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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百人浩浩荡荡的杀奔林芝夏的标统部,瞬间这个消息震动整个军营。而在标统部面对这么多人的步步紧逼,林芝夏身边的亲兵们则在不断的后退,虽然他们在林芝夏身边是比较忠心的一批人,可是面对这么多人他们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似乎害怕成为如此多人针对的目标,所以这些人虽然拿出了枪支戒备,但是却并未进行坚决的抵挡。而没了这些人的阻挡,没过多长时间整个标统部瞬间被占领,而林芝夏自己更是带着极少数人躲藏在了房子里面进行对峙。
“我林芝夏可以向天发誓从未拿过一两银子的抚恤金。”站在房间里面,透过窗户的林芝夏向外面的众多士兵喊话道:“你们听到的那些谣言都是有人刻意对本官的污蔑,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我和你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就是想让你们做出这样过激的事情来,这样不但可以趁机除掉我林芝夏,而且还不用承担一点责任。”
“但是你们,你们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事后能够逃过朝廷的惩罚吗?”林芝夏威胁道:“本官是朝廷亲自任命的标统,是朝廷命官。围攻本官,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形同造反,但是看在你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份上,现在所有人立即放下武器退去,事后本官可以上书请求朝廷绕过你们所有人,否则的话你们全部难逃一死。”
虽然嘴上说的是威胁的话,可是心里林芝夏却早已经担心不已。这个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士兵失去理智然后一窝蜂的冲上来杀了自己,那样的话则万事休矣。所以为了保命,为了拖到有人来救自己,林芝夏不得不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站出来说一些威胁的话来,为的就是可以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林芝夏的话还真的让围上来的不少士兵心生顾忌,毕竟他说的很对,现在的林芝夏还是朝廷命官,而他们如此的做派确实难容于朝廷,围攻朝廷命官确实是在某些时候可能会被朝廷认定为造反,而如果那样的话,他们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在林芝夏说完,人群当中的一些士兵心里便犹豫了起来。只是为了这一刻唐杰准备了多时,又岂会让林芝夏这几句话就力挽狂澜,而要说舆论和心里攻势,林芝夏远远不如唐杰。
在一些人因为林芝夏的话犹豫的同时,另外一些人却站了出来,这些人就是投靠唐杰的内应以及他们串联起来的极度不满林芝夏的人。很快在林芝夏话音落下之后,人群当中便有一个个子很高的士兵站了出来,走到最前边之后他先是冲身后所有的同伴喊道:“大家不要被林芝夏给欺骗了,在江西新军这么多天林芝夏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大家还不清楚吗?以往咱们被他欺凌的还不够多吗?”
随后那人又转向了林芝夏,质问道:“你说你没有动我们的抚恤金,那好,现在你就把那笔抚恤金拿出来,拿出来我们就相信你。”这话似乎是给了林芝夏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可实际上却当即让林芝夏进退两难。在众人看来,似乎只要林芝夏将那笔属于大家的抚恤金拿出来,就可以挽回当下的局面了,这十分的简单。可是实际上站出来的那个人作为唐杰的内应,他会给林芝夏如此拯救自己的机会吗?他之所以敢站出来如此质问,就是因为他笃定林芝夏拿不出那笔银子。
关于五十四标的那笔抚恤金,林芝夏确实想过要私吞一部分,但是他也没有完全独吞的想法。毕竟竭泽而渔和过犹不及的道理林芝夏还是清楚的,他可不想真的逼得手下的人活不下去站起来反对自己。
只是虽然没想过要独吞这笔抚恤金,但是现在这笔银子林芝夏却也绝对拿不出来。因为这笔银子现在就在唐杰的手上。林芝夏之前曾经想过用十万两银子来贿赂商德全,而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不是说拿出来就可以拿出来的。林芝夏的家产不少,可是大部分的家产却都是房产或者地产,要让他拿出现银来还真的比较困难。
不过时间不等人,当时的林芝夏为了尽快凑够十万两银子,除了将家中所有可以动用的现银拿出来了之后,还将五十四标的抚恤金给暂时挪用了。也即是说加上这笔抚恤金林芝夏才凑够了十万两银子。
