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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瑞良等人赶到现场之后,商德全赶紧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几人,而得知林芝夏已经身死,几人唏嘘的同时也放轻松了下来。林芝夏死了,那这件事情基本上也就结束了,几人再也不用担心江西新军会出现什么叛乱了。
“大人,不知道对于五十四标参与此事的士兵是否追究责任?”随后商德全朝瑞良问道。虽然林芝夏是自杀,而且有这样的结局也是罪有应得,但是之前五十四标的士兵围困林芝夏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是非法和让上位者忌惮的,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封建的朝代里,这种行为更是往往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当然,处罚与否往往也和上位者的个人喜好有关,如果上位者看不惯这种行为,则往往会进行适当的处罚;而如果上位者站在了和五十四标士兵一样的立场上,那么他们一般都不会有事。当然,如果处罚这些闹事的士兵可能引发的后果也会让人三思而后行的。
而这一次五十四标的士兵到底要不要进行处罚很大程度上决定权都在商德全的手上。如果他不想处罚,则完全可以当做此事没有发生一样放了他们,而如果他斤斤计较,则可以轻而易举的想出很多种办法进行处罚。当然,现在瑞良站在现场,商德全也不介意把决定权交到瑞良的手中。
而瑞良看了一眼五十四标士兵所在的地方,说道:“算了,既然情有可原就姑且绕过他们一次。不过下不为例,如果下次再发生此等事情,则严惩不贷。”最终,瑞良还是选择不在乎什么律法,而是选择了顾全大局。虽然今天五十四标士兵所做的事情不符合规矩,但是瑞良更担心处理了这些士兵会导致他们反弹。本身这个时候五十四标的士兵就处于比较激动、群情激奋的状态,如果贸然处置他们则一个不好当场就会闹出乱子。
就任江西巡抚以来虽然瑞良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直没有正式的履行巡抚责任,可是却不代表他不关心江西的事情。身为满人,瑞良再在意的就是再江西境内有没有人谋反?而任何可能动摇满清统治根基的事情都会成为瑞良极力阻止的事情,在瑞良的眼里有时候为了顾全这样的大局放弃一些原则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按大人所说的办。”商德全闻言,当即轻松的说道。其实商德全也不想处置这些人,在林芝夏死了之后,未来商德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掌控江西新军,如果这个时候他处置了闹事的五十四标士兵,则很有可能会引起他们对自己的仇恨,这对于商德全来说是极其不利的。而反倒是他宽容的放过了五十四标的士兵,还说不定会得到他们的好感呢,这对于商德全来说好处就多得多了。
既然瑞良的意见和自己的想法如此统一,商德全也就不再担心什么,很快便对五十四标宣布了不追究他们责任的决定。与此同时,商德全也进行了一个辟谣。林芝夏企图以十万两银子贿赂他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为了避免有人对他产生怀疑,商德全必须要站出来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等商德全说完这些之后,五十四标众多士兵的心里终于放松了下来,对于商德全也有了一定的好感。而随后,商德全下令五十四标士兵撤离标统部,似乎今天的事情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只是,今天的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在瑞良和商德全他们的眼里,林芝夏死了此事就算是结束了,可是在另外一部分人眼里,林芝夏的死只能算作是整个计划的开端,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就在商德全下达了要求五十四标的士兵撤离的命令之后,现场突然站出来了一位五十四标的士兵,走到商德全跟前说道:“大人,有道是群龙不可无首,强军不可一日无将;现在林芝夏自杀身亡,而我们五十四标的管带以及大多数队官也都被抓,所以为了避免五十四标今后混乱,请大人为我们挑选一人来充当五十四标的标统。”
“哈哈,”闻言,商德全顿时笑了笑,“任命标统的事情可超出了本官的权限范围,不过你可以给我说说你们想让谁来当你们的标统?要是合适的话,本官倒是可以将你们推举的人上报给陆军部。到时候就看陆军部是否批准了。”
闻言,那人顿时大喜,直接说道:“大人,我们觉得一营管带唐杰很不错,我们商量过了,都想让唐管带来当我们的标统。”
“唐杰?”商德全当即语塞,而现场的气氛也随着唐杰这两个字一下子僵了起来。众多五十四标的士兵望着商德全一脸的期待,可是商德全却尴尬了起来,而在他后面的瑞良脸上则已经出现了愤怒的表情,至于沈瑜庆和吴介璋两人脸上也收敛了笑容,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不行。”顿时,一声大喝传来,然后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了说话的瑞良身上。只见瑞良有点愤怒的说道:“他唐杰何德何能来当这个标统?”如果是其他任何人瑞良都不至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但独独对于唐杰,他当即像是被人踩住了痛脚一样,怒不可遏的站了出来。前面已经说过,瑞良最大的责任和愿望便是保持江西的安定,不让可以动摇朝廷统治根基的事情出现,而让唐杰来当五十四标的管带,恰恰是他最忌惮的事情,在他的眼里这甚至都和五十四标直接造反没有什么区别。
唐杰可是瑞良重点防范的人,而让唐杰来继任林芝夏的位置?难怪瑞良会如此大的反应了。只是,瑞良的话却无法获得现场大多数人的赞同,特别是五十四标的人更是极其的不赞同。
所以在瑞良说完之后,很快刚才那人便继续上前一步,朝着瑞良说道:“敢问大人,唐管带博览群书又曾留洋五年,才能不可谓不出众;再加上其对待士兵犹如对待亲人一样重视,而且丝毫没有贪污妄法的行为,我们五十四标的人都服唐管带,也都想让唐管带来率领我们;敢问他如何不能来当这个标统了?”
