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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张朝栋真人似笑非笑,问其曰:”吾知你四处拜访各观,欲寻炼丹之才,你可知为何其他事务你以钱财开道,借吾之名无往不利,唯此事寸步难行?“
白太平看其伎俩被张道陵看穿,也不惊慌,腆着脸叫屈:”我百文馆自接手以来,好生兴旺,这上下数百人衣食住行皆来寻我,更不能在诸派前丢了我天师教的脸面,花销颇大,平日里师叔长老、众观真人也是多有孝敬,不曾短缺一分。如今我欲兴道家本分,开炉炼丹有什么奇怪,各馆敝帚自珍,物资人员,一样也不肯助我,甚是小气,端是不当人子!“
张朝栋微笑解释:”吾知你敛财手段花样百出,所获颇丰,身为我天师教首席,敛些土地财物,收其弟子随从乃是题中应有之意。更喜你长袖善舞,厚待众人,倒也无人寻你错处。“
”可这金丹之术由左慈传葛玄,再由葛玄传郑隐,又由郑隐传葛洪,乃我道门独有,修真问道欲求成仙永寿,必假于丹,天子权贵欲求长生,也赖于丹。炼丹者,当遍寻丹砂、铅汞、硫汞、雄黄、曾青、石胆、砒霜、白盐、白矾、云母、牡砺、胡粉、菟丝、朱草等诸般世间奇物,非大富贵不得支撑,即要有丹法传承,又需丹心坚固,忍受世间艰难苦楚,南梁武帝萧衍的山中宰相陶弘景得葛洪真传,举全梁之力,入山炼丹二十载,才成功炼出一炉金丹,“光气照烛,动心焕目”,吾每观史书,心驰神往。又岂是你这修道不过数月的皮猴所能及?“
”我天师教虽经历代高人苦研丹术,改进丹法,但炼丹一道,花费巨大,触目惊心,故张道陵真君以大毅力创内丹之法,即是你目前所修,以自身为炉鼎,以精、气、神为药物,不假借外物已收如服金丹之效,得金刚不坏,寿蔽天地,不死成仙。这才使得我天师教大兴,得以广收门徒,练气修真。此乃替代之法,张道陵真君飞升也赖老君传丹法,炼丹有成。目前我龙虎山但凡炼丹士,均是天资聪颖、丹心稳固之士,无一不是有大修为、大毅力辈,日常炼丹,尽耗黄金白玉等天下之珍,我龙虎山八成收入皆为所耗,眼界何等之高?如求富贵,只需炼丹以献君王权贵,土地钱财俯首可得。怎会被你以钱财俗物打动?“
”你还是早早绝了这心思。如想钻研丹道,我天师教并不以此为长,有金丹派真人孙思邈,炼丹之术天下第一,素与我相厚,待我修书一封,你替我拜访故人,替我问好。“
白太平哪里敢说自己只求硝硫等火药原料,对这炼丹之术毫无兴趣,顾左右而言其他:“如今百文馆诸事繁杂,片刻不能或离。待师侄有空,再替师叔出游拜访。”
张朝栋何等老辣,断然开口:“百文馆如今自成规矩,无人不可或缺,你日日埋首居中,闭门造车习炼丹之术,纯属胡闹,此去金丹派,你自主之,如在炼丹一道能有所成就,日后这天师教掌教非你莫属!挑选随行之人,明日出发,百文馆我替你管之,你就放心去吧。”
却是白太平平日里大挖墙脚,引得诸观颇多埋怨,如今张真人将白太平遣之远去,众皆欢喜,张真人也可落个清静。
白太平目瞪口呆,不想自己立制度推进百文馆运转,原是为了从琐事脱身得自由,如今作茧自缚,却成了驱赶自己外出的缘由,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