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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膀大腰圆,身穿铁片战甲,腰悬佩刀,这是孟城城防军的装束。
“是老郑啊,怎么啦?”刚刚骑上马的运粮官认出来者,笑嘻嘻地打个招呼。
老郑摆摆手,冲慌张的村民们道:“兽潮提前爆发,城墙东南角外修葺未完,临时征召青壮协助!”
修城墙?顶着兽潮修,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村民们又是一阵骚乱。
啪的一声脆响,老郑凌空挥鞭,制止了村民的窃窃私语,冷声道:
“城防司有令,每村抽调二十人,青壮男子,猎户优先!”
说着纵马上前,挨个打量,马鞭一指道:“你,你,还有你……”
被点到的村民,无不如丧考妣,有的甚至和家人抱头痛哭。
“你!”老郑马鞭指向了秦毅。
秦老四大惊,立刻求情道:“大人,这娃娃父母双亡,已是家里的独苗……”
老郑低头看了看秦毅血肉模糊的左肩,“那就你吧,”说着指了指旁边的秦虎。
秦老四和秦虎脸色一白。
“还是我去吧。”秦毅皱眉道。
“我说谁就是谁,哪有你讨价还价的份?”老郑冷哼一声,驱马走开。
“爹,这修城墙,到底会不会死?”秦虎也没干过这事儿,心底慌得很。
秦毅眉头紧皱,正想着要不直接顶替秦虎,忽见运粮官走到老郑身边,耳语几句,还冲自己方向努了努嘴。
什么情况?
老郑带着运粮官去而复返,冲秦毅道:“人手不够,再加你一个。”
运粮官掏出秦毅给他的“传家宝”鱼形玉佩,呵呵笑道:“不过嘛,这种东西你再拿出来一件,我就帮你求求情,让你现在进城!”
切,秦毅心底冷笑一声,摇头道:“那我还是去修城墙吧。”
马上的两人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运粮官收起玉佩,冷声道:“不识好歹的泥腿子,那你就去修城墙吧,我看你能活到几时!”
“呵呵,我命大,死不掉。”秦毅自信地笑笑,气得运粮官一翻白眼,拍马走了。
秦毅却又冲老郑道:“大人,每村二十人,这可是你大庭广众之下说的。既然加我一个,那还是把他替掉吧。”说着把秦虎往身后一推。
“小毅……”秦虎又感动又焦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老郑眼神狠厉,居高临下静静瞪着秦毅。
“大人,这可是城防司的命令啊。”秦毅坦然与其对视,甚至笑了笑。
“哼,我看你马上还笑不笑得出来。”老郑面沉如水却没再说什么,高高一扬马鞭,“集合!”
“四叔没事,修个城墙还要不了我的命。”秦毅跟没事人一样,此时还宽慰起亲人来。
“唉。”秦老四重重叹了口气,“小毅,我知道你最近本事大涨,但还是要小心!兽潮恐怖,修真者陷进去都出不来,你再大本事也不顶用!”
“哈哈,真到那时候我就跑了。”秦毅洒然一笑,随着老郑离去了。
村民们互相搀扶着,也朝孟城城门的方向赶去。
后方,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大量灰尘就像沸腾了一般,从无边荒草中弥漫开来,染得半边天空灰蒙蒙一片。
过了约半个时辰,上百只强壮的狼妖如一道洪流奔腾袭来,冲破了大石村门口的木质栅栏,势如破竹,闯进了村民们的家中。
轰轰声里,篱笆被撞塌,房屋内搅得一片狼藉。
片刻后,见大石村已经人去村空,头狼仰天长嚎,旋即带着队伍继续朝孟城方向进发。
须臾,一只小山般庞大的金睛白虎跃起数丈高,跳过村口的青色巨石,落在村中,虎目扫视,威风凛凛。
而虎背之上,竟然坐着一个精悍少年!
……
孟城城墙,高六丈,厚三丈。内填夯土,坚硬不亚于顽石;外砌青砖,以糯米灰浆黏合。铜墙铁壁一般,是坚如磐石的雄城。
城墙年年修缮加固,经历过无数次兽潮的考验,安然无恙,是孟城三十万百姓的守护神。
秦毅原本以为自己是去修城墙的,没想到事实和想的有些偏差。
此刻城墙东南角,数十名工匠忙里忙外,踩在木架上,给墙面加涂砖灰。
其他村子的青壮也都过来了,个个脸色惴惴不安。
地上放着一堆长矛和弓箭。
“会射箭的拿弓,其余人拿长矛。”老郑一指地上的武器,“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身后的工匠,让他们安心修墙!”
众人茫然地望着弓箭长矛,这比他们打猎用的更精良,但真遇上兽潮,又能顶多久?
“都愣着干嘛?皮痒了?”老郑怒喝一声,再次抽动马鞭。
方才不少人都挨了鞭子,此刻缩了缩脑袋,又一窝蜂地去抢弓箭,选长矛的寥寥无几。
他们觉得弓箭手可以躲后面,安全一些。
老郑驱马走过去,点了几个体型敦实的猎户,充当长矛手,然后一指秦毅:
“你小子不是不怕死吗?长矛拿好,站最前面。”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里,秦毅竟什么也没说,抄起一根长矛施施然走向前去。
“好小子,还在这硬气呢。等会看你还能不能硬起来!”老郑心中冷笑。
一排齐人高的超大拒马架好,后面站着三排六十名长矛手,然后是两排四十名弓箭手,将修墙工匠牢牢挡在身后。
秦毅持矛站在第一排最左边,左侧没有掩护,属于最危险的位置之一。
整顿好队列,老郑喝道:“城墙上还有弓箭手,就盯着你们呢。后退者直接射死!”
吓得青壮们腿一哆嗦,露出绝望的表情。
整顿完队列,老郑又安抚同样瑟瑟发抖的工匠,低声道:“慌什么呢?看看后面,一百号人保护你们。他们没死绝,你们都安全得很!”
秦毅修真后耳聪目明,隐约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没有注意到,几名身穿湖蓝色袍衫的年轻男女出现在身后的城墙上,望着城下景象窃窃私语。
“尹师姐你看,修缮城墙这等重要的事,竟只派几个村民保护,这城防司也太不负责任了。”一人愤愤道。
身边穿着铁片甲的城防司将领立刻解释道:
“几位仙师有所不知,前日收到宗门通知,说此次兽潮不同以往,城防司需小心谨慎,保存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