“你?本官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一个小小的兵丁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见到一个小小的士兵都敢如此质问自己,当即瑞良更加气愤了,“来人,将此人给本官抓起来。”
瑞良说完,他身边站出来两个亲随想要上前将站出来的那个五十四标士兵抓起来,但是这两人才刚刚上前几步,便已经被赶过来的几个五十四标士兵给挡住了去路。在几人对峙的功夫,五十四标人群里,一部分人便趁机高声喊道:“我们愿意让唐管带来当我们的标统。”
这些人高喊了几声之后,很快现场所有的人都被带动了起来,整个五十四标的士兵齐齐高喊道:“我们愿意让唐管带来当我们的标统。”
“反了,真是反了。”瑞良气愤的就差蹦起来了,而现场的沈瑜庆、吴介璋和商德全等人却是一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意识到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局,本来好好的五十四标士兵为什么会突然暴起反抗林芝夏?而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提出要让唐杰接任五十四标的标统?这一切都像是被人计划好的一样。而很明显之前的一切只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真正来临。至于这个局的布局者,几人齐齐想到了昨天才被人发现的唐杰。一切证据都在标统,幕后操纵者这一切的就是唐杰。
五十四标的士兵越是逼迫,瑞良则越是气愤,随后他不但将自己带来的所有亲随派上去要抓人,更是逼迫商德全下令将之前提议唐杰担任标统的那个士兵抓起来。只是这样的命令商德全犹豫了一下没敢开出口,而瑞良派上去的人则全都被挡了下来,双方对峙的同时,现场的气氛再一次热闹了起来。和之前一样,五十四标的士兵又做出了要誓死反抗的样子。
而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对峙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淡淡的笑声,“哟呵,看来今天这里还挺热闹的啊。还好,还好,没有错过好戏。”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齐齐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此时一个帅气、挺拔的年轻人正带着两个跟班朝着这里走来。而这个人在出现的一瞬间,众人的目光便齐齐定格在了他的身上,并伴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而能够被所有人重视,只因为这个人的身份,他便是此时矛盾和冲突的焦点,唐杰。其实唐杰很早就已经来到了江西新军里面,只不过他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出现。本来一开始按照计划,林芝夏被除掉或者被抓起来之后他就要出现的,但是令唐杰没想到的是,瑞良他们几个竟然这么快就赶了过来?
瑞良他们几个人的出现倒是出乎唐杰的预料,而且他们的到来也为唐杰的计划增加了难度。不过对此唐杰倒是并不在意,反正他所做的事情早晚都会遭到这些人的反对,现在只不过是被提前了而已。所以在考虑了之后,唐杰便通知自己在五十四标里安插的人按照计划行事,这才有了刚才有人提议唐杰来当五十四标标统的事情。
而藏起来的唐杰则一直在观察着现场的情况,见到双方快要发生冲突了,唐杰便适时地站了出来。等他走到了人群的中间之后,顿时同样令瑞良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众多五十四标的士兵竟然齐齐朝唐杰喊道:“唐标统。”似乎,不管商德全、瑞良他们答应不答应,朝廷批准不批准,唐杰就是他们心目中的标统了。
听到这些声音,唐杰心里不自觉的产生了一股兴奋。不过他很快就抑制住了,朝五十四标的众多士兵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之后,唐杰先是朝人群里的一些人轻微的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朝向巡抚瑞良说道:“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就成了反贼了,唐杰对此很是迷惑,请大人解释个清楚。”
“你,”看到唐杰,之前愤怒的有点失去理智的瑞良也反应了过来,这一切很有可能都是唐杰计划好的事情,当下强忍住上去给唐杰一拳的冲动,瑞良冷声说道:“哼,因为什么,我想你唐杰再清楚不过了。”
“那看大人这意思,似乎唐杰也是反贼了?”闻言,唐杰直接朝瑞良反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唐杰就得和大人说道说道了。不知道我们是扯旗造反了?还是占了南昌城?怎么着在大人的眼里就和反贼车上了关系?说到底这些五十四标的士兵也只不过是受害者而已,他们长期被林芝夏克扣军饷的时候,朝廷在哪里?大人又在哪里?今天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林芝夏的剥削,现在只不过是想找一个他们信得过的人来当标统而已,这怎么就成为了反贼了?”
