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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这一幕,比当时在火山口亲历的一刻更有过之,宛如世界末日来临一般,让人胆寒又绝望。
“陈长生,你个傻缺,你咋还在这里……”
爬出去的朱老头,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我仍待在原地,又爬了回来,冲着我大喊大叫。
又一声炸雷响起,比之先前的所有雷声更响,无数乱石飞溅而起,朱老头的声音被彻底淹没。
而我,在这种剧烈的震慑之下,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长生……长生……”
黑暗中,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带着哭腔。
是李迪吗?
她死了吗?
还是我俩都死了?
艰难的睁开眼,我感到了一阵温热,果真是李迪。
我看着她。
她正瘫坐在地。
三棵香樟树没了,闪电也移去了别处……
这是真实的吗?
重重劫雷下,李迪居然没事!
这不是幻觉?
“别傻愣着了,赶紧过来帮忙。”
李迪的叫声有气无力。
“你真没事?”
我恍若梦中,不确信地问她。
“我没事,兰芝状况很不好,宫缩无力,孩子生不下来……”
我跑过去,就见兰芝脸色煞白,虚弱不堪,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差不多。
再往下,我看见她身下流了一大滩血水……
我连忙转过身去,深呼吸了一口满是血腥味与焦糊味的空气,心里默默的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快点!长生!”
李迪再次催促我。
我无奈:“我不会接生啊,我是一个大男人……”
“大男人怎么了?没有你们这些男人,我们女人用得着这么遭罪吗?”
李迪打断我,有些发飙。
“她遭罪也不是我干的啊。”我弱弱的顶了一句,以前还真没听李迪这么彪悍的说过话。
“行了,人命关天呢,你就别矫情了,赶紧的。”
又踌躇了一通,我牙一咬,心说算了,接生就接生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当行善积德了。
我转过身去,目光尽量不往不该看的地方看,斜着眼问李迪:“我该怎么做?”
李迪道:“她孕期没调养好,体质虚弱没力气,你帮她使把劲。”
她似乎忘记了我现在只是魂体。
我满头黑线:“我倒是想帮她使把劲,可我有劲使不上啊。”
李迪这才恍然大悟,瞧了我一眼,转头把双手扶在了兰芝肚子上。
只见她稍一用力,兰芝腹内猛地凸起一个手掌大的圆球状物体……
这是……圣胎的脑袋?
不对,为什么脑袋在上?
虽然我没见识过女人生孩子,可也还是知道,孩子出生应该是先出来脑袋的。
这是坐生!
难产!
随着李迪手上力道的加重,兰芝陡然挺直了身子,一下坐了起来,同时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接着,她又一下躺倒在地,努着身体,想翻转。
李迪死死摁住她。
兰芝大叫一声,汗如雨下。
看到她痛的死去活来,一边哭一边大喊着:“不生了,死了算了……”
我终于明白,为一个男人生孩子是一件多么勇敢的事。
也明白了女人有多苦。
这是一命换一命啊!
我甚至想到以后娶了李迪,我们就丁克,坚决不生孩子,不能让她遭这样的罪。
……
忽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劫雷远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小娃娃从母体之中出来了?
“小娃娃呢?”
我问李迪。
“他跟那四个老道纠缠在一起,引得雷罚往老道和朱前辈身上劈,把他们劈的狼狈而逃,小娃娃追了下去,雷罚也跟着他去了别处,我们才侥幸逃过一劫。”
我心有余悸:“好险,看之前雷山电海的样子,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李迪苦笑:“我本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不想那小娃娃还挺有人性,在我吓的不行的时候,他从兰芝肚子里钻出来,安慰我说不会让劫雷伤害到我和兰芝。然后他便冲出了避雷阵。”
“他真是这么说的?”我惊讶。
通过天地的震怒,佛宝的异象,以及老道所说的话,都可见小娃娃是为天地间大邪大恶的存在,又怎会存有好生之德呢?
李迪点点头:“我觉得小娃娃并不坏,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李迪话音刚落,我脑中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兰芝腹中的胎儿,现在还是一具空胎!
我感觉挺无语,之前好几百号的鬼争抢着往兰芝的腹中钻,到了这关键时候,竟然还是个空胎。
这就有点搞笑了!
朱老头怎么还不回来呢?
想起朱老头,我不由得又想起了我的身体,小娃娃引着雷劫追他们,会不会给我身体劈坏了……
李迪猜到我心中所想,说道:“空胎也得生啊,虽然空胎分娩出来没有心智,可不生的话就一尸两命啊。”
我问她:“你说这孩子迟迟生不下来,会不会是因为还没有定胎?紫微圣人的出生若是顺应天意,又怎么会生出一个没有心智的空胎来?”
李迪一怔,随即道:“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要不咱找个鬼让它投生到兰芝的腹中?”
我四下看了一眼,说:“此地今夜如此不太平,哪还有鬼敢到这里来?”
“那怎么办?不然我去将单前辈寻回来?”
“要能回来,他早就回来了,他比任何人都着急,这么好的机会,他会轻易放过?一定是他被劫雷追着根本脱不了身,或者已经烟消云散了。”
一想到我的身体被朱老头霸占着,我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李迪闻言,也没了主意:“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送医院吧。”
我话音未落,忽然感觉脑袋一晕,身子往前一倾,接着我的魂魄竟然不由自主的往兰芝的肚子里钻去。
我擦,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惊,用力的往后挣脱,却发现我根本使不上劲儿,兰芝的肚子里仿佛有一块磁石,而我的魂魄轻的如同铁渣滓,狠狠的就被吸了过去。
我想起了我在兰芝腹中曾经历的一幕,那个似道似佛的胎儿也将我往它的身体里吸,现在一定又是它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