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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纳凉居前人来人往,徐果二童子通报不停。百文馆众人或为投靠,或为打探,一一上门拜访,竟是一人不缺。
白太平逐一接见,投靠者温言抚慰,送礼者笑纳不提,言语间打探摸底者,则顾左右而言其他,显其高深莫测,但凡无意提及靠山者,均对其细言张朝栋真人如何重视溺爱,张道陵真君如何梦中授法,表示自己道行浅薄,接任龙虎山掌教实在是真人心急,失了计较。怀安西早早备厚礼拜见,白馆主到是笑纳后好言安慰,但多番言语试探,白太平含糊其辞,直至离开,也不知前途如何,直急的怀安西彻夜愁思,思来想去,诸般门路不敌白太平背景深厚,最后只得听天由命。
第二日,白太平再入百文馆,一路含笑接受众人问候,来至堂前,唤怀安西召集众人,定下规矩,自今日起,每日辰时早会,各管事汇报诸般事宜,安排众人事务。并言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白文馆总要吐故纳新,添其活力,问众人可有相熟合巧之人,可引荐之。
头脑简单者大喜,思自家子侄亲眷可有合巧者,心思深沉者却琢磨如何寻同门阴私以报白太平。众皆敬畏。
各管事分别汇报馆务,诸般琐事不提,怀安西禀报近日有紫阳派张伯端真人朝拜道陵真君,奉上金丹、朱砂、美玉若干行仪,询问如何还礼。白太平听得金丹美玉,正寻思如何上下其手,却闻还需还礼,甚为惊奇。问前规如何?众人七嘴八舌,力求表现。
白太平才得知,自天师教立大功于国,被神宗赐名”正一真人“,封龙虎山供奉真君,天师教一时好生发达。不提同拜三清的诸多道门,就是佛门异教也多有朝拜送礼者,外道同门皆摄真君神威,此等万道来朝,道门显赫者无出其右。不论朝贡薄厚,天师教均加意厚礼回赠,一时美名传于野,礼拜真君者更是络绎不绝。后诸真人不堪其扰,立百文馆接待众派,才脱身了此等俗务,只是这礼贡倍还之的传统却是传了下来。这些年大小教派或为刻意结纳,或为引为奥援,或仅仅不敢得罪,纷纷来贡。所送诸般珍宝古籍不知凡己。这百文馆幸得龙虎山财雄势大,才勉强应付了这许多年。
虽然百文馆诸道过手不穷,得了泼天好处,却顾忌来往教派来贡者多为有道真人,不敢过分,平素甚为低调。可账面上百文馆亏空连年,不时向各真人哭求金丹符箓,却是个叫花子一样的单位。
白太平再问及这些年诸派所贡去向,却被众人告知,除奇珍异宝奉于教中宝库外,其余诸物拆东墙补西墙,尽用于还礼。目前百文馆库房空空如也,鼠雀落泪,还请白太平求诸他观,解燃眉之急忙。
听得这白文馆如此状况,账目全无。白太平眉毛渐竖,目露凶光,看众道皆面目可憎,怒喝:”竖子,皆曰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