“而我更是冤枉,”唐杰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我好像出现之后什么事情都还没做呢,怎么也跟着成为了反贼了?”
唐杰的质问直接让瑞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事情每个人心里都十分清楚,但却就是无法说出来,而如果不说出来,很多人却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像现在一样,明眼人都可以猜到瑞良反对唐杰的原因,可是这原因瑞良不说出来,大家便也都是装作不知道一样。
瑞良倒是很想直接说出来,只是他不能。如果是面对普通人,瑞良哪会忌惮这么多了,估计暴起抓人了。只是偏偏面对唐杰,他却只能忍着。没办法,他处理不了唐杰,也不敢真的惹上唐杰这个麻烦,所以他只能忍着。
而现场的沈瑜庆见到瑞良进退两难的情况之后,不得不站了出来,说道:“瑞大人,不如这样,既然五十四标的众人想让唐杰充当标统,那就不妨暂时让唐杰管着五十四标的事务。之后只需要将此事上报给朝廷即可,如果朝廷准许唐杰担任五十四标标统职务,则就让他顺利成章的接任林芝夏。而如果朝廷不同意,相信到时候唐杰也不会不识大体的。”沈瑜庆出面到不是为了帮助唐杰,只是单纯的不希望双方如此对峙下去而已。
不过唐杰闻言却还以为沈瑜庆这是要帮助自己呢,意外之余也是大喜,赶紧保证道:“沈大人说的对。这件事情归根到底还是得朝廷拿主意。如果到时候朝廷认可我唐杰来当这个标统,相信瑞大人到时候也无话可说。而如果朝廷任命了他人,那我唐杰也不会赖着这个位置不走,不管是谁来,我都奉他为五十四标标统。”
沈瑜庆的调和也算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很明显走到这一步,不答应五十四标士兵的意见今天的局势很有可能就会无法收场,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暂时让唐杰管着五十四标呢。这样今天的局面有了收场,也有了后续处理的便利。就像沈瑜庆提到的那样,看朝廷的意思。如果朝廷认可唐杰,则就让唐杰转正继续干下去,而如果朝廷不同意唐杰出任五十四标标统职务,到时候再让唐杰让出来便可。特别是在唐杰做出了保证之后,很快这个方法便具备了很大的可行性。
“大人,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沈瑜庆说完,商德全随声附和道。其实这件事情商德全最不抱有偏向性的意见。他刚来江西和这里的人也都没什么矛盾,和唐杰之间也更是才第一次见面,所以完全没有打压唐杰的必要。至于唐杰对于朝廷可能不是那么忠心的问题,商德全也不是特别在乎,因为可能他自己都不是那种对朝廷特别忠心的人,所以自然也就不在乎唐杰是否忠心了。所以对于商德全来说,哪种结局都是可以接受的,他在乎的只是自己能否掌控江西新军。
商德全说完之后,吴介璋也站出来随大流对沈瑜庆的方法表示了支持,这倒是符合吴介璋一贯的特点。
而瑞良见这几人再三劝说自己,又考虑到了现场的情况,也慢慢的觉得沈瑜庆的方法不失为一个好方法,预期自己烦恼还不如放朝廷烦恼呢,所以瑞良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唐标统,唐标统。”随着瑞良的点头,瞬间整个五十四标都沸腾了起来。在瑞良、商德全这些人全都同意之后,未来一段时间唐杰出任五十四标的临时标统已经成为定局。
而瑞良眼见此情景,很是惊讶于唐杰在五十四标内部强大的声望。不过也倒是让他更加的担心了,焦急的走出江西新军大营之后,瑞良赶忙赶回南昌城,然后在第一时间用电报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上报给了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