本来商德全当时拒绝了林芝夏的好处之后这笔银子就被林芝夏带回了五十四标,只是前一天发生在军营里的事情让林芝夏被迫将这十万两银票拿出来兑换成现银,他的目的是打算在今日靠这笔银子收买军心的。
只是在拿出银票之后,这十万两却并没有被兑换成十万两的白银,而是到了唐杰的手上。要怪就怪林芝夏自己倒霉,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这十万两银票林芝夏交给的不是别人,正是唐杰的内应。林芝夏挑选出来的几个去兑换白银的人都是他眼里认为比较忠诚可靠的亲兵,可是就是这几个亲兵里面却足足有两个是唐杰的内应。在林芝夏的标统部里唐杰的内应其实并不多,但是没想到竟然如此幸运的被林芝夏一把挑中两个。
当时拿着十万两银票的几个人按照林芝夏的吩咐是打算到南昌城当中兑换现银的,只是在内应的帮助之下这伙人当天晚上一举被唐杰拿下,而这十万两也暂时到了唐杰的手中。昨晚这些人一晚上未归,林芝夏虽然担心但是却也只当是这些人在晚上没兑换到足够的现银,哪里想得到他们已经被抓了。
只是不管被抓与否,现在的林芝夏都得面对这样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在现场几百人的注视之下,他真的拿不出和五十四标抚恤金数量相等的银子。而站出来质问林芝夏的那个人为什么如此说?就是因为得到唐杰消息的他知道林芝夏绝对拿不出这笔银子,而他的话看似为林芝夏创造了洗白的条件,但实际上却将林芝夏往深渊里又推了一把。
“这?”林芝夏犹豫了半天,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却也不得不赶紧解释道:“我昨天已经让人带着银票到城中兑换现银了,所以那笔抚恤金现在并不在这里。”
只是林芝夏的解释谁信啊?本身林芝夏就不是什么信誉良好的人,再加上他的犹豫也被众人看在了眼里,所以当下大家心里更是认定林芝夏就是私吞了那笔抚恤金。而当下,站出来的那名内应则说道:“哼,林芝夏,今日你休想再骗我们。不将你打倒今日我们誓不罢休。”
“打倒林芝夏,誓不罢休。”顿时,后面的几百人齐声喊道。
“都住手,都住手。”本来林芝夏都要感到绝望了,只是下一刻从外面传来的几声呵斥却当即让他看到了一些希望的曙光。只见此时此刻在人群的最外面,一伙人正在快速的赶来。这伙人的人数不多,但是身份却至关重要,因为他们就是五十四标二营和三营的管带王温、牛金祖以及他们身边的几个队官。
县官不如现管,和林芝夏相比这些士兵最畏惧的肯定是这些他们平日里可以接触到的队官以及管带们,所以看到自己手下两个管带以及众多队官赶来了,当即林芝夏升起了一丝希望,他想着自己这群手下加起来对于五十四标的控制力怎么着也得比自己强,所以如果他们能够将这些要闹事的事情劝回去就再好不过了。
五十四标存在着严重的两极分化,五十四标内部的管带以及队官们一般都紧跟着林芝夏的步伐,林芝夏虽然克扣军饷但是却并未侵犯他们的利益,甚至他们很多时候都可以跟着林芝夏打捞一笔。所以这些中上层的管理者一般都算得上是林芝夏的心腹,当然如果不是心腹林芝夏也不会提拔他们。
只是虽然这些管带和队官们忠于林芝夏,但五十四标的普通士兵却大都和林芝夏离心离德。而且由于这些管带和队官们平时经常跟随林芝夏一起克扣士兵军饷,并且一般有什么欺凌底层士兵的事情也都是这些人干的,所以实际上他们的声誉也并不比林芝夏好多少。
而林芝夏指望这些管带和队官救自己,只能说是算盘打错了。还未等这些管带和队官们冲上来,在人群当中便已经率先冲出去了一批持枪的士兵,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们把这几个队官和管带们给围了起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顿时,带头的那两个管带就没了刚才的嚣张,看着明晃晃的刺刀,他们也立马害怕了起来。之前他们还想过在林芝夏面前表现一番呢,但现在却只想着自己最好不要受到什么伤害?
“这几个人都是林芝夏的同伙,把他们也都抓起来。”很快围上来的士兵当中一个人开口说道。这个人在五十四标里算得上是一个比较陌生的面孔,只是现在他的话却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执行。根本就不容这几个管带和队官有反抗的余地,在一帮士兵的武力威胁之下,这几个管带和队官很快就被塞上嘴巴绑了起来,然后老老实实的蹲在墙角被看管了起来。
很明显,这些陌生的面孔都是早上才混进来的一营士兵,而虽然他们才来不久,可是在众多内应的支持之下却很快就在士兵当中建立了较高的权威,所以他们说出去的话一般都没人反驳。
只是看到手下的几个管带和队官全都束手就擒,在房间里面的林芝夏顿时大骂一声,其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本来林芝夏还指望这帮人救自己呢,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人的表象也太不堪了吧?
