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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守忠拒绝的时候绝对没有想过陆军部的感受,也可想而知他通过江西新军的电报将拒绝的回复发过去之后,电报那边的铁良会是什么感受,简直和暴跳如雷没有区别。可是纵然再生气铁良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处置人家庄守忠,毕竟庄守忠拒绝的是陆军部对他的升迁,撇开庄守忠的人品怎么样不说,最起码这种事情在几千年来的中国都是值得被称赞的事情,而且庄守忠的拒绝也不算犯法,所以铁良还真没办法因为这个而直接处置庄守忠。纵然心里不满想要报复那也得以后慢慢找机会才行。
庄守忠的拒绝再次出乎铁良的预料,不过这个时候接连被拒绝的他显然已经变得有点魔怔了,越是没法打压唐杰,铁良就越是打压他。佟瑞失败了他可以找冯京,冯京拒绝了还有庄守忠,庄守忠不行还会有其他人。反正铁良就不相信找不来一个胆大并且能够压制唐杰的人。而且他是兵部尚书,他掌控着主动权,一次不行可以两次、三次乃至无数次,总有压制唐杰的机会。
铁良是什么感受唐杰可不会去考虑,反正在庄守忠说出拒绝的话之后,他当即便开心了起来。庄守忠如此清晰直接表明态度的行为显然让唐杰大加赞赏,虽然他不担心庄守忠会对自己造成太大的麻烦,不过庄守忠如此直接的拒绝却可以给他省去不少的麻烦。
而接下来就看陆军部怎么出招了,从冯京开始到庄守忠,陆军部已经接连失败了两次了,这个时候按说陆军部应该可以看出关于五十四标事情的大势所趋,不管是外来的人还是南昌这边的人,都不会是唐杰的对手。就凭唐杰对五十四标的掌控,这个标统之位除了他其他人还真坐不上。
唐杰相信只要陆军部不犯傻的话,这个时候就应该清醒一点,接受现实选择妥协。俗话说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如果陆军部这一次还是拒绝让唐杰当五十四标的标统,那就有点撕破脸皮的意思了,到时候唐杰可不会像这两次那样整体上被动的反击了。而这样不管是对谁都没有好处,政治本来就是妥协,即便是有什么问题也不必急于一时解决,唐杰不认为陆军部的那群当官的不懂得为官之道。所以在庄守忠拒绝接受副协统以及五十四标标统的任命之后,在唐杰想来自己接替五十四标标统的时机应该已经到来。
今天庄守忠刚刚拒绝陆军部,这个时候再上书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唐杰可不想这个时候去刺激陆军部,所以唐杰决定等过了今天之后再让商德全将推荐自己为五十四标标统的电报发给陆军部,到时候冷静下来的陆军部应该清楚该怎么选择。
唐杰想的是很好,可惜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和他所料想的不一样。他以为铁良这种官场大员应该深谙官场之道懂得什么时候该进行妥协,但是那只是正常状态的铁良。现在的铁良正处在接连被拒绝的愤怒之中,整个人都受到了愤怒的情绪支配,哪里会考虑那么多啊。
所以在接到庄守忠拒绝接任江西新军副协统、五十四标标统的电报之后,铁良想都没想便开始重新考虑接替五十四标标统的人选了,反正他是不相信那么大的一个江西会找不来合适的人选。
而这一次的挑选铁良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有了上一次挑选的结果,在铁良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批合适的人选,反正这个不行就从这批人选里挑选下一个就可以了。而在庄守忠之后,很快铁良便挑选了一个和他差不多情况的人,五十三标标统马毓宝。
和庄守忠一样,马毓宝同样都是江西新军的标统,职权不低,而且在江西新军内部关系网以及势力都比较强大。所以让马毓宝来接替五十四标标统用以压制唐杰是完全行得通的。而且马毓宝比庄守忠年轻许多,同样胆子也比庄守忠大,这样的事情庄守忠不愿意干不代表更具勇气的马毓宝不愿意干,毕竟不是谁都那么怕唐杰的。
之前陆军部任命庄守忠为江西新军二十七混成协副协统兼任五十四标标统的命令是一大早发到江西新军这里的,而庄守忠回绝的电报并没有耽搁太长时间,在陆军部电报到了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庄守忠回绝的电报便发到了陆军部。
可是在当天的中午,陆军部又发来了一封电报,这一次和上午的电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任命江西新军二十七混成协副协统以及五十四标标统的,只不过电报上的名字却从庄守忠变成了马毓宝。陆军部的电报一个发到了江西新军的协统部,而另一个则直接发给了九江的马毓宝。九江身为军事要塞,那里同样有一台可以直接和陆军部联系的电报机。
陆军部发来电报的时候唐杰正高兴的吃着午饭呢,上午庄守忠的拒绝让他心里以为五十四标标统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所以就等着陆军部愤怒的情绪过去了之后就让商德全将自己推荐上去呢。可是他的高兴劲仅仅持续了一个上午便被陆军部再次发来的电报给击散了。
还和上午一样,是首先接到电报的商德全派人通知的唐杰。商德全只是派人告诉唐杰说有陆军部的最新电报让他去一下,并没有说明电报的详情内容,所以唐杰心里还想过是不是陆军部自己想清楚了主动任命自己为五十四标新标统了呢?
