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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陷入一片沉静。
“姥姥还活着!”惊讶的楚秦文瞪大了双眼,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好一会才追问道。
这么多年来,一直很纠结姥姥的离开,有时候总觉得姥姥就在身边没有远去,但今天真真切切的听到姥姥还在世的消息,还是让她非常震惊和意外。
“是的。”大姥姥肯定的说。
楚秦文“唰”的一声,从床沿上站了起来,她呼吸急促,内心像小鹿般欢腾,她用颤抖的双手一把抓住大姥姥的肩膀,高兴的喊了起来:“姥姥还在,大姥姥,姥姥还活着,哈哈。”
大姥姥止不住的点着头,看着楚秦文像孩子般撤欢雀跃,咧开嘴笑着回答:“她还活着。”
高兴了好一阵子,楚秦文才重新坐回到大姥姥身边,满脸疑惑的问起事情经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姥姥伸手摸去楚秦文脸上的泪痕,眼神中充满怜惜之情,她调整情绪后,将事情发生的所有经过款款道来:“这事得从你姥姥的身世说起,其实她不是村里人。”
“有一年冬天,大雪封山,你姥爷进山打猎,在山林中遇到了你姥姥,她受伤严重,眼看就要没命了。姥爷不忍心见死不救,硬是背着她从密林中走了一天一夜才回到村里。”
楚秦文竖起耳朵听着,生怕错过一个字。
“大雪天山里又没大夫,病人又经不起折腾,到山外请医生过来又怕耽误了。后来实在没办法,只得请村东头那兽医老陈家帮忙医治,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了。”
“请兽医来看?!”楚秦文面露担忧的神色,她从未听长辈们提起过这事。
“是啊,兽医也是医嘛,人和动物还是有点相通的。不过,你姥姥福大命大,居然逃过了这一劫。”大姥姥继续说道:“两人后来日久生情,结为夫妇,也算成就了一段离奇婚姻。”
一说到姥姥康复,且成就美事一桩,楚秦文立即转忧为喜。
“姥姥到底从哪来?为什么会在大雪天出现在山里?”过了一会,楚秦文好奇的问。
“这事我们当时也很奇怪,曾经也问过,姥姥说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我们也无从知晓。”大姥姥握住楚秦文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又说道:“你姥姥很快适应村里的生活,没多久,就为咱老刘家生了一女娃。你姥爷高兴的每天见人都合不拢嘴。”
一说到这,两人坐在床沿哈哈大笑起来。
“咱老二就这么一个女娃子,他把全部心思都花在她身上,后来,你母亲上学很用功,居然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嫁给你父亲,随他去了汾县定居下来。”大姥姥说到这里,眼中充满了无限自豪。
大姥姥是读过几年书的,在这村子里已属不容易,更何况考出去的孩子,自然非常了不起,所以楚秦文母亲一度成为村里教育下一代的榜样。
“你母亲是个孝顺孩子,常常翻山越岭回来看望自己父母。后来怀上你就很少过来了。”大姥姥看着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孩子,有点不忍心再继续讲下去。
忽然大姥姥停止讲述,楚秦文抬起头期待着。
“你母亲后来生下了你,全家人高兴的不得了。可是就在你满月那天,亲朋好友酒楼聚会庆祝完后,发生了意外。”大姥姥开始话锋一转:“你父母坐的车在回家路上掉入河中,经过打捞寻找,只找到你父亲的遗体,你母亲什么也没留下。”
楚秦文第一次听到关于父母的情况,一直以来,她多次问过姥姥,却总是闭口不谈。
如今困扰多年的身世之谜得以解答,楚秦文百感交集,她闭上眼睛,身体略微向后仰,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事情发生时,还好你姥姥和你在一起,没有在同一辆车上。”两人双手紧握,互相鼓励,大姥姥决定继续往下说:“你姥姥坚持要将你带回山里抚养,你爷爷家坚决不同意。为这事两家闹得很不愉快。但最后你姥姥还是坚决带着从小没了爹妈的你回到了村里。”
“在你三岁的时候,咱老二他有一次进山没有回来。后来在山崖下发现了他的尸骨。”说到这,大姥姥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停顿了好一会,继续说:“再后来发生的那次大火,将你住的房子都烧掉了,还记得吧。”
楚秦文用力的点了点头。
“等你走后,有天晚上你姥姥来到我这,我们才知道她没死。她说以后你会回来的,并给你留下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并让我不要将这事告诉任何人。”大姥姥如释重负的说:“我连老头子也没告诉。现在你回来了,我总算完成所托了。”
从姥爷姥姥相遇到父母间相爱有了自己,从父母双亡到姥姥带自己回村,从失去姥爷到与姥姥失散,多年来深藏心底的迷团一朝得解,楚秦文激动的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好长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再问道:“大姥姥,那姥姥现在哪?”
“自从那次回来后,这么多年就没再来过了。”大姥姥神情沮丧,转念一想到那封书信,心中似乎又抱有一线希望,她继续说:“小文,你扶我起来。”
这时,楚秦文才发现大姥姥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她关切的问:“大姥姥,你的腿怎么了?”
“你姥姥留下书信走后,我突然想起忘记问她,等你回来时怎么才能找到她。于是急忙追了出去,结果没找到人,自已因为天黑没看清路,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把双脚给废了。”大姥姥摆了摆手说:“不提了,不提了。”
楚秦文心中百味杂陈,一时无言以对,她赶紧上前,背起了大姥姥。
“就在那边箱子里。”大姥姥指着最里面墙角那排自己的嫁妆。
楚秦文打开箱盖,大姥姥熟悉的在箱底摸出了一个花色麻布包,高兴的说:“就它了,把我放回床上去。”
楚秦文将姥姥轻轻放到床边,接过递来的麻布包,小心翼翼的拿掉麻布,将发黄的信封捧在手上。
所有的疑团会不会在这封信拆开的时候得到解答,亲爱的姥姥能不能通过这封信重新回到身边。她很期待这封信能有满意的结果,比任何时候都要期待。
信封被轻轻撕开一道口子,楚秦文取出信纸,上面是姥姥亲笔书写的两个字:“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