但是上天并未彻底对林芝夏关闭所有的门窗,所以就在他再次陷入绝望的时候,让他欣喜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伴随着这个声音的,则是大批人马调动的动静。
林芝夏迅速扭头向外看去,只见此时大批的士兵从外面赶来,在最外面将包围标统部的五十四标士兵给包围了起来。而在这些人的中间,林芝夏则看到了他真想相见的人,庄守忠。当然也有他不想见的人,商德全。
商德全在得知五十四标暴乱之后不敢怠慢,虽然这个时候瑞良等人还未到达,但是他也不得不提前出面以防止事态走向失控。而庄守忠则纯粹是为了救林芝夏。他和林芝夏关系良好,所以在得知五十四标的事情之后自然不会坐视林芝夏倒霉而不管。所以他很快就点齐了人马赶来救援。
而在五十五标的人将现场包围之后,五十四标的人也不甘示弱,同样快速退防到标统部里面,然后借助各种障碍物开始和五十五标的人对峙了起来。当然在里面他们同样没有放松对林芝夏的围困。
商德全和庄守忠几乎是同时感到现场,不过到了现场之后抢先站出来的却是庄守忠,似乎是现场众多的手下给了庄守忠莫大的勇气,所以他竟然没有理会在一旁的商德全,而是径直上前几步朝里面五十四标的士兵喊话道:“里面五十四标的兄弟们听着,我知道你们心里愤怒,但是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你们这样做除了会害了林标统之外也会害了你们自己。你们想一想要是你们真的杀了林标统,那事后朝廷会绕过你们吗?而且你们这两日听到的各种污蔑林标统的谣言也是有人故意宣扬的,为的就是借刀杀人。所以你们这样做除了会让一些别有用心的小人得意之外并不会有任何的好处。所以请你们放下武器,并放了林标统。你们要给林标统一个机会,让大家坐下来慢慢谈一谈,我相信林标统会给咱们所有人一个交代的。”
虽然是带着大批士兵前来的,但是庄守忠也没有一上去就使用威胁的话,而是用软话打起了心理战。硬拼庄守忠肯定也不想,能够用软话说服这些人放下武器自然是最好的了。
只可惜和一开始林芝夏自己使用软硬皆施的话一样,庄守忠的话也并没有什么效果。因为他的话音落下去之后,很快五十四标便有人站出来回应道:“庄标统,有没有冤枉林芝夏我们自己心里清楚,而且这好像是我们五十四标自己内部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你们五十五标来插手吧?”
“话虽如此,但五十五标和五十四标同样都是江西新军的一部分,本官怎么忍心看到你们五十四标如此内乱呢?”庄守忠当下痛心疾首的说道:“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所以为了咱们江西新军的大局考虑,我希望你们可以坐下来和林标统谈一谈。而且我可以和林标统一起承诺,事后我们不但不会报复今日参与此事的任何一个人,而且还会上书朝廷不使朝廷处罚你们。”
为了林芝夏,庄守忠这一次也真是拼了。来到现场之后很快就说了一大堆的软化和好话,只是奈何五十四标的人态度很坚决,所以任凭庄守忠怎么忽悠,竟然没有任何人响应他。而眼看软的不行,庄守忠便立马变换脸色,想要来硬的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在一连被拒绝了好几次之后,庄守忠终于也怒了起来,脸色阴沉的朝五十四标的人喊道:“本标统愿意如此和你们说话就已经是看得起你们了,不要给脸不要脸。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即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五十五标今日必然踏平这里。你们今日如此行径如同造反,事后不但你们就是你们的家人也一样会受到牵连。”
庄守忠说完,顿时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庄标统,你和林芝夏的关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咱们江西新军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一丘之貉,你感觉你说的话我们会相信吗?而且造反?谁说我们造反了?我们只不过是想要替朝廷诛灭这个贪官污吏罢了,事后说不定朝廷还会嘉许我们呢。”
“你,”听了这话,庄守忠大怒,当即指挥着五十五标的士兵就想要发动攻击。而里面五十四标的人也不然示弱,也齐齐的进入了战斗状态,做出了誓死反击的样子。
而见状,边上的商德全大急,赶紧跑到中间制止道:“都给本官住手。”商德全大喝一声说道:“全都把武器收起来,谁敢擅自上前一步本官必然军法处置,庄守忠说的话不一定管用,但是本官这个协统说的话却定然要兑现。”
虽说商德全来江西新军时间不长,但毕竟身上顶着协统的身份,所以他说的话还是十分具有威严的,而他说完果真五十五标和五十四标的人分别后退了一步,刚才剑拔弩张的景象总算是缓解了一点。
而此时现场的危局也让商德全看到了实现自己目标的机会,当即脑子开动了起来。