,书生赢得阿芙院。但阿芙认为书生出老千,此时又诬陷我等勾结,请冥王明察。”
冬青毕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即便冥王凶名远播,却依旧平缓的将事情叙述完整。
寒冥飞闻言走到赌桌旁,拿起阿芙的骰盅,查看一番,阿大见状又从另一头将书生的骰盅递给寒冥飞,寒冥飞仔细检查,并未发现不妥,便将骰盅递给阿芙。
“你既然觉得是出老千,你便仔细检查一番,本王倒是并未发现不妥。”
阿芙慌乱的接过骰盅,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片刻之后跌坐在地上,再无生机,若是现在她还不明白,那么她白在商场混迹这么多年了。
“阿芙回去收拾一番,便将店契交给公子,阿芙绝不食言。”说完,阿芙向寒冥飞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抖,尽显凄凉。
“如此,便好。”寒冥飞说完,起身出了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