但是到了之后发现上商德全比较严肃的脸色,唐杰就知道自己想错了。看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庄守忠的身影,唐杰也没有想那么多,直接朝商德全问道:“大人,不知道陆军部这一次又有了什么命令?”
“你自己看吧。”商德全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把电报给了唐杰。
这个时候电报每发一个字的造价不低,所以大多数时候电报都十分的简短,而这一次也是一样,什么废话都没有,直接就是对马毓宝的任命。电报唐杰一眼便看了过来,只是看完之后的他却彻底愤怒了。
唐杰知道陆军部不希望他的势力扩大,他也知道自己想要当五十四标的标统会比较困难,所以唐杰才会费尽周折的办这件事情,而没有想过一蹴而就。陆军部的打压唐杰认了,可是再怎么打压那也得是有一个限度的。从林芝夏死了之后到现在,先是南下的佟瑞,再是拒绝的冯京和庄守忠,现在又硬是用马毓宝来压他。
如此三番四次的打压唐杰,那就做的太过分了。唐杰不是不让陆军部任命新标统,要不然的话就不会有之前佟瑞的就职了。从一开始唐杰想的就是和陆军部进行一场拉锯战,双方凭实力较量一场,谁赢了五十四标就是谁的,而且这种较量也只是双方私底下的行为,并不会直接闹翻。
虽然唐杰没有对陆军部直接明说,可是这种政治斗争在中国太普遍了,他不相信陆军部的人会感觉不出来,不相信他们猜不透这一点。而且之前双方也都一直按照这个模式较量着。
如果陆军部任命的这些人能够斗得过唐杰,那他也认了,到时候什么都不说唐杰就会离开南昌回鄱阳。但是如果他赢了,那么陆军部就应该服输通过对他的任命。即便是他们再想要打压唐杰,那也只能以后找机会,最起码这一次的机会他们已经用过了。这也算是官场的一种潜规则吧,毕竟官场的胜负向来不是一时可以分出的,较量往往是长久的。
现在唐杰已经给了陆军部较量的机会,是他们自己找的人不行,这个时候输了就得任命。可是让唐杰没有想到的是,陆军部竟然还不认命,还要继续打压他。唐杰可以给陆军部一次机会,两次机会,乃至三次机会,但是总不能让陆军部一直尝试下去吧?而且陆军部的人也应该有分寸、识大体尝试两三次不行就算了。
但是现在又来任命马毓宝算什么?到了这一步在唐杰看来这已经不算双方正常的较量,而是直接撕破脸皮了。反正在唐杰看来陆军部这样三番四次的打压自己那就有点过了,这已经不是打压他,而是欺负他了。
要是一般人可能也就认命了,但是唐杰是一般人吗?陆军部这样欺负人,他绝对忍不了。被欺负的唐杰很愤怒,同样他也决定给陆军部一点颜色瞧一瞧,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看到唐杰的表情,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失控举动的商德全赶紧劝道:“这个时候越是生气就越是要冷静。既然陆军部的命令已经下了,你也就只能接受。不过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想一想庄守忠的选择,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我可以替你向马毓宝传递一下,我和他还是有几分相识的。”
“请大人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来。”虽然愤怒,但唐杰却还没有失去理智,所以在商德全说完之后他也接着说道。但是嘴上这样,心底里他却还有着自己的计划。这一次唐杰已经不打算慢慢去和马毓宝较量了,谁知道马毓宝会不会像庄守忠那样直接放弃?要是他不放弃的话到时候一旦马毓宝上任,那么唐杰想要将他赶走就要大费周章了。到时候浪费时间精力不说还不一定能够成功,而且就算是成功的赶走了马毓宝,谁知道朝廷会不会任命下一个李毓宝、牛毓宝的。
