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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脚间,众人来到龙虎主峰前,只见一条大河两岸险峰竖立,千姿百态,山峰顶部栲、栎、槠、柯及枫香、木荷笔直向天,山腰黄端木、杨桐、山苍子翠带环腰,山脚莹任木、乌药、杜鹃、牛鼻栓、卫矛、乌饭夹杂其间,不时还看到大片竹林风吹叶摆,河水平滑如镜,点点竹筏飘于水面,倒映着蓝天翠石,秀丽无边。山间道观林立,道人众多,有道是”碧水丹霞踞虎龙,洞天福地隐仙庭。道陵纵使神行远,仍让妖魔惧逞凶。“掌教带众人缓缓前行,一边对络绎不绝上前拜见的弟子行礼,一边向弟子首席介绍这道家祖庭。
白太平目不暇给,恍惚中听得这龙虎山圭峰共有36峰,八大景观,山石相叠如龟;天门山谷地幽深,怪石遍布,森林茂密,巍峨壮观;金枪峰位于天鹅湖东,形如杵臼,最为险奇;象鼻山有一石梁凌空垂下,如巨象汲水;排衙峰有三清论道峰,八戒梦仙峰、鲤鱼峰、状元峰、蜡烛峰,大刀切峰等,峰多各异。整个龙虎山建有道观80余座,道院36座,道宫数个,道家弟子上万人,念及自己已成此教张真人之下第一人,不禁口干舌燥,心情忐忑,落后一步紧紧握住孟素云柔芊,口不能言。
孟素云见白太平神情僵硬,手心潮湿多汗,也不挣扎,只陪白太平坚定前行,蜿蜒行至一片平地,只见一大殿贴山而立,碧水环绕,庭前立一巨碑,上书”上清宫“,字间一派森严气象,乃张祖亲书,诛邪回避,庭下数百道人方冠灰衫,安静林立,皆道貌庄严,见掌教行至于此,齐声开言:”恭候掌教!“声震于野,飞鸟远窜,凭空演绎出大唐第一教派的赫赫威严。
张真人肃然回礼,牵白太平手立于众人之前,吐气扬声:“得真君肯首,本座替正一圣人收徒,名白太平,熟识道典,精通妙经,有大智慧、大机缘,日后必成我教中流砥柱。自今日起,为弟子首席,众弟子见之如见真君,各观管事需带众弟子拜见首席,多听其教诲,增见广识,如有怠慢冒犯者,逐出道门,弟子共诛之,所谓言之不预!”睁眼环顾,电目四射,众道人闻此噩耗,如同油锅里滴入冷水,争议四起。只是掌教声渐宏大、语气严厉,一时间,杂音全消,落针可闻。
张真人这才转头向白太平和言:“师侄,你既为首席,亲近带领众弟子和提升修为不可或缺,万不可坠了你师父英名。速速上前,与众弟子见礼。“白太平强自压抑全身颤抖,欲抬脚向前而筋肉酥软,只得原地站定,咬牙抱拳道:”见过诸位,日后还请多多赐教。“声音飘忽不定,底气全无,哪里有正一教首席的威风?
众道严肃回礼,共同参拜:”参见首席!“自行按序逐一上前,向白太平见礼。白太平胡乱应付,哪里记得这许多张三李四。待各长老、36道院院长、81道观观主一一介绍后,众人列队,默不作声,恭候首席训诫。
其实白太平这几日早已料到此景,多有准备,打算以阳明公知行合一破题顺便夹带私货,道生一、一生二,二为知行,先以后世诸般典籍显其饱学,后暗示自己于雷法丹药也颇多研究,镇住这帮牛鼻子道士后,再自谦自省,坦然自承于修行一途末学后进,诚恳请教。总体既要显示出自己的卓然不同,也要重点突出自己的谦虚谨慎,不骄不躁。以正一天师教如今的硕大声势激发众道的自豪自信,最后一表愿与众人携手同建新正一的决心。哪晓得,这装神弄鬼的臭道士翻手间真有神通妙法,心知修行也绝非挖厕所烧木炭,玩铅弄汞这么简单,原本自信满满,打算改进制硝,上颗粒火药继承雷法嫡传,再通过动物实验,证实铅汞之害,成炼丹宗师。这多番准备一片心血眼看付之东流,心中思绪如潮,茫茫然不知前路,站于台前,与众道人面面相窥,久久不能言。
其时,寒鸦漫天,落叶遍地,孟素云悄然隐于一旁,紧紧抱住两个童子,看着白太平瑟瑟发抖的双肩,只觉正一教前途黯淡,祸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