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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空间中仿佛化作一片泥沼,如同囚笼一般,令人难以挣脱,那些黑色的雾气弥漫在整片天地,侵袭王泽的心神。
轰!
王泽起手,在虚空中划出水墨山河经络,双掌推出,然而这道法虽能压塌山岳,对于滚滚袭来的黑气却有些无能为力。
天空上厚重的黑云宛如深渊漩涡,将王泽整个人吸入进去,与此同时,他的身躯也越发透明。
老僧立身黑云下,双手合十,轻道一声“阿弥陀佛”,刹那间,虚空凝结处四个金光大字,佛性灿烂,然而转眼间便被染成墨色,由佛入魔,只在一念间。
被黑炎裹缠的四个大字从天穹砸落,剧烈轰击王泽的心智。
此时,他的身躯越发透明,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件弹指可破的瓷器。
王泽清楚,这是神识即将奔溃的前兆,若是他在这方天地陨落,即便不会真的身死,也必将被重创,而心神将堕入黑云,向数十万世人心中的恶念一般,被老僧吞噬,化作养料。
“施主,苦海无涯,何必挣扎?闭上眼,脚下就是彼岸。”老僧的话语仿佛蕴含着神秘的魔力,腐蚀王泽的精神躯体。
“去你玛德!”
王泽大喝一声,仍不愿屈服,他收起了身前的水墨山岳,开始运转长生心法,将其催动到极致,霎时间,胸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金光从透明的身躯中透出,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显得格外耀眼。
“这是...那至高的经文!”
老僧无法保持淡定,露出贪婪的神色,他有直觉,若是能得到这经文,即便失去了阴云的加持,他也能真正成为在世菩萨。
与此同时,王泽面露喜色,刚才紧急关头,他想到了长生心法至刚至阳,或许对这黑气侵袭有奇效,果不其然!
此时,他身上缠绕的黑气锁链正在快速消融,如冰消雪化般褪去。
“施主,你高兴得太早了。”老僧摇头,神色淡然,对于局势的转变并不在意。
哗啦啦!
四方天地中的黑气如流水般涌动汇聚,发出轻快之音,转眼间,便在老僧身前凝聚,化作了一片漆黑的水潭。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出天地间的景象,映照着那片占据了整个天空的黑云。
老僧伸手探入,水面波纹荡漾,下一刻,一朵水莲花被他托出湖面。
古语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此时,这朵莲花从湖中升起,花瓣舒展,承天接地,姿容优雅,如美人出浴。然而,通体却是如墨般漆黑,显得妖异至极。
老僧托着黑莲,面带微笑,却是须发皆黑,袈裟染墨,水洗难净。
嘶!
王泽心中发寒,佛陀拈花微笑乃是佛教胜景,然而此时却显得邪门儿至极。
哧啦!
老僧道一声“善哉”,伸手将黑色水莲抛出,这片天地随之轰然一震。
外界,老庙上方的苍穹,碧空如洗却天雷滚滚,惊动了前来参拜的人群,慌乱不已,无人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陷入催眠状态的世人已尽数清醒,王明远等人也从大殿中走出,整个五台山上顿时陷入了混乱。
有人猜测,是那位传闻中的高僧在渡劫,不久之后,将会有天劫降临。
也有人猜测,五台山将像泰山、天山一般,发生神异之变,从此成为世人难以涉足的禁区。
不论如何,众人都不敢久留,纷纷撤退,开始下山。
王明远等人同样混杂在纷乱的人群中,张兰找不到王泽的踪迹,电话也打不通,心急如焚,王明远和唐雪等人在旁边宽慰她。
“阿泽是超凡者,很强大,或许此刻已经下山。”
轰!
黑色水莲朝王泽飞来,看似轻柔至极,实则却如山岳落下,携那片黑云之势,不可阻挡。
王泽催动长生心法,胸腔中金光火焰威势更甚,凝若实质,将他整个身躯包裹。
刹那间,王泽透明的身躯仿佛化作一轮烈阳,剧烈燃烧,瞬间点燃了那朵黑莲。
滔天黑气如潮水般涌上,将那轮炽日包裹,四方空间中响起嘶鸣,金光炽焰与黑色潮水互相腐蚀,此消彼长。
老僧脸上浮现意外,在他预料中,不该如此。
“施主,莫要挣扎,往生去吧!”老僧大喝一声,一改之前低眉温和之态,口诵佛经:
“南无阿弥婆耶....哆地夜他....”
王泽神识顿时有些混乱,下一刻又瞬间清醒,周身的金光焰火有一刹那的衰弱,紧接着却更加炽盛。
王泽破口大骂:“去你玛德老杂毛,给爷爷念往生咒....你特么怎么不去轮回投胎?”
他听出来了,那是佛家送人往生的咒语。
心中火冒三丈,王泽更加卖力的催动心法,周身的黑气被灼烧散去,耳畔的祈求、哀婉、呢喃之声尽数幻灭。
王泽双手在胸前虚划,再次催动拳经,水墨般的山岳经络在沐浴金光之后神圣异常。
脑海深处,那道沉寂依旧的灰色虚影轻动,与身前的虚幻吕梁山产生了共鸣。
王泽将其掷出,没有推向老僧,而是砸向了四方空间,他要将这片天地轰开。
轰隆隆!
外界,惊雷之声更甚,老庙上空,天空宛如一件绽裂的瓷器,苍穹上布满了道道裂纹,浓郁的黑气从中涌出。
哧啦!