唐杰不打算继续和陆军部耗下去了,他要直接动真格的逼陆军部不得不妥协。不过这样的事情在做之前肯定是不能对商德全透漏的,虽然商德全在多次对他示好之后两个人已经慢慢的形成那种比较和谐的关系,但毕竟两人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盟友,身为江西新军的协统商德全未必会支持唐杰胡来。
而此时此刻在九江,正在致力于五十三标重建的马毓宝这段时间正忙的不亦乐乎。那场浮梁的战事五十三标的损失也比较大,当时的马毓宝可没少心疼。不过马毓宝仅仅心疼了没多长时间,等离开浮梁再次返回九江之后,他就发现在浮梁的那些死伤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马毓宝继任五十三标标统的时间其实也不长,满打满算也就是小半年的时间而已。虽说五十三标没有像唐杰那样的强势人物,所以马毓宝安安稳稳的坐上了五十三标的标统之位,但是这却并不代表他就牢牢的掌控住五十三标了。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的标统上任必然会有一批势力崛起一批势力受到损失,而矛盾也就是必然的了。
在马毓宝之前五十三标早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既得利益群体,而在马毓宝上任之后他如果任由这帮人存在则有很高被手下架空的风险,所以为了彻底坐稳标统之位,马毓宝必然要建立一批忠于自己的势力。
忠于马毓宝和与他关系比较近的人在马毓宝上任之后自然都轻而易举的在五十三标担任了要职,升官发财都不在话下,可是这些人的崛起却自然而然的触动了原有那些人的利益。所以双方的矛盾也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只不过马毓宝虽然年轻,但是受他父亲的影响也算是深谙官场知道,他很会用怀柔的手段处理五十三标内部的冲突矛盾,即便是要打压某些人,他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打压,不会直接激化双方的矛盾。所以在他的压制之下,五十三标内部虽然有冲突,但整体上看却比较平静。
但是再怎么平静仍然改变不了五十三标并不被他彻底掌控的事实。可是这一次的重建却让马毓宝看到了自己彻底掌控五十三标的机会。五十三标在浮梁损失惨重,虽然管带没有出现死伤,但是大量的队官、棚目等职务却出现了空缺,以前这些人有不少都算不上是马毓宝的嫡系,可是现在这些人的死伤却让马毓宝有了安插自己嫡系的可能。
毕竟五十三标重建的工作完全是由马毓宝说了算的。他想提拔谁那也都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事情,以前没有那么多空缺的编制马毓宝也没办法安插身边的亲信,可是这一次出现的大量职位空缺却一下子就让马毓宝的亲信们有了去处。
所以趁着这一次重建的机会,马毓宝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亲信到五十三标的各个队或者棚里任职,而这些职务虽然基层但是却实际上掌控者五十三标,而靠着这些人马毓宝也可以彻底的将五十三标掌控在自己手中了。
而且除了这些人之外,其余那些被招来的新兵都是马毓宝招来的,自然也都会把马毓宝当做效忠的对象。要说这一次五十三标的重建比着以前林芝夏和庄守忠重建五十四标和五十五标要顺利不少,九江毕竟是一个军事重镇,这里从军的氛围比较浓厚,再加上马毓宝以前刚刚继任标统对属下也比较好,而且五十三标克扣军饷现象也不太严重,所以招起人来也比较容易。现在庄守忠的五十五标也才新招了两三百人而已,可是马毓宝的五十三标却几乎快将缺额给招满了,可以说五十三标再次强大了起来。
同时靠着这一次的重建,马毓宝在五十三标的掌控力得到了空前的加强。并且他还有额外的收获,那就是五十五标在九江的那一个营。以前这个营呆在九江虽然很多时候也接受马毓宝的支配,但是他们同样也接受庄守忠的支配,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保持了中立。这如何会让志在掌控这一个营的马毓宝满意?不过这一次的他的机会来了,五十五标的这个一营损失也不小,所以战后重建也是必须的。而正是靠着五十五标一营的重建,马毓宝才得以顺利在一营安插了自己的亲信,并且加强了对五十五标一营的掌控。