天空如玻璃境般彻底碎裂,那片厚重的黑云彻底展露在世人眼中。
五台山上,阴云密布,惊雷滚滚却无雨点落下,无尽的哀嚎之声从苍穹深处传来。
众人听了无不心颤,那黑云仿佛能勾起他们内心深处的恶念,纷纷向山下跑去。
五台山百座寺院中,有一位位身披僧袍的和尚走出,望着天际滚动的黑云,口诵佛号,目中忧心忡忡。
那数十位从藏地而来的朝圣者此时也面露惊骇,望着天上厚重的黑云,难以置信,真佛显圣的山门中怎么会有如此邪恶至极的存在?
数十位僧侣跪拜在地,口中呢喃:“罪孽,罪孽!”
精神世界中,这一片天地即将崩溃,黑云滚滚,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
此时,黑云深处的天穹中,天雷大作,紫色的雷霆闪烁,电蛇狂舞,一股灼热逼人的气息从黑云深处传来,赤红的火光将整片天地都化作了火炉,恍如末世降临,老僧面露骇然。
与此同时,王泽一愣,这是什么?
“诸恶加身,业火降临。”五台之北,有德高望重的僧人叹息,望向山林深处的目光复杂不堪,轻声呢喃:
“人世千年香火,岂是吾等福薄之人可以消受?”
仿佛心有所感,另一座山头上,同样有须发皆白的矮胖僧人,身披破旧僧袍,牙齿都已掉光,颤巍巍的摇头叹息:“凡人之躯,窃取众生信仰,必遭天谴。”
西方的山头上,有枯瘦老僧眼神迷惘,望着老庙所在上方的天空,此时,黑云深处有赤红之光透出,枯瘦僧人呢喃,似是在自问:“佛,佛在何处?”
残破不堪、支离破碎的世界中,紫色的雷霆布满苍穹,赤红的火光弥漫天际,滚滚天火降临,如倾盆大雨般倾泻而下,将老僧的身躯吞没。
“为什么,我渡世人过苦海,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
老僧痛苦的呻吟,语气愤懑不平,他无法接受。
嘶!
王泽顿时惊异,目光闪烁,这老秃驴好像是遭天谴了?
为什么?
王泽皱眉回想,紧接着双眼绽放精光,或许是因为之前这虚幻世界被自己打通,连接了现实,世人恶念汇成黑云波及现世,因此触发了天谴,引得业火焚身?
“玛德,老杂毛,活该!”
王泽唾骂道,紧接着一步踏前,催动长生心法,胸中的小太阳无比炽烈耀眼,他大喝道:
“死秃子,爷爷送你一程,不用谢!”
王泽化身一轮炽日,冲进了黑云中,将其引燃,刹那间,业火之势更旺,金色与赤红的火焰交织,焚烧老僧的身躯。
王泽手中凝聚出一柄灵力长刀,向烈火中的老僧挥砍,对方此时正抵御业火,无暇分神。
王泽灵力中带着禁锢之意,进一步削弱了老僧的实力,加速了业火焚烧的进度。
“大师,你一定很痛苦吧?”王泽坏笑道。
火光映照出老僧阴沉的脸色,不等对方发回应,王泽就再次挥动灵力长刀,朝老僧的躯体上劈砍:
“放心,死了就不会感到痛苦了,就让我来渡你过苦海。”
王泽劈砍的很起劲,用尽了心思。
哧啦!
老僧的一条手臂被他斩断,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王泽发现这业火竟然朝自己身上蔓延,灼烧之感痛彻骨髓。
“这特么...艹!”王泽破口大骂。
“哈哈哈。”老僧发出痛快的大笑,声音沙哑如朽木:“小子,业火焚烧世间一切罪恶,轻易不会降下,可你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主动招惹....呵呵,难不成你以为自己是十全圣人?”
说到这里,老僧喃喃自语:“可为什么,我舍弃身躯,渡化众生,这是无上的功德啊.....”
“玛德,老杂毛闭嘴。”王泽骂了他一句,内心郁闷,自己这算是玩火自焚吗?
王泽运转心法,想要抵御业火,却无济于事,与此同时,他的这具身躯越发透明,几乎不可见。
王泽一咬牙,他要回归本体,他并非天谴的目标,只要离开这虚幻天地,必然会安然无恙。
唰!
王泽一步踏出,浑身被金、赤火焰包裹,宛如一轮烈阳,从老庙上方的天空裂缝中走出,驱散了周围的黑气。
这一幕落在五台山上下的人们眼中,世人震惊不已,竟然有人从那噬人心魂的天窟中走出,这太过惊人。
“那是谁?难道是真佛显灵了吗?”
五台山上,一众僧侣同样震惊,他们从那团火光中感知到了浓郁的佛性。
几名德高望重的老僧隔着山峰对视,眼底皆有掩饰不住的惊骇,那道人影被业火裹挟,却并非他们知道的那位,这人是谁?
山林角落中,龙王望着翻滚的黑云,眼神中有一抹迫切,自语道:“终于要成熟了吗?”
仰光科技得知隐秘,五台山上将有天劫降世,伴随着极其珍贵的机缘,他这番登山就是为此而来。
就在这时,龙王忽然神色一怔,他看到虚幻的王泽身影从黑云中走出,业火缠身。
“这....应该没救了吧?”他语气迟疑,有些不确定。
这时,老庙深处,王泽睁眼,意识回归本体,不再如同水中浮萍般无根无所,这种充实的感觉很好。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就破口大骂,活见鬼,这业火竟然跟随他的神识而来,焚烧他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