和五十三标一样,现在这个五十五标的一营基本上算是被马毓宝掌控在了手中。五十三标的重建很顺利,而他对手下部队的掌控力也得到了加强,可想而知这段时间马毓宝过的是多么高兴了。
不过还有更让他高兴的事情,那就是陆军部这天中午发来的这个电报。对于五十四标标统之争,马毓宝也是多有关注,毕竟大家都是江西新军的一部分,以后难免就要发生接触,不关注不行啊。而且以前的林芝夏和马毓宝关系也是不差,他自然对五十四标的事情就比较注意了。
林芝夏的死以及其后的标统之争马毓宝都看在眼里,对于林芝夏的死他感到比较惋惜,在外人眼里林芝夏名声不好,可是在马毓宝看来林芝夏其实还算是不错的,一个好友就这么死了,他自然也是惋惜万分,当然连带着对唐杰的印象也就更差了。
不过虽然如此,五十四标的标统之争马毓宝却丝毫都没有介入,一方面他人在九江,南昌的事情也插不上手;另一方面他现在就已经是标统了,而且手下还多掌控着一个营,对于五十四标标统的位置也看不上,自然也不愿意去趟那趟浑水了,至于唐杰暗算林芝夏的事情虽然让他看不过去,但既然林芝夏已经死了那也就算了,他也没打算为死去的林芝夏报仇,没见和林芝夏最好的庄守忠都见死不救了吗?
以前的马毓宝对于五十四标没有兴趣,对于那里发生的标统之争也只是关注着,并没有插手过一次。甚至于他还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想要看一看是陆军部厉害还是那个唐杰厉害。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本来和他没有关系的事情,最终竟然却硬生生的扯在了一起。出乎他的预料陆军部竟然给他发来电报,说要任命他为江西新军二十七混成协的副协统同时兼任五十四标标统。这个时候马毓宝还不知道庄守忠早上拒绝陆军部的事情,所以在得到这封电报之后马毓宝甚是惊讶。
不过在惊讶之后,马毓宝却是既高兴又纠结。高兴的自然是陆军部对他的升职,以前江西新军并没有什么副协统,可是令马毓宝没想到的是陆军部竟然单独的在江西新军设置了一个副协统,而且还让他去担任。虽然这个副协统实际上只是一个名头,实权和一个标统没区别,但毕竟在级别上那也是升了半级的,在马毓宝看来这也是升迁了,而且这个时候当副协统,那等以后商德全离任了既然江西新军的协统岂不是名正言顺了?
反正陆军部的这一个任命既提高了马毓宝的级别,同样也让他看到了更加广阔的未来,由此他岂能不感到高兴。只是在高兴的同时,马毓宝心里也纠结啊。陆军部既让他当副协统,又让他兼任五十四标的标统,这是什么用意马毓宝能看不出来吗?不就是想要让他去和唐杰斗吗。
唐杰对于五十四标标统的觊觎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个时候他要是去当了五十四标的标统,那和唐杰岂能相安无事?到时候两个人必然要上演一番龙争虎斗。而对于唐杰,虽然马毓宝不怕但是却也不敢有一点小瞧。毕竟那么多关于唐杰的传闻可不都是假的,更关键的是浮梁那一站也打的马毓宝不重视他不行。马毓宝虽然不怕唐杰,但他也知道想要解决唐杰这个麻烦不是那么容易的。
同时除了唐杰这个麻烦之外马毓宝也十分的舍不得现在九江的一切。接受了陆军部的任命那五十三标肯定是要放弃的,他一个副协统手上岂能掌控者两标人马,到时候商德全这个协统如何处之?只是放弃五十三标,马毓宝也舍不得啊。毕竟五十三标他已经用心打理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更是彻底掌控了五十三标,而且边上还有一个五十五标的一营,加起来四个营将近三千人的军队马毓宝舍不得啊。
一边是那个副协统的位置还有未来更广阔的空间,一边却又是唐杰这个麻烦还有九江的基业,马毓宝一时之